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第112章 再见梁青书

天还没亮透,乔正君就醒了。

炕沿透进来的晨光是灰白色的,像掺了水的牛奶。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空的。

林雪卿早起了,灶房传来舀水的轻响。

他披上棉袄,赤脚踩在地上。

地面冰凉,冻得脚心一紧。

刚要起身去灶房,耳朵却捕捉到了别的声音。

“窸窸窣窣……”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

是人的脚步声,刻意放轻了,但踩在院里那层薄霜上,还是有细微的碎裂声。

两个人的节奏。

一个步子沉,是男人;一个步子碎些,是女人,走得很小心。

乔正君眼神一凛。

右手无声地伸向炕沿下的缝隙,摸出那把老旧的煤铲。

木柄被手心焐过无数次,已经包了层油亮的浆。

“咚咚。”

敲门声很克制,两下,停住,又两下。

“乔哥,你在吗?是我,梁青书。”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清脆,带着点试探,还有刻意放软的调子。

乔正君眉头微皱。

乔正君拉开木门。

门轴缺油,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梁青书。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列宁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用红头绳系着。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角弯着,可眼神在晨光里显得有点飘,没落到实处。

她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模样,低着头,手里拎着个蓝布兜,兜子沉甸甸的,勒得她手指发白。

“乔哥,没打扰你休息吧?”梁青书自然地往屋里瞥了一眼。

炕上被褥还没叠,灶房有烟火气,“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侧身让开,那姑娘赶紧把布兜递过来,胳膊伸得直直的,不敢抬眼看他。

乔正君没接,目光在梁青书脸上停了两秒,从她微乱的鬓角看到略急的呼吸。

“梁小姐这么客气?”他问。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叫我青书就行。”

梁青书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嘴角的弧度有点僵。

“上次那事儿,我特别喜欢,这事儿算我欠你个大情。”

她指了指布兜,“这不,弄了点儿精白面,还有一罐牛肉罐头——上海产的,紧俏货。你留着改善改善伙食。”

白面?

罐头?

这年月,这两样东西比钱还金贵。

梁青书出手这么大方,绝不只是还人情。

但他没露声色,侧身让开门:“进屋说吧,外头潮气重。”

梁青书进了屋,那姑娘也跟着进来,把布兜放在灶台上,就缩到墙角站着,像根木头。

屋里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两凳,墙角堆着修补渔网的麻线和几件木匠工具。

梁青书环视一圈,在凳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桌面是原木拼的,没上漆,纹理清晰。

林雪卿从灶房探出头,看见有客,愣了一下。

乔正君对她摇摇头,她默默退回灶房,没出声。

“喝水。”乔正君舀了碗凉白开递过去。

“乔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

梁青书接过碗,没喝,放在桌上,指尖在碗沿摩挲。

“以你的本事。”

“会打猎,懂木工,还能捕鱼养塘——不该窝在这小屯子里。”

乔正君在她对面坐下,煤铲随手靠在腿边,铲头挨着地面:“你有话直说。”

梁青书顿了顿,笑容淡了些,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孙德龙最近在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说你手伸得太长,坏了他的事儿。”

梁青书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乔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孙德龙那人你也知道,就是个疯狗。他在青龙帮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乔正君没接话。

前世在雪山救援队,面对雪崩、冰裂都没怂过,一个地痞头子还吓不到他。他只是端起自己那碗水,慢慢喝了一口。

梁青书观察着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她心里那点算盘又拨了拨,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你要是愿意,这事儿我能帮你摆平。”

“我在县里也有些关系,孙德龙再横,也不敢真跟上面硬碰硬。莫叔那边我还能说上话。”

“条件呢?”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梁青书笑了,这次笑意深了些,眼睛盯着他,“我缺个能办事的人。

你熟悉林子,会打猎,手也干净。

以后帮我跑跑腿,弄些山货野味——领导们好这口。

偶尔……处理点不方便出面的事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报酬少不了你的。肉、粮票、布票,甚至弄个正式工名额,都不是问题。总比你在这儿土里刨食强。”

这是要招揽他。

或者说,收编。

乔正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残留着点姑娘家的水润,可眼神里那种精明和野心,已经盖过了所有。

“我要是不答应呢?”乔正君问。

梁青书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被挑战的兴奋:

“乔哥,你这人真有意思。别的男人见了我,哪个不是恨不得贴上来献殷勤?就你,跟块木头似的。”

她说着,故意微微偏头,麻花辫垂到一侧,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列宁装的领口扣得严实,但这个动作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大胆的挑逗了。

“难道我不漂亮吗?”

乔正君突然站起身。

梁青书以为他要妥协,笑意更深了些,甚至身子都微微往后靠,准备迎接他的“服软”。

然而乔正君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梁青书的屁股上。

隔着列宁装厚实的布料,声音有点闷,但力道实实在在。

梁青书整个人僵住了。

屋里瞬间死寂。

灶房里的舀水声停了,墙角那姑娘倒抽一口凉气。

“挺翘。”

乔正君收回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在评价一块木料的质地,“但我说了,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