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第114章 温情

石灰窑通道深处的窸窣声越来越清晰,像什么东西在干燥的泥土里刨。

乔正君将梁青书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胸前,刀锋对着黑暗。

前世在边境丛林追踪偷猎者时养成的本能此刻全部苏醒——

这不是老鼠,老鼠的脚步更轻;也不是蛇,蛇行是连续的摩擦声。

这个声音……有节奏,一步,一顿,再一步。

“退后三步,贴着墙。”

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几乎听不见。

梁青书依言后退,背脊抵在湿冷的土壁上,屏住了呼吸。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撞出胸腔。

乔正君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

是刚才从窑顶掉落的,大小不一,边缘锋利。

他掂了掂,手腕一抖,碎石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扔去。

“砰!哗啦——”

碎石撞在土壁上的闷响后,骨碌碌滚落。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嘶”声,带着威胁,又有些慌张。

是动物。

乔正君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狼?狐狸?野狗?

他缓缓直起身,借着通道入口透进的微弱天光——

雨还在下,天光惨淡——

他看到两点绿光在黑暗中闪烁,幽幽的,像两簇鬼火。

一只灰黄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猛地窜出,直扑而来!

速度很快,带着一股腥臊味。乔正君侧身避开,柴刀反手劈下。

刀刃砍在皮毛上,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是砍进湿木头里。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滚落在地,在泥水里挣扎。

是只半大的野狼,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皮毛肮脏打结,左前腿还带着旧伤。

“狼?”梁青书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落单的幼狼,饿疯了才钻到这里。”

乔正君一脚踩住狼颈,柴刀补了一记,刀刃从颈椎骨缝刺入。

狼抽搐几下,不动了。

狼很少单独行动,尤其是这种半大崽子。

他猛然抬头,通道更深处,还有两双绿眼正缓缓逼近,比刚才那只更靠近,距离不足十米。

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

“还有两只。”

乔正君快速扫视四周。

通道宽不足两米,两侧是夯土壁,湿滑,无路可退。

身后是来路,但跑回去可能撞上孙德龙的人。

正面硬拼,两只饿狼,万一受伤,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死路。

梁青书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能用吗?”

乔正君接过,入手是粉末状,用油纸包着,四四方方一小块。

他捏了捏,心里一动——是石灰粉。

这女人随身带着这个,果然不简单。

“好东西。”

他撕开油纸,将粉末倒在左手掌心,右手握紧柴刀,“我数三声,你闭眼,捂住口鼻。”

“一、二——”

第三声未落,乔正君将石灰粉猛地朝前方扬去!

白色粉末在昏暗的通道里爆开一团雾,同时他拽着梁青书往通道入口方向冲!

“嗷呜——!!”

野狼的惨嚎声在身后响起,混合着疯狂的抓挠声和撞击土壁的闷响。

两人冲出通道,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步外就看不清景物。

乔正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毫不犹豫地拉着梁青书往东北方向跑——

梁青书说的守林人旧屋,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障碍。

地上泥泞不堪,每踩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

梁青书穿着皮鞋——她今早为了见乔正君特意换的,现在鞋里灌满了泥水,跑起来“噗嗤噗嗤”响。

跑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气喘吁吁,脚步踉跄。

“我……我不行了……”她声音虚弱。

乔正君回头,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

他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吓人,像块烙铁。

淋雨、惊吓、疲劳,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他环顾四周。

暴雨倾盆,能见度极低,根本看不清五米外的景物。

但根据刚才奔跑的方向和大致距离判断,守林人旧屋应该就在前方那片桦树林后面——

梁青书说“往北走五里”,他们跑了差不多半小时,暴雨中速度慢,但也该到了。

“坚持住,快到了。”乔正君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梁青书想拒绝,可身子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趴上乔正君的背,手臂环住他脖子。

男人后背宽阔,隔着湿透的棉袄能感觉到底下坚实的肌肉,还有沉稳的心跳。

乔正君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树林。

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梁青书趴在他肩头,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还有脚踩在泥泞里的“噗噗”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栋低矮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但至少还有一半能挡雨。

木墙歪斜着,窗户只剩下空框,糊窗的纸早就烂光了。

乔正君把她放在屋檐下,按她说的,掀起门槛下第三块砖——

砖是松的,一掀就开。

底下有个小洞,一把生锈的铁钥匙躺在里面。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想象中好。

虽然破败,但还算干燥——地势较高,雨水没倒灌进来。

有一张用木板拼的破床,上面铺着发黑的草垫子;

一个生锈的铁炉子,烟囱还连着;墙角堆着些杂物,用油布盖着。

乔正君快速检查:掀开油布,底下是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摸上去已经结块;

一小罐盐,用蜡封着口,还没受潮;还有……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他心跳快了一拍。

