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为什么要救他
常青看着转醒的大人,悬着的心可算是松下来,连忙上前,“大人喝药。”
阮熙半依靠在床榻上,“我睡了多久。”
“大人两天两夜。”
阮熙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愣住,他强撑着要站起来,一旁的常青连忙扶住,“大人,京四小姐说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好好休息。”
阮熙的脚步一顿,他诧异的眼神盯着常青,“你再说一遍。”
常青很清楚他说话一定没有京妙仪说话管用。
“京四小姐嘱托,大人你身上的伤不能再裂开了。”
“她在哪?”
常青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京妙仪在军营,阮熙是意外的,因为他很清楚京妙仪有多讨厌血腥气。
他也清楚地知道京妙仪有多厌恶他,她会为他治伤。
阮熙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可偏偏这成了现实。
他到军营的时候,京妙仪一袭月蓝色的衣裙,带着帷帽看不清脸,可他还是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来她。
她太特别了,特别到,只要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和北狄的战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陛下表面上派了二十万驻兵,实际上只有十万。
陛下这是要引诱姜王动手,姜王不动手,陛下没有合理的理由除掉对方。
十万对二十万。
这场战,他不能太快,又不能太慢,战况焦急又压抑。
这是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之一。
所以这场战他是压着火,憋着怒气的。
因为茶税一事,影响军需,原本还送来的药品和大夫都不够。
更别说粮草。
这场仗打得憋屈。
阮熙这才不幸中了招,让人捅了一刀,原本也就是小伤,但偏偏他心里有压着火。
这才导致他伤重了,还昏迷过去了。
“谁让她来的。”阮熙低沉着嗓音,脸上没有明显的喜乐。
她现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就像多年前她在青州的时候,给百姓免费义诊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不是代表她也渐渐习惯了幽州。
或许幽州也能成为她第二个家。
常青抿了抿唇,开口道,“是军医来检查你的伤口时,京四小姐无意间听到了缺少大夫,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
京四小姐这才动了心思,来问得属下。”
“她倒是一点没变,菩萨心肠。”阮熙这句话很轻,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伤口不能沾水,我给你开了药,按着方子去抓药,一日三次,一次都不可以少。”
京妙仪从前是很少嘱咐这些的,谁还能不要命,可来了这,京妙仪才发现有些人他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股子劲,简直和阮熙一模一样,果然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京妙仪知道在前线,要求不能这么高。可人命关天,她免不了要多说几句。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京妙仪手微微一顿,她这个人其实也挺矛盾的,既不想阮熙死又不想他醒。
“有什么事,稍后再说。”京妙仪声音很冷,没什么多余的感情。
阮熙也不在意,只是一直跟在京妙仪的身后。
这倒是给她看诊带来不少麻烦,每个人都得站起来叫一声将军。
也不过自己的伤口了。
“左卫将军,还请你先离开这。”京妙仪发了话,阮熙不想坏了她的心情,再说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将军,长公主来消息了。”常青将手中的信递上前。
阮熙只扫了一眼,便将信烧毁,“无关紧要。”
只一句话就奠定了他的想法。
常青自然明白。
长公主此次传信来无非是想要将军为姜王开路。
他们要找死,不必带上任何人。
“对了,神都传来消息,崔相请辞回到河西,传闻是他病重。”
阮熙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他很清楚崔颢的身体状况,早在四年前就该死了。
只不过他命大,以毒攻毒,活了下来,可寒毒入体,迟早是撑不住的。
“这件事情不必告知她。”
对于崔颢,阮熙相当忌讳。
他不看着京妙仪不代表他放下心。
京妙仪可以知道任何事情唯独关于崔颢的事情她不能知道。
“另外,陛下下旨让京妙仪与郭子仪成婚,消息已经传出去来了。似乎有意传到青州。”
阮熙眼中的神色微凝,有意传到青州,陛下这是怀疑京妙仪没有死。
可陛下没有证据,至少现在他尚且不知道她的踪迹。
陛下是打算用这种方法逼着她出现是吗?
“封锁住所有消息,不得让她知晓。”
阮熙的手忍不住握紧,他大概是没有想到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陛下依旧放在心上。
他的眸色忍不住朝着窗外望去落在忙碌的身影上。
这样的宁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阮熙不可能放手的。
京妙仪大约是察觉到投射来的目光忍不住皱眉。
她给最后一位病人包扎好伤口后,转身正对上阮熙投射来的目光。
京妙仪不喜欢这样被视奸的感觉,可在他的地盘上,她到底是收敛了不少。
她快步上前,推开门,还未开口,便听到阮熙低沉的嗓音,“累了?”
京妙仪停下脚步,他这话一出,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大概是她从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之间还能有如此和平共处的对话。
“镇国公,你应该听说了,药品短缺,如果伤员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幽州的天气越来越冷,大雪一旦封了路,幽州城便成了一座孤城。
北狄擅长冬日作战,一旦拉长战线这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知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一退再退?”
京妙仪不得不说出心中的疑惑,在她的心里阮熙真的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这些天和幽州的百姓相处下来。
他们口中的镇国公和她所认识的镇国公完全是两模两样。
而且陛下派他来幽州镇守,陛下自然心中有数。
没有一个君王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
阮熙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她还是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心善,聪慧却不善于政治。
“你说的我知道。”
除此之外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京妙仪想开口的心也停了下来,她已经尽力了。
她转身要走,阮熙忍不住开口叫出了她,“菩萨,你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