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秘的资助人
南下的绿皮火车哐当作响，如同这八十年代蹒跚而坚定的步伐。
陈登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思绪却比火车更快，早已飞到了那个叫南城的南方城市。
怀里，父亲那本日记本的轮廓清晰无比，硬邦邦地硌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身上背负的秘密和重担。
“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
可这个林国华，是周厂长口中父亲唯一的“老朋友”，也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是陷阱，还是救命稻草？
陈登星摩挲着那张写着地址的泛黄纸条，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闯一闯！
南城，不同于北方老工业基地的粗犷，处处透着精细和灵秀。
按照地址，陈登星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颇具年代感的独栋小楼前。青砖黛瓦，一扇朱漆木门紧闭着，门口没有挂任何工厂的牌子，低调得像一户普通人家。
这和他想象中“精密仪器厂技术顾问”的身份，似乎有些出入。
“咚咚咚。”
陈登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伸手敲响了门环。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润，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找谁？”
“我找林国华先生，我是陈志远的儿子，陈登星。”陈登星不卑不亢地说道。
听到“陈志远”三个字，男人温润的目光骤然一凝，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上下打量了陈登星一番，那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进来吧。”男人侧过身，“我就是林国华。”
陈登星心中一凛，跟着他走进了小楼。
屋内没有工厂的喧嚣，反而是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和淡淡的茶香。满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中外书籍，其中不乏许多外文原版的科技期刊。
这哪里是技术顾问的家，分明是一位学者的书斋。
“坐。”林国华指了指一套红木茶桌，手法娴熟地开始泡茶，“周卫国那个老家伙，还是让你来找我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登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开门见山地问道：“林叔叔，我父亲他……是不是给您留下了什么话？关于他的研究，还有……”
他想问那本日记，想问那个神秘的组织，想问自己穿越的真相。
然而，林国华却抬手打断了他。
“喝茶。”他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陈登星面前，答非所问，“你父亲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的很多想法，超前了不止一个时代。”
陈登星端起茶杯，却根本没心思品尝。他紧紧盯着林国华：“林叔叔，红星厂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需要知道一切，我父亲到底在研究什么？”
林国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袅袅的白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一枚超音速反舰导弹，对吗？用废品站淘来的零件，在一群被时代淘汰的老军工人手里，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
陈登星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红星厂的最高机密，马向东知道，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国华，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不用紧张。”林国华放下茶杯，目光终于直视陈登星，那份温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我不会害你。恰恰相反，我会帮你。”
“帮我？”
“你父亲未竟的事业，我这个做朋友的，没理由袖手旁观。”林国华淡淡说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需要多少？”
陈登星彻底懵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准备好了被拒绝的窘迫。
可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对他最核心的问题避而不谈，却又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给予援助！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我们需要……至少五万块的启动资金。”陈登星试探着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五万块足以让任何一个工厂起死回生。
“五十万。”林国华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陈登星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站了起来。
“我说，我先给你们五十万。”林国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推了过去，“后续如果不够，随时可以再找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登星看着那张支票，喉咙一阵发干。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条件？”
“我女儿，林婉儿，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学的是企业管理和金融。她会跟着你回红星厂，这笔钱，由她来管理。”林国华看着陈登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搞技术，她负责钱和后勤。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陈登星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资助，也是监视！
父亲日记里的警告再次回响在耳边。
他看着林国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张横跨时空的大网，是何等的冰冷和坚韧。
但他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您。”陈登星收起支票，重重点头。
钱到了，天剑项目就活了。
至于林家父女，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三天后，一辆伏尔加停在红星机械厂门口。
车上走下一个时髦的年轻女孩。
她就是林婉儿。
陈登星从车上抱下一个沉重的皮箱。
当着众人的面，他打开了箱子。
五十沓“大团结”，红得刺眼。
会议室里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铁柱的手哆嗦着，眼眶红了。
“你…抢了银行？”周卫国难以置信。
“这是林先生资助的五十万项目经费。”陈登星介绍道。
“这位是林婉儿同志，我们的财务和后勤主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这么个娇小姐，别是来添乱的。
林婉儿却毫无怯色。
“从今天起，所有采购、财务和后勤都交给我。”
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登星。
“这是我路上做的初步采购清单，或许能弄到我们急需的军规材料。”
陈登星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已是惊涛骇浪。
清单上，材料规格、供应商优劣、运输周期，一目了然。
这分明是一位顶级的项目经理。
“太专业了！”一旁的赵教授也忍不住惊叹。
“我们时间不多，必须最高效。”林婉儿自信地说。
她看向陈登星，眼眸里闪着探究的光。
“陈工，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这个女人，和她父亲一样，浑身是谜。
资金和后勤到位，红星厂瞬间活了。
机器的轰鸣二十四小时不曾间断。
短短一周，林婉儿就通过各种渠道运来了稀缺材料与设备。
她甚至搞来一台国外的高精度机床。
工作之余，林婉儿总有意无意地找陈登星讨论问题。
她的眼神清澈而直接，充满了探寻。
这天傍晚，周卫国看着并肩讨论的两人，欣慰地笑了。
他悄悄拉过陈登星，挤眉弄眼。
“小陈，这林家闺女，人漂亮，能力又强。”
“你小子，抓紧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