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魂修!拿着药浴丹方准备第三次魂修
浴室里安静下来。
水还是热的,热气把苏浅浅的脸熏出一点浅浅的红。
她推开他温热的手,侧过身不与他对视,张了张嘴,准备说“因为那是我的灵力痕迹,被查到麻烦的是我自己”。
这句话她在识海里演练过好几次,说起来天衣无缝,完全站得住脚。
可是还没开口,谢珩就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身子转过来。
露出一抹少年得意的笑容。
苏浅浅对上谢珩这双眼睛,那些字就像堵在喉咙里的棉花,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充电宝被人查出来,我也得跑路。”
最后说出口的还是这句。
谢珩没有接话。
半晌,他把手搭在浴桶的边沿上,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勉强站稳,双腿还有细微的抖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袍子。
“翠竹。”他冲门外唤了一声。
门外翠竹显然一直守着,立刻应道:“王、王爷?”
“备件干衣服来。”
苏浅浅:“……”
“奴婢这就去。”
很快翠竹就送来了:“这是我们家大公子的衣服,他常年在边关甚少穿,但很干净。”
苏浅浅一个勾手就将衣服从门缝揽进。
她看着谢珩大摇大摆开始处理自己的仪容,眉心微微一跳。
这人进了别人浴室,坐在地板上,还能把状态调整得像在自己书房一样自在。
这也是一种本事。
【娘亲,爹爹要换衣服。】
我知道,别看。
【你在看。】
苏浅浅好想把脑袋重新按进了水里。
可是却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后背都是剑伤。
心脏刺刺的疼了好久。
最后还是选择转身,双手环保胸前,闭上眼睛。
耳力却更好了。
衣料窸窣声持续了片刻。
“好了。”
苏浅浅回过头。
谢珩已经换好了,头发还湿着,拿苏府的外袍随手束了,整体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人间气。
他坐回到浴桶旁边的椅子上,把那叠家书推回到她面前。
“苏将军那边,本王会想办法调动物资。”
他的语气回到了惯常的平,
“但军饷克扣的源头要斩,否则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苏浅浅接过家书,捏在手里。
“这个根子,和你身上的阵,是同一把刀。”
谢珩颔首。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刀。”
苏浅浅把那叠信收好,靠在贵妃椅上,闭了眼。
“国师今天在宣政殿,你见过他的眼睛吗?”
“见过。”
“像什么?”
谢珩沉默了半息。
“像在看一件已经坏掉、却不知为何还在运转的东西。”
苏浅浅睁开眼,盯着浴室的房梁。
她上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修士,有野心勃勃的,有冷酷无情的,有慈悲为怀的。
“好奇”这种东西,往往比“敌意”更危险。
“他知道你在恢复。”苏浅浅慢慢说,“但他今天没有动。”
“因为他想知道,是谁在帮你。”
谢珩没有否认。
“他在等我露面。”苏浅浅嘴角扯了一下,“那就让他等。”
她把灵玉髓扳指在指间转了一圈。
月光从窗格里透进来,打在水面上,碎成零星的光点。
“谢珩。”
“嗯。”
“我父亲那边——我要亲自去一趟寒北关。”
车厢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深了一度。
谢珩的手指在椅背上顿了一下。
“寒北关在大周最北端,距京城八百里,冬天冻死人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这副身体,走到一半经脉就受不住。”
“所以要快。”苏浅浅说,“在国师找到我之前,我要先把父亲那边的口子堵上。”
“还有。”她抬起头,对上谢珩的视线,“铜盒里的东西,总得找个时机用出去。”
“林致远的记忆碎片,指向的那件龙袍——”
谢珩的眉间收紧了一线。
“那是你的证据。”苏浅浅平静地说,“也是他们最怕你拿到的东西。”
浴室里的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谢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浅浅把家书贴着心口压好。
“等第三层封印破了。”
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腿好了,我才走得安心。”
【娘亲这是要跟爹爹第三次魂修了吗?】
“你准备好药浴,这是丹方。”
苏浅浅将单子递给她以后就一个捏决回了自己的兰心阁。
不想与他再共处一个燥热的浴室。
*
苏浅浅坐在窗前,把那十七封家书一封封展开,又一封封叠回去。
她看完了每一封。
字迹从第一封的端正,到第十七封的潦草。
墨色从浓转淡,纸张从整洁到褶皱。
三年时间,全压在这一叠薄纸里。
最后一封的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苏将军在信里说,入冬后关外下了三场大雪,冻死了十几匹战马,军中药材断了,他咳了半个月没好。
信的最末写着——“浅浅,爹想你了。”
苏浅浅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娘亲。】
神胎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寒北关?让爹爹的暗网送药过去不行吗?】
苏浅浅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将灵识压入丹田最深处,沿着神魂的感知向外延伸。
她在找一个东西。
苏将军的神魂气息。
按照玄学的规矩,血亲之间天生存在一条极细的魂线。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对方还活着,她就能通过这条线定位到他的位置。
就像她能通过魂修纽带感知谢珩一样。
但是——
什么都没有。
苏浅浅的灵识扫过整座京城,越过千里平原,直抵大周北境的尽头。
空的。
没有苏将军的魂线,没有他的气息,甚至连一丝残留的生命痕迹都捕捉不到。
她的神魂网络里,查无此人。
苏浅浅睁开眼。
手指微微蜷缩。
【娘亲?】
“你知道我第一世叫什么吗。”
苏浅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呀,娘亲从来没说过。】
“也叫浅浅。”
神胎愣住了。
“我第一世的父亲也姓苏。他给我取名浅浅,说浅水藏深龙,越是不动声色的人,越能走到最远。”
苏浅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死在魂杀术下。我找了一万一千年,把灵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的魂魄。”
“有人告诉我只有修了无情道才能找到父亲,前面一万年我是剑修,准确的说我是双道修士。”
识海里,神胎安静了。
“现在,这一世的苏将军——我也找不到他的神魂。”
【娘亲……你是说……】
苏浅浅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手指掐了个诀。
“右丞。”
影子在脚下扭曲、膨胀。
暗紫色的漩涡再次打开,地府右丞的身影从中升起。
这一次他没打哈欠,显然上次被吓怕了,一出来就跪得工工整整。
“老祖宗有何吩咐?”
“查一个人。苏瞬息,大周寒北关守将,苏浅浅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