第31章 你知道一千斤草鱼是什么概念吗?
其中有一段时间,因为上头有领导下来视察,点名要吃本地的特色草鱼,搞得饭店经理焦头烂额。
因为藏青湖没鱼的常识深入人心,附近的渔民根本不往那边去,导致市场上草鱼的供应量一直上不去。
饭店后厨天天派人去供销社和集市上守着,能收到的也是小鱼小虾,根本上不了台面。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两人推着船,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公社的码头。
当那艘满载着鱼的船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挑着担子准备去集市的货郎,还有码头上等着装货的工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勾勾地看着那艘船。
“我的乖乖……这……这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抄了?”
“这得有多少鱼?一千斤?两千斤?”
“是赵家村的盛强!怎么跑来打鱼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盛强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指挥着盛虎把船靠岸,用绳子拴在木桩上。
“你在这看着船,我去去就来。”
盛强推来二八大杠,大步流星地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盛虎看着堆成小山的鱼,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从船上抄起一根船桨,像门神一样守在船头,谁敢靠近就跟谁急。
……
公社国营饭店。
经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饭店经理刘国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老王,怎么样?今天有消息吗?”他看着对面的后勤主管王建军,声音沙哑。
王建军苦着脸,摇了摇头。
“经理,我跑断了腿了。供销社那边还跟咱们抢呢!他们今天把收购价都提到一块一了,可市场上就是没鱼啊!”
刘国栋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一群废物!”
三天后,县里的领导就要下来视察,指名道姓要吃一道清蒸草鱼,而且要求必须是五斤以上的野生大草鱼。
这节骨眼上,别说五斤的,就是一斤的都难找。
要是招待不好,他这个经理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经理,要不……要不用鲤鱼代替?反正都是鱼,领导不一定吃得出来……”王建军小声提议。
“你猪脑子啊!”刘国栋一拍桌子,“领导是吃素的?鲤鱼那股土腥味能跟草鱼比吗?这事要是办砸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王建军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探进头来,气喘吁吁。
“经理,不好了!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刘国栋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人敢在国营饭店闹事?保安呢?都是干什么吃的!给我轰出去!”
“轰不走啊!”服务员快哭了,“那人说……说他有鱼要卖给我们!”
王建军一听,嗤笑一声。
“卖鱼?这年头谁不知道咱们饭店缺鱼?想来占便宜的泥腿子罢了。能有几斤鱼?打发他走!”
他最烦这种趁火打劫的,以为拿几条小鱼就能来换大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裤腿上还沾着泥,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
来人正是盛强。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人,目光落在王建军身上。
“听说,你要把我打发走?”
王建军被盛强那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他上下打量着盛强,一身的泥水,光着脚,怎么看都是个刚从河里爬出来的乡下人。
他把腰一挺,官架子就端起来了。
“这里是国营饭店的办公室,不是菜市场!谁让你闯进来的?保安!”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门口的两个保安这才畏畏缩缩地跟进来,想拉盛强又不敢上手的样子。
“是我让他们别拦的。”盛强淡淡开口,目光却转向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经理刘国栋。
“你就是这里的经理?”
刘国栋皱着眉头,掐灭了手里的烟。
“我是。你有什么事?”
“我来卖鱼。”盛强开门见山。
王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嗤笑了一声。
“卖鱼?卖鱼去供销社,去集市,跑我们饭店来干什么?我们这不收你那三五斤的小杂鱼。”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出去出去!别耽误我们经理办公。”
盛强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刘国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卖的,不是三五斤。”
“哦?”刘国栋来了点兴趣,“那你有多少?”
“不多,”盛强伸出一根手指,“一千斤。”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国栋刚准备去拿烟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王建军脸上的嘲讽笑容也僵住了。
门口的两个保安和服务员也愣住了,一动不动。
一千斤?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你……你说多少?”王建军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斤,草鱼。”盛强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只多不少。”
“不可能!”
王建军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盛强的鼻子。
“你吹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一千斤草鱼?你知道一千斤草鱼是什么概念吗?”
他作为后勤主管,跟鱼打了十几年交道,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草鱼这东西,长得慢,又警觉得很,难捕!别说你一个人,就是十里八乡所有的渔民凑一起,一天能捕上来两百斤,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你一个泥腿子,张口就是一千斤?你以为那鱼是你家养的,喊一声就自己蹦上岸啊?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
刘国栋也回过神来,他看着盛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在拿他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