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花夕

第80章 来捣乱

傍晚,豪华酒店顶层。

郁影深站在落地窗前。

“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易万靠在吧台边,摇晃着酒杯,“那天在酒吧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谁知道会搞成这样。”

郁影深没有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真的在乎那女孩?”易万打量着老友的侧脸,惊讶于那紧绷的下颌线,“不是说她只是你报复郁家的工具吗?”

郁影深一口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事情已经不是当初设想的那样了。”

“我猜也是。”易万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给,算是我的赎罪礼。”

郁影深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没有其他信息。

“谁?”

“林老,京城最好的中医骨科专家。”易万压低声音,“我托了很大关系才弄到这个号码,听说他能让截肢的人重新走路,让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

郁影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

“不过有个条件。”易万摆出一副神秘的表情,“这老头脾气古怪得很,只治他认为值得的病人。你得亲自去求他,而且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郁影深将名片小心放入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谢了。”

“还有,”易万犹豫了一下,“林老最看重的是病人的求生意志,郁阮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郁影深转身面向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帘,“我会想办法。”

……

十月的山风卷着落叶,刮得郁影深西装猎猎作响。

他站在一座石阶小院前,院门黑漆斑驳,上面挂着一块“林氏诊所”的木牌。

“就是这?”郁影深看向身旁的向导,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

老农点头,指着小院:“林老隐居于此,能找到这里已经是福气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郁影深走进去。

院中井台边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洗药材。

“林老?”郁影深上前,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恭敬。

老者头也不抬:“滚。”

简短一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郁影深头上。

郁影深愣了一瞬,心中憋火,却还是沉声道:“林老,我来是想请您救一个病人。”

“我说了,滚。”老者放下手中的药材,终于抬头,“郁家的人,我不治。”

郁影深这才看清老者的脸。

这张脸他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个记忆碎片闪现。

十年前,父亲葬礼上,这位老者来吊唁,却被郁家人轰出大门。

“林老,是郁家得罪过您,但这次求医的不是郁家人。”郁影深声音放低,“是我未婚妻,她的膝盖!”

“未婚妻?郁家的儿媳妇和郁家人有什么区别?”林老冷笑,拿起药篓转身往屋里走。

郁影深脸色铁青,跟上前:“林老,我知道您和我父亲有过节,但病人是无辜的,她曾是舞蹈家”

“舞蹈家?”林老脚步顿了顿,“怎么伤的?”

“跪在玻璃上,整整一夜。”郁影深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老蓦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谁这么狠毒?”

郁影深沉默。

林老看着他,眼神逐渐冰冷:“是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郁影深没有否认,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药桌上:“一千万,请您救她。”

林老瞥了眼支票,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诚意?钱?”

他拿起支票,当着郁影深的面撕碎。

“您开个价。”郁影深声音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恳求。

“我这辈子治病,从不看钱,只看心。”林老走回药桌前,拿起一个陶罐,“你若真有诚意,就把这碗药喝下去。”

碗中的药汁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表面浮着一层油状物。

郁影深微皱眉头,却没有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

郁影深强忍着没有呕吐,额头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

“不错,至少有点骨气。”林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把病人带来吧,我看看能不能治。”

三天后。

郁阮躺在林氏诊所的矮榻上,望着屋顶的木梁发呆。

“真的能治好吗?”郁阮语气平淡,眼中却藏不住一丝希望。

“有可能。”林老的回答简洁,“但要看你的意志。治腿如治心,心若垮了,腿也好不了。”

郁阮苦笑:“我以为永远都不能站起来了。”

“谁告诉你的?”林老手问道。

“医院的报告。”郁阮轻声说,“他们说膝盖软骨几乎全毁了。”

林老哼了一声:“西医只会看表象。中医治病,讲究通经活络,引气生骨。”

“真的能好?”郁阮的声音带着颤抖。

“八成把握。”林老递给她一碗药,“能站,能走,至于跳舞,就看你的造化和努力了。”

郁阮握紧了碗。

“谁帮你们找到我的?“林老问道。

“郁影深说是他朋友介绍的。”郁阮语气冷淡,“说是什么林老,江南最好的骨伤专家。”

“哦?那你怎么看?”林老挑眉,“一个曾让你跪玻璃的人,突然费尽心思找医生给你治腿?”

郁阮沉默片刻:“我怕这又是一个圈套。”

“圈套?”林老笑了,“他为了请我给你看病,可是喝下了烈性试药。”

“什么?”郁阮惊讶地瞪大眼睛,“试药?”

“一种强效活血化瘀的药,副作用大得很。”林老语气平淡,“喝下去就知道他是真心想救你,还是又有什么阴谋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谢楚楚尖细的声音:“林老在吗?我想请您帮个忙!”

林老皱眉,起身走出门外。

郁阮躺在榻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对话。

“林老,我是谢楚楚,郁影深的朋友。”谢楚楚的声音刻意放柔,“听说您在给郁阮治腿?”

“是又如何?”林老的声音冷峻。

“我想问问,您的治疗可靠吗?”谢楚楚压低声音,“我听说郁阮的腿已经废了,不可能恢复。如果您能顺势而为,让她知道这个现实!”

“你是来求我故意治坏她的腿?”林老的声音陡然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