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折春枝

第51章 真千金

“妹妹,下车吧。”江淮之伸手,扶着慕南枝下了马车。

看到和江淮之几乎一样的慕南枝,宁远侯夫人立刻红了眼眶,上前拉住慕南枝的手,却被躲开。

“事情尚未清楚,我们还是调查清楚了再说。”慕南枝轻声开口。

宁远侯夫人见她态度生疏,顿时红了眼眶。

“母亲,这是南枝,您别吓到她了,咱们回府再说吧。”江淮之连忙出来打圆场。

“对对,先进去,别把孩子冻到了。”宁远侯插话,带着众人进了门。

宁远侯夫人小心地拉了下慕南枝的手,被冻得冰冰凉,再看她衣衫单薄,眼眶又红了起来。

一进门,便看到了宁远侯的一家人,在马车上江淮之已经给她讲了一下家中的人口。

祖父已然过世,她还有两个叔叔在外地任职,只有他们大房一家在京城,父亲娶了三房小妾,嫡出的只有她和江淮之,还有一个庶姐和一个庶妹。

江淮之定亲了,但女方尚未过门,要迎娶的正是镇南将军沈牧云的女儿。

人口在京中并不算复杂,在堂前的只有老人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红着眼眶看着她。

南枝心下明了,这恐怕就是那位假千金了。

“我已经审问过了……”一精神矍铄,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上前拉住了慕南枝的手:“委屈了你,孩子。”

“母亲,可都审问明白了?”宁远侯早就派人回来传话,控制了当年接生有关的所有奴仆。

这件事情在天子面前过了明面,怕是不到一日,满京城都是自家的丑闻。

“是你媳妇身上的奶娘,为了自己女儿的荣华富贵,卖了咱家的孩子。”老夫人愤怒地开口,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府中会出这种败类。

“当年芷柔和南枝同时出生,她来了咱府中做奶娘,心疼自己女儿,便起了这份歹心。”宁远侯夫人一张口,眼泪便流了下来。

“人呢?”宁远侯问道。

说到这里,老夫人面色一僵,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江芷柔,方才缓声道:“死了。”

宁远侯愣了下,顿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这是为了江家的体面,也是为了江芷柔,不能留活口。

这一幕,连南枝都看得明白。若非陛下亲口过问,江家恐怕会对外说双生子。

“所以南枝,真的是我亲妹妹,太好了。”江淮之看南枝面色不好,急忙岔开了话题。

“孩子,这么多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啊。”宁远侯夫人抱着南枝放声大哭,南枝身体僵硬,却内心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她伸手拍了拍宁远侯夫人的后背。

一直到宁远侯夫人情绪平复了下来,她紧紧地拉着南枝的手,

“那现在怎么办?”宁远侯看着江芷柔,有些纠结。

只见江芷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女儿羞愧,因生母的事情,造成你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我实在没有脸再活在世上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老夫人心疼地想要将人拉起来,连宁远侯夫人都僵在了原地。

纵然不是亲生的,可是他们当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啊,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一天。

“芷柔当年也是个孩子,也是无辜的,我们江家也不差这一个女儿。”宁远侯将目光放在南枝身上。

南枝抿唇,她跟江家并无感情,她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可既然调查清楚了,江家也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全凭侯爷做主。”慕南枝轻声开口。

这事情确实有些委屈南枝,江淮之叹了一口气:“南枝从青州过来,一路舟车劳顿,母亲先带她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宁远侯夫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江芷柔,又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拉着南枝离开了。

“事发突然,府中都没给你准备,不过你放心,你这几日就住娘房间的暖阁里,过几日便把你的院子收拾好。”宁远侯夫人解释道。

她一路拉着南枝到了房间,看到她手上薄薄的茧子,眼眶又红了:“受了许多委屈吧。”

慕南枝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她确实没受过什么委屈。日子比不得宁远侯府,但是却也不曾挨饿受冻。

父母恩爱,长辈庇佑,她从不觉得自己差点什么。

“你跟我说说,你养父母对你好吗?”宁远侯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看着南枝的脸,生怕哪一句伤害到了南枝。

母女血脉相连,只一眼,她就认定这是自己女儿了。

南枝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心,柔声跟她说着从前的事情。

而堂内,宁远侯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江芷柔,终究是不忍心:“起来吧,这件事情,给你没关系。”

“芷柔,你放心吧,你先回房间。”江淮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江芷柔红着眼眶,看着祖母和父亲,听祖母轻声说道:“南枝不说话,便是给了一份体面,这件事情,陛下要过问的。以后,你便是江家的义女。”

“是。”江芷柔知道,这已经是给她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只是一天,为什么一切都变了,那个女孩跟哥哥容貌相似,跟母亲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亲生的。

“你把你的院子收拾干净了,给南枝住,你搬到旁边的小院子里。”宁远侯心事重重地开口。

江芷柔住的是最好的院落,因为她是江家嫡女,可如今,不再是了。

江淮之点了点头:“芷柔你也别觉得委屈,南枝离开家这么多年,在外面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你要让着她点。”

等江芷柔出了门,老夫人才长叹一口气,看着宁远侯:“那芷柔和安远伯家的亲事,可如何是好,我今日看那南枝,可不像是个听话的。”

“祖母……”江淮之不赞同地开口。

“这门亲事,拉了多少关系才得到,如今,怕是要功亏一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夫人皱眉。

宁远侯也是为此事苦恼不已:“明日,我去探探安远伯家的口风。府上千万不要怠慢了南枝,她可是陛下亲封的监察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