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都为你做了很多
转身的瞬间，郁影深的背脊依旧挺拔，可眼中那点残存的光，彻底熄了。
夜色浓重，城市的灯火映在酒吧窗面，晕出一片迷离的光。
郁阮坐在吧台前，唇角挂着醉意，一杯接一杯往下倒。
眼神空洞、唇色泛白，像是溺在情绪里的溺水者，连挣扎都放弃了。
就在她又抬手要续酒时，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喝够了没有？”柳霜霜皱眉，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担忧。
郁阮抬起头，眼神迷蒙，认出人后笑了一下，声音微哑：“霜霜？你怎么来了……来陪我喝一杯？”
柳霜霜强行把酒杯拿走，低声道：“你喝成这样，是想灌醉谁，还是灌死自己？”
“我开心。”她笑得无力，靠在高脚凳上，“今天拿下了公司，我是赢家，我该庆祝啊。”
“赢家？”柳霜霜看着她，心头一紧，“你知不知道郁影深为你都做了什么？”
郁阮眼皮掀了掀，没接话，只是笑着自嘲：“他做什么，跟我还有关系？”
柳霜霜咬了咬唇，刚准备把易万告诉她的那些事说出口——那些郁影深为她撑下的会议，那些被他私下用人脉堵住的谣言，那份早已转让给她的海外公司股权……
话还没出口，一道冰冷的男声插了进来。
“她现在不需要听这些。”
张千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一身黑衣，神情冷峻。
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霜霜，语气带着讥讽：“她终于清醒了，你还想让她回头去心软？”
柳霜霜抬头，正准备反驳，却听他冷声开口：“你想让阮阮知道你家破产的真相？还有你爸那些见不得人的债？”
她身体一僵，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你调查我？”声音发抖，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张千源笑得淡漠，眸色凉薄：“只是为了防患未然。别多嘴，我不想让阮阮再受到任何‘软弱’的影响。”
柳霜霜脸色惨白，咬着牙低下头，手指抓得发颤。
看着郁阮歪倒在高脚凳上，眼神空洞，像是下一秒就会碎裂，柳霜霜心口一阵剧痛。
“我不会说。”她艰难开口，嗓音干涩，“我答应你。”
张千源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聪明。”他低声说，“为你好，也为她好。”
而角落里，郁阮醉眼朦胧，指尖在桌上划着圈，嘴角仍挂着一丝笑，仿佛沉睡于自己的世界，什么也没听见。
可她的眼泪，已悄悄落进酒里。
第二天一早，郁阮睁开眼，头微微发涨，昨晚的混乱像被水泡过的字迹，模糊却无法忽略。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的脸，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妆容一如既往精致，唇色淡淡，眼神冷淡中带着些许疏离。
低头系上高跟鞋的那一刻，她轻声自语了一句：“该上场了。”
公司内部的气氛自她踏入起便一改往日。
助理汇报行程时，她手指在桌上轻敲，有条不紊地调整会议时间、财务节奏、裁员结构，连停顿都精准得像量过秒。
她语调冷静，动作利落，每一句指令都干脆得毫不留情。
“把‘泽临那边的合作取消吧，他们态度反复太多。”她翻着文件，“这种不稳定的供应链，留着也只是个包袱。”
助理一怔：“但之前谈的是张总那边主导的合作——”
“我说了，取消。”她抬眸，语气不容置疑，“公司不是慈善所。”
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坐在末位的老股东看着她，神色复杂，低声嘀咕一句：“这做派……和郁影深，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董事会却在暗地炸了锅。
张千源近来行事越发急躁。
因为情绪失控，他多次在会议中当众驳斥反对声音，甚至在一个午餐会上，当着三名中层的面怒拍桌子，惹得其中一位投资人当场退出后续轮融资。
“我们要的是冷静理智的掌舵人，不是一个背负私仇的炸药桶。”某位股东怒声道。
秘书把消息传给郁阮时，她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评价。
可那一瞬，她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突然停了半秒。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开始走我父亲的老路了。”
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痛快，只有冷淡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窗外，声音平稳道：“我还不想现在换人，暂且看看吧。”
“但如果他继续这样，他得罪的人会越来越多。”
说完之后，郁阮便继续去处理棘手的合作纠纷案卷。
这个时候，桌上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透着些许轻快：“江先生到了，在会客室。”
她怔了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轻声道：“让他等五分钟。”
调整好情绪后，她走向会客室，推门而入，便见江和颐站在窗边，身影挺拔安静，正看着窗外远处的云影。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露出熟悉而温柔的笑意：“你最近真的太累了。”
“谁让我自己选的路。”郁阮微笑着回应，步伐从容，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江和颐将手里的资料递过来：“我把对方那份仲裁补充文书也调出来了，还有这两个数据模型，是你昨晚说的风险预估，我让人加了对比。你自己也再看看。”
她接过文件，指尖微颤：“……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别说这些。”江和颐眼里带着笑，语气轻得像风，“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尽量去做。”
沉默片刻后，她低头合上资料，语气却变了，带着点别扭的克制：“但我不能再让你被我牵扯太多……这条路太乱了，我不想你也……”
“我愿意啊。”江和颐打断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从你第一天把我挡在你身前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郁阮怔在原地，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你想让我退出？”他靠近一步，语气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留下来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