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珩!你是属驴吗
九幽镇魂旗。
这东西是她布阵的核心。
毕竟那间铺子冤魂丛生,想让右丞直接收走又不合规矩。
只能先镇压,待冤情一一了结,再送入轮回。
旗面必须用浸泡过冥河水的寒蚕丝织就,旗杆要取自千年阴沉木。
整个大周,能凑齐这些材料做出成品的,不会超过三面。
“那边有阵旗,买完就回去。”苏浅浅没回头,只对身后的谢珩吩咐了一句。
谢珩嗯了一声。
他跟着苏浅浅,一路往鬼市最深处的巷道走。
越往里,两边的摊位越少,灯笼也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胃里一阵翻滚。
苏浅浅下意识地往谢珩身边靠了靠,他身上的紫金龙气能驱散这股不适。
【娘亲,这条巷子好暗,宝宝有点怕怕。】
怕什么。
【可是宝宝闻到了一股好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骨头?】
那是阴沉木的气味。
苏浅浅脚步一顿。
她倒是不怕。
怕的是肚子里那个小东西一害怕就乱吸周围的阴气,万一吸到什么脏东西,处理起来麻烦。
她在识海里安抚:有娘亲在。
神胎果然安静了些,缩成一团,乖乖地窝着不动了。
巷道尽头分出三条岔路,苏浅浅的神瞳早已将整个鬼市扫了个遍。
左边全是卖符纸黄表的,中间是卖各种灵植药材的小贩,右边那条最短,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卖的都是些冷门的法器和阵法器具。
九幽镇魂旗这种东西,普通的黑市根本不会有。
这东西太偏门了,整个京城能做出来的匠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苏浅浅沿着右边的岔道走了一圈,问了两家,都摇头说没有。
第三家甚至没等她走近,摊主就收了摊子跑了。
大概是她身上的气息太干净,在鬼市里属于异类。
谢珩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多嘴,像个称职的随从。
只是他那张脸实在太扎眼了。
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鬼市里衬得他整个人冷贵逼人,沿途不少鬼市里的常客远远看见他就绕着走。
“你等着。”
谢珩也停下来,面具底下露出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
“这铺子有问题。”
苏浅浅的神瞳扫过巷子两侧,地砖与墙根的缝隙间,金芒一闪而过。
甬道的地砖里嵌着极细的阵纹。
一般人踩上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对灵力敏感的人来说,每一步,脚底都有一丝微弱的吸附感。
像踩进了沼泽地的淤泥。
困阵。
而且不止一层,从巷口到铺面,至少布了三重。
“这个掌柜有点东西。”苏浅浅嘴角勾了一下。
“你没有灵力,进去会被困住。”
谢珩看了她一眼。
“本王的腿能用,说好做你的小跟班的。”
“你的腿再好使,在阵法里也跟绑了千斤坠一样。”苏浅浅打断他,
“这种困阵专克武夫,你踏进去,阵纹会自动锁定你的气血,把你的行动力一层层抽干。”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听话,站这儿别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
谢珩站了两息。
然后跟上了。
苏浅浅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回头。
“谢珩。”
“嗯。”
“你属驴的?”
“本王属龙。”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把想要把他踹回去的冲动压了下去。
“你要是被困住了,本尊救你是要收费的。”
“记账。”
苏浅浅不想跟他废话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了甬道。
苏浅浅走在前面,灵玉髓扳指微微发烫。她每走一步,脚底的阵纹就自动避让,像滚水里的鱼群见了鲨鱼,四散而去。
阵法对她无效。
但对谢珩——
他走到第七步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
第十步,他的靴底像粘上了什么东西,每一步抬腿都需要多花一分力气。
第十三步。
谢珩的身体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撞了个正着,双脚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刚才还能正常行走的双腿,此刻脚踝以下完全被阵纹锁死。
那些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从地砖缝隙里爬上来,绕着他的靴面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
困阵激活了。
而且是同时锁定了他周身所有气脉走向,连他体内那点刚恢复不久的龙气运转都被压制住了。
苏浅浅在前方停下脚步,回头。
看着谢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带着一丝“我说了吧”的嘲意。
“不听劝。”
谢珩试着运转体内那丝龙气来挣脱,但阵纹像水蛭一样,他越挣扎吸附得越紧。逼出灵力来反而被阵法当成了养料。
他放弃挣扎了。
面具底下的嘴角扯了一下。
“本王确实走不了了。”
“谢谢,我看到了。”
苏浅浅正要折返去解他,巷子尽头的铺面里传出一声笑。
不是阴冷的那种笑,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和几分得意的笑。
像老手下棋赢了新手,不是憋着坏,是纯粹觉得有意思。
“呦,好些年没见过能在老朽这条巷子里走到头的客人了。”
铺面的门帘被从里面掀开。
走出来一个矮胖的老者。
六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袍角沾着朱砂和墨渍。圆脸,细眼,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手里握着一截干枯的桃木枝。
看着倒是慈眉善目。
但苏浅浅的神瞳已经看清了——这老头体内有灵力流转,虽然不算浑厚,但胜在精纯。
中阶修士。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里,中阶已经算得上罕见了。
掌柜的目光先落在苏浅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看向被困在原地的谢珩,笑意更浓了。
“姑娘好灵觉。老朽的三重困阵,京城里没几个人能走到底的。你不光走到底了,身上连一丝被阵纹粘附的痕迹都没有。了不得。”
他拿桃木枝点了点苏浅浅的方向。
“但你这位朋友就不一样了。”
掌柜偏过头看谢珩,啧啧了两声,像在端详一只误入蛛网的蝴蝶。
“没有灵力,气脉虽然壮盛,但走的全是武道路子。在老朽的阵法里,武道越强的人被困得越死。因为阵纹是不认拳头的。只认灵力。”
他乐呵呵地朝苏浅浅竖了竖大拇指。
“姑娘你倒是聪明,提前警告了他,是他自己不听?”
苏浅浅看了谢珩一眼。
谢珩面具底下的表情看不全,但下巴的角度微微抬了一点。
这是他生闷气的角度。
苏浅浅已经学会分辨了。
“放人。”她看向掌柜,直截了当。
掌柜摇了摇头,脸上的慈眉善目没变,但语气多了一分认真。
“姑娘,老朽这阵法不是摆设。”
他用桃木枝朝地面画了个圈。
“这三重困阵是老朽花了十八年布下的看家本事。中阶阵法,以地气为锚,以来者灵力为引。没有灵力的就以气血为引。”
“你这朋友被锁住了气脉,阵纹正在缓慢抽取他的体温和气力来维持运转。不处理的话,两个时辰后他就会失温昏厥。”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
“当然了,老朽不是歹人。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想从老朽铺子里拿东西,得凭本事。”
“要是你能闯过老朽的阵,你朋友我放,东西也随你挑。”
苏浅浅站在甬道中央,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对她毫无作用的阵纹。
“你这阵,困我够呛?”
掌柜的眼睛眯了眯。
“姑娘刚才走进来,老朽的三重困阵都没拦住你。老朽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用桃木枝朝铺面里面指了指。
“里头还有两重。是老朽的底牌。”
“外面三重困阵,只是入门关。拦的是普通人和低阶修士。”
“里面两重,一重是迷心阵,乱你五感神识。一重是锁灵阵,封你经脉灵力。”
掌柜的笑容收了收,多了几分正色。
“中阶阵法虽然比不了什么上古大阵,但在这方寸之间,以老朽十八年的功力为底,别说中阶修士,就是高阶的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看着苏浅浅。
“姑娘,你确定要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