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赔偿我们女儿十万块
郑铭辉被打后,请了一周的假,等伤口好得七七八八后,他才悄摸摸地回去上班。
那缩头缩脑的模样,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当天,他早早就到了单位。
他现在在税务局的征收管理处工作。
他一到工位,便一直低头不语,手上的动作不停,假装在干活。
办公室有六十来平,三十个办公桌,桌面上有挡板单独隔开各自的办公区域。
郑铭辉的工位在东南角,最里面的办公桌,他不站起身,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陆陆续续有同事来上班。
有些相熟的同事特意过来跟郑铭辉打招呼,他不得不抬起头,勉力挤出一抹笑,不尴不尬地应着。
除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连厕所都不去上,一直坐在办公椅子上,也不和旁边的同事搭话。
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降低存在感了,可他依然能察觉到同事们对自己的关注,时不时有探究的目光投视在自己身上。
中午大家去饭堂吃饭。
郑铭辉一出现在饭堂,便有了片刻的安静。
但很快,大家又交头接耳低声交谈起来。
郑铭辉虽然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可他知道大家肯定是在议论自己的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而中国人最喜欢八卦。
像郑铭辉这种睡了兄弟老婆还让对方怀孕,事情败露后遭兄弟在单位里逮着打的风流韵事,自然传遍整个机关系统。
况且县城不大,你传我,我传你……很快街头巷尾都流传开来了,不说众人皆知,但起码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若不是手捧铁饭碗,郑铭辉都想辞掉工作,窝在家里做缩头乌龟,不见任何人。
郑铭辉真的万分后悔,要是能守得住自己下半身,要是不存在侥幸心理,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现在,老婆要离婚,自己又名声扫地,在哪都抬不起头,可真的是苦不堪言。
他心里悔恨交加,喉咙控制不住咳嗽了几声。
要是时光能逆流,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饭堂的饭菜,本就普通,谈不上好吃,此时郑铭辉没胃口,只扒拉了两口,便吃不下去。
他站起身,低头快步匆匆走回办公室,趴在工位的桌面上装睡。
没一会,有同事吃完饭回来,大家随意扫了一眼四周,没留意到郑铭辉趴在工位,以为他人不在。
大家便聊起八卦。
同事A:“阿辉这下可惨了,听说他老婆带娃回娘家住,正闹离婚……他岳父岳母还支持女儿离婚呢!”
同事B:“真的?你哪听来的?”
同事A:“我大姐的同学就住在他岳父家隔壁,整个别墅区的人都知道这档子事了。”
同事C:“住在别墅区?那他岳父家还挺有钱的,我见过郑铭辉老婆两次,身材样貌都不错……你们说小三要长得多漂亮才勾得他失了魂?”
同事B:“男人好色花心,又贪心,只要没睡过的女人都想睡一睡。”
众人都笑。
那些笑声很刺耳,扎得郑铭辉的胸口密密麻麻地痛。
他很想站起来呵斥一番,让那几个女人闭嘴……但他最终强忍怒火,一动也不敢动,甚至生怕别人瞧见他在办公室。
有一道男声插进八卦小组:“阿辉艳遇不浅,可惜奸情不幸被撞破了……只怕他今年竞争的副科长之位,无望了。”
同事C:“别说今年了,估计三年五年都不可能有升迁的可能。”
郑铭辉觉得身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他的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毁了。
本来他能力有限,兢兢业业工作几年,才终于得到现领导青眼。
领导已经暗示过两次,让他好好努力加把劲,年底考核后,争取让他的岗位升一升。
那天,刘诚冲进办公室逮着他一顿打,领导们都过来了,知道事情的缘由后,纷纷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直属领导更是把他狠狠批评教育了一顿,责怪他不洁身自好,处理不好自己的私事,还闹到单位来。
此时此刻,他除了悔恨自己做错了事,也怨上了谢芸芸……她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刘诚?
自己是她的老公,一向对她很好。
她若能替自己瞒着这事,自己又怎么可能被打?又怎么可能成为众人的笑话?又怎么可能升迁无望?
她还不知死活提出离婚……自己已经下跪道歉了,她竟然咬定要离婚。
离了自己,她又能嫁到什么好男人?
况且哪个男人不花心好色,不在外面找女人?区别不过是被发现和还没被发现罢了……
下午两点半,郑铭辉对着电脑打字,只是他心神不定,老是出错。
这时,一道粗矿苍老的男音在办公室响了起来,“郑铭辉在哪?”
郑铭辉闻言,紧张慌乱地抬起头,如同惊弓之鸟。
其他人的目光则全都往他这个位置看了过来。
是两个六十岁左右的大爷大妈,头发有些斑驳,脸上皱纹丛生,穿着很普通。
郑铭辉认出他们是魏婷的父母,当下心中一惊,他们过来干什么?
魏父魏母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郑铭辉了,立马冲过去,眼神狠辣,语气霸道,“郑铭辉,你强/奸了我们的女儿,必须拿出10万块作为经济补偿。”
强/奸?
众人一听,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郑铭辉作为当事人,更是震惊,踉跄退后一步,整个人傻住了。
“我们女儿那么乖的一个人,从来不干坏事……是你对她用强的,逼迫她……现在刘诚要和她离婚,你必须对此事负责。”
“不是……叔叔阿姨……我是被……我知道我和魏婷在一起是错误的行为,但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
郑铭辉其实想把责任推到魏婷身上,说自己是被魏婷勾搭的,但触及魏父那恶狠狠的眼神,才改口说两人**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也不可能扯到强/奸上去。
魏婷不是十七八岁的单纯小姑娘,她是两个孩子的妈。
甚至两人的开始,也确实是魏婷先主动说些暧昧的话。
他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慕,才生出不轨之心,稍稍一追求,她便投怀送抱了。
两人之间只能说是已婚男女厌倦了平淡的婚姻,在外图新鲜,互相勾搭,怎么能污蔑成自己强了她……
“放屁,是你一直缠着婷婷,又灌她喝了酒,才有了第一次,还害她怀孕了……总之,我女儿离婚后,你要不把她娶回家,要不赔偿她10万损失费。”
魏父说完,魏母接话,继续威胁道:“否则,我俩天天到单位来找你,看你这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领导过来了,冷眼对郑铭辉说:“你自己的私事赶紧处理好,再闹到单位来,就不用来上班了。”
同事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看向郑铭辉的眼神有嘲弄,有感慨,有轻视,有讥讽……
郑铭辉跌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挠了好几下头发,烦恼又无措。
这下,他知道自己是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