打开油布,眼睛一亮——

一把老式双管猎枪,枪托是核桃木的,已经磨得油亮。

枪管保养得不错,只有些许锈斑。

旁边还有十几发霰弹,用油纸包着。

更意外的是,还有两盒火柴,一小瓶煤油,火柴盒上的红字还没完全褪色。

“有救了。”

乔正君先扶梁青书躺到木板**。

她已经烧得昏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爸……别走……账本……孙德龙……你不能……”

他迅速生起炉火。

炉膛里还有些没烧完的木柴,煤油淋上去,火柴一划,“呼”地燃起来。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火光跳跃,映亮四壁。

乔正君又从自己内衣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

内衣是林雪卿用旧棉布改的,洗得发白。

他用接来的雨水浸湿,敷在梁青书额头上。

布条很快被体温焐热,他换下,再敷。

但这样还不够。

高烧不退,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条件下,会出人命。

乔正君盯着屋外的暴雨,脑中飞速计算:

去公社卫生院,至少十里路,大部分是山路。

背着病人冒雨走,风险太大——梁青书现在这状态,经不起颠簸。

而且孙德龙的人很可能在必经之路上蹲守。

只能先物理降温,等雨小些,烧退些,再想办法。

他翻找屋里的杂物,在床底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撬开,竟然有一小瓶白酒——瓶身贴着“红星二锅头”的标签,酒已经挥发了一半,只剩小半瓶。

乔正君拧开瓶盖,闻了闻,度数不低。

他倒了些白酒在手心,搓热,然后给梁青书擦拭手心、脚心、腋下——

这是前世在荒野救援队学到的土办法,酒精挥发能带走热量。

梁青书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什么。

乔正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指尖却在发抖。

“没事了。”

他低声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睡一觉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炉火“噼啪”燃烧,屋外雨声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月亮,只有炉火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乔正君不敢睡。

他检查了猎枪,装填两发子弹,把剩下的子弹揣进怀里。

然后持枪守在门后,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狼嚎。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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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梁青书醒了。

她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木屋顶,椽子上挂着蛛网。

花了三秒钟,她才认出这是守林人的旧屋。

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是乔正君的,有股淡淡的松木味和汗味。

额头上的湿布已经半干,凉凉的。

她转过头,看到乔正君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臂枕在头下,手里还握着那把猎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晨光从破窗照进来,惨白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像在梦里也在警惕着什么。

梁青书静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么多年,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

供销社那些主任、科长,县里那些干部,还有帮里那些弟兄……有图她美貌的,有图她关系的,有想利用她往上爬的。

她早就学会戴着面具周旋,把真心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一层茧。

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守了她一夜,给她降温,握着她的手说“没事了”,却连她一根手指都没多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梁青书的手下小周探进头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有道疤,是去年跟孙德龙的人打架留下的。

他看到屋里情景,张嘴要说话。

梁青书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

小周会意,悄悄退出去,守在门外。

梁青书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梁小姐醒了,乔哥在睡,别吵。”

梁青书就这么看着乔正君,看了很久。

直到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然后她看见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乔正君第一时间不是说话,而是伸手去摸梁青书的额头——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他的手粗糙,温热,掌心有老茧。

“退烧了。”他说,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嗯。”梁青书应了一声,没躲开他的手,“乔哥,谢谢你。”

“分内的事。”乔正君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咔”的轻响。

他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你手下找来了?”

“嗯,在门外。”

梁青书坐起来,棉袄滑落,她里面只穿了件湿透又半干的单衣,赶紧拉住,“孙德龙的人撤了,但这事儿没完。”

“他丢了那么重要的账本,肯定会狗急跳墙。”

乔正君把猎枪检查了一遍,退膛,取出子弹:“账本在你那儿?”

梁青书点头,眼神冷下来:“所以我不能让他抓到我。”

“乔哥,你得帮我个忙——送我回县城,我要直接见王书记。只有把账本交到上面,才能扳倒孙德龙,连根拔起。”

“可以。”乔正君直视她,“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这事了结后,孙德龙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不能留后患。他手底下那些人,该抓的抓,该散的散。”

乔正君顿了顿,“第二,我媳妇在家担心了一夜,我得先回去报个平安。”

梁青书怔了怔,像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你……结婚了?”

“嗯。”乔正君简单收拾东西,把猎枪用油布重新包好,放回原处,“所以梁小姐,有些事儿,咱们得划清界线。”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伤人了。

梁青书却笑了,笑里有些自嘲,还有些释然:

“放心,我梁青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当第三者。你媳妇……”

她顿了顿,“挺有福气的。”

乔正君没接这话。

他推门出去,小周和另外两个弟兄立刻围上来。

“乔哥。”小周态度恭敬了许多,“车备好了,在林场路边。孙德龙的人撤了,但刘栋那边……”

“先送我回家一趟。”乔正君打断他,“然后送梁小姐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