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狗急跳墙(2)
江成环视了一下曾晋青的家,到处都是翠绿的颜色,倒不是因为绿植很多,而是因为随处都可以见到绿色的玉器。
看着江成的目光在最大的那块玉砚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曾晋青把玉砚拿下来轻抚着:“江队长可能不知道,我对玉器十分有研究,现在还是东兰省玉器鉴定协会的会长,不少朋友都来找我鉴定玉器。”
江成收回目光,干笑了一声:“曾厅长,您以前和付为民打过交道,和他关系也不错,这次付为民的事想必您也听说了,我们主要是想从您这儿了解了解付为民以前的事。”
曾晋青叹了口气:“是啊,我和为民的关系是挺好的,但是我根本没想到,为民他居然如此不顾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与党规,真是愧对了党这么多年对他的教育。”
看着曾晋青因为付为民痛心疾首的样子,白博瀚居然打了个哈欠,气氛瞬间就变的微妙了起来。
江成抱起了腿,看着曾晋青家中挂着的全家福,问:“曾厅长的夫人和曾厅长离婚也有不少年了吧?”
曾晋青也看向了那幅全家福:“是啊,她是个娇小姐,嫌我穷,嫌我这种农村家庭出身的泥腿子配不上她,后来一走了之,把孩子也带走了。”
曾晋青摸着茶几上的一块玉蝉:“她走了以后,我也就没什么念头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业余时间难熬啊,我就多了这么个鉴定玉器的兴趣爱好,谁知道越来越入迷。”
问到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的违建时,曾晋青解释说:“你们不知道,那时候南江市穷啊,那GDP和别的地儿能比吗?这城市的发展不依靠这些投资商怎么办呢对不对?虽然是违建,但是你们眼看着南江市的经济建设就上去了,再说还带动了一大批的就业,遮掩的企业我们市政府有义务扶持。有时候政策是政策,政策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呀,要懂的灵活变通才是王道。”
“说到举报,不过是些刁民眼红而已,这样的举报信我们受理有什么用呢?”
大概是意识到“刁民”二字用的十分不妥,曾晋青尴尬地闭上了嘴。
江成挑了挑眉,和曾晋青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曾晋青的家中,走的时候,江成对摆在显眼位置上的玉砚又多看了两眼。
走出曾晋青的家,江成看着束为修:“谈谈吧,听完他说的有什么感想。”
白博瀚先开了口:“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说举报人是‘刁民’,要我说,他的思想站位早就有问题了,自己也是农村贫苦出身,但是现在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官’的位置上了,谁给他的勇气?”
束为修破天荒地没有反驳白博瀚:“虽然有些举报是恶意举报,但是我赞成博瀚刚才说的话。”
回到车上,束为修的手机一阵响动,收到了反贪中心发过来的资料,听到束为修念,江成停下了车,仔细地听着。
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前身是南江市第三制药厂,国营企业,改制后成为股份制有限公司,初始入股人有何曾亦、方丽、吴清水等,2018年11月10日,吴清水及方丽退出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股份。
江成突然问白博瀚:“博瀚,你看一下,付为民落马的时间是不是就在这前后?”
白博瀚立刻在手机上搜索,和江成说的一样,的确时间就在这前后!
江成恍然大悟。付为民落马后,他们就已经开始布局,曾晋红主管政法口,所以必然知道案件会被东兰省高院指定到兰山中院进行审理。
曾晋红知道他不能光明堂皇地去阻止案件被指定到兰山中院,但是他可以进行其他操作。
他们先是让吴清水和方丽退出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的股份,让吴清水的名下没有可被执行财产。
案件在兰山中院开庭审理发布公告之时,他们已经找好了在网络上挑起引发舆论哗然的“法官索贿事件”,让舆论对兰山中院极为不利。
其实在这场舆论战中,无论法官是不是苏吾正,都不影响被攻击的对象是兰山中院。
再后来,吴清水的案件被兰山中院在同天执行应该也是安排好的,估计执行人和吴清水方早已经串通好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虚假诉讼!
毕竟从兰山中院提交过来的资料来看,选择开这样的庭审当天去执行,也是因为特殊情况——申请执行人说那天有时间,可以配合兰山中院进行执行。
再接着,驾驶员不够,临时的驾驶员和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的“工程队”就施行了绑架执行法官并造成GPS信号丢失的“警车失踪事件”。
车辆被运送到北通省崇余港市,作为刑侦支队队长的沈平看到案件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十几年前的检察院车辆失踪案件,不管他手上有没有不利于付为民的证据,在两起相似的案件情况下,以沈平的个性,自然会劝说自己的后辈。
不过,他们倒是算漏了,十几年前受伤的检察官盛宏扬居然是此次出庭支持付为民公诉的检察官赵溯的陪同者。
想必知道兰山中院出事之后,盛宏扬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吧。
先从舆论上压制兰山中院,再让兰山中院的执行寸步难行,网民对兰山中院的口诛笔伐估计都得让他们掉几层皮。
只要案件从兰山中院转移到了原平中院,一切都好办了不少,有原平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卢山丰的操作,再加上兰山中院的前车之鉴,到时候原平中院也只能选择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毕竟,付为民的交代都是无关痛痒的事,网民的攻击让他们心有余悸,生怕重判到时候只会惹来“让司法蒙羞”、“世间再无清官”这样的评价。
一顿利用舆论绑架司法的操作,让人叹为观止。
江成感慨着,他们的用心不可谓不良苦,但是他们唯独算漏了:薪火相传,精神不灭。
当年的沈平在重压之下没有消沉,当年的盛宏扬从地狱爬回人间就是为了寻找公正,现在的江成更会为了公平正义而奋斗,白博瀚、束为修会紧紧盯着那些违背了作为人民公仆而做出与人民公仆精神背道而驰的事情的官员。
只是唯一的意外是,沈平的离开,恐怕沈平走的时候,他们的心中肯定觉得这是老天的照拂吧。
江成想起来一件事,问白博瀚:“我记得你之前调取过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的账目,你搜一下,他们有没有与玉器销售公司的来往账目,还是大额的。”
白博瀚轻松地回答着“得嘞”,迅速在电脑上查找起来,果然给江成说中了,几乎每年都有一两笔汇入新疆一家玉器销售公司的款项。
看着江成的眼神,白博瀚明白了,这钱怕是变成了曾晋青家中琳琅满目的玉器了。
束为修看了下时间进行比对,看着江成:“南江市东水建设集团的账目中,和新疆这家玉器销售公司建立账目往来的时间和曾晋青成为玉器鉴定协会会长的时间相隔只有一年,所以说你的猜测应该是最准确的。”
曾晋青心中有些发虚,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江成临走时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而且那两个小子绝对不是江成口中所说的什么新来的小警员,会不会是监察委的人?
曾晋青抓起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