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泣血托孤,你要我开门投降?

第6章 一人一剑

汴京城王氏府前

两座石狮巍然矗立,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来犯之敌。

沿中轴线铺开,五座主院依次排开。

青砖黛瓦高墙耸立,隐于厚重的府邸之中,府内暗流涌动,隐隐有兵戈之气。

祖庙内,族长杨安民稳坐中堂。

八名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台阶之下,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瘫在地上哭天抢地喊。

“族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想那赵歇不过死囚贱奴,仗着几分力气,竟敢杀我儿林生!”

“他爹英年早逝,如今儿子也没了!”

“我也不想活了!”

妇人哭得声嘶力竭,几个长老也被吵得心烦意乱。

今时不同往日,燕王赵普不日便抵达城下。

以赵歇之才能再加上开城之功,赵普定会封赏他至更高官位。

到那个时候,杨氏一族哪还有跟他斗下去的机会。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到赵普军队兵临城下时。

几个长老率死士突袭城门,抢在赵歇前面拥护赵普入城。

说不定还能喝上一口热汤,不至于什么功劳都没有。

区区死一个嫡长子,算不了什么!

便在此时,家奴慌张地冲到祖庙门口。

跪在门口大声嚷道:“不好了,武安侯杀进来了!”

众人一惊,纷纷站起。

杨安民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赵歇怎会如此快就动手?

“他带了多少人?”

家奴面色紧张,道:“只……只有他一人!”

“只有一人!”

祖庙内杨氏众人面面相觑,连哭泣的妇人都忘了悲伤。

下一刻,他们立刻反应过来。

天赐良机啊!

赵歇单枪匹马闯入,只要死士一拥而上,乱箭之下。

定能将他射成刺猬!

杨安民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现在到哪里了?”

家奴战战兢兢地答道:“赵歇连斩三个守门长老,已……已闯过三重院落,无人能挡!”

祖庙内空气骤然凝固,众长老面色骤变。

杨安民怒道:“守门死士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家奴跪地声音颤抖:“族长,您……还是自己看吧!”

“他现在已经杀到第四重院落!”

杨安民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燃烧:“废物!都是废物!”

言罢,他快步走出祖庙,爬上屋顶。

只见第四重院落内,赵歇一袭银甲白袍已被鲜血染红。

他背负一具被射成刺猬的垫背,手持青虹剑,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

屋顶上持弓死士皆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却被他一一挡开。

守门长老已被眼前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手中长枪甚至不敢朝向赵歇的方向。

沿途死士呆立两侧,赵歇目光所到,纷纷避让开一条道路。

他就这样踏上第四重院落台阶,一脚踹开第五重院落大门。

杨安民见此情景心神震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踏马的还是人吗,一人一剑就要杀穿我族!

第五重院落中,见赵歇步步逼近。

守门长老面色骇然,几乎快握不住手中长刀。

院内十几名死士双腿打颤,赵歇每向前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

赵歇抬头,目光扫过院墙房顶上的持弓死士。

被他目光扫到的死士,纷纷低头躲避,不敢向他举弓射箭。

“愣着干什么,放箭啊!”

杨安民站在高台厉声呵斥,却无一人听命与他。

赵歇目光如刀扫来,杨安民心神胆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杨尚书,武安侯赵歇携青虹剑前来拜访!”

“还不出来迎客?”

杨安民目眦欲裂,高声道:“赵歇,你我如今血海深仇,有何主客可言!”

赵歇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杨安民,如今贼军不日兵临城下!”

“本候念你曾为兵部尚书,给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带着族人家奴编入城防军,往日恩怨……”

“本候一笔勾销!”

杨安民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疑惑道:“赵歇,你疯了吗?”

“如今天下七十二郡,我朝只剩首都汴京尚存!”

“只要打开城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你这话骗三岁小儿还差不多!”

赵歇不急不缓,在死士让开的一条路中,跨过第五重大门。

赵歇踏过门槛,目光锐利。

“昔日先帝待本侯恩重如山,如今社稷危难,自当挺身而出!”

“本候耐心有限,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杨安民面色挣扎,一人一剑竟将他逼迫至如此境地。

如果不按他说得来,只怕灭族之日就在今天。

若是杨氏一族在他手上完蛋,死后也无法面见列祖列宗。

再说以赵歇之勇武,抵挡赵普军队一时片刻不难。

待到他城**亡,自己以赵歇胁迫为由,再趁机投降也不迟。

想到此处,他一咬牙下定决心。

“武安侯,你所言当真?”

“只要我将族人编入城防军,不在追究我族人过错!”

赵歇大笑道:“杨安民,我是在通知你!”

“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若再拖延时间,休怪我诛你全族!”

杨安民面皮一抽,眼下势不如人,还真没办法。

他只得咬牙点头,高声道:“都放下武器,听命武安侯!”

话音落下,只听院落中叮当一片。

赵歇心中冷笑,好一个墙头草。

自己三言两语略作恐吓,这群人便顶不住了。

杨安民自屋顶高台爬下,心惊胆战的走到他面前。

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武安侯,杨氏一族皆听你命!”

“刚才你所言,可不能日后反悔!”

赵歇收剑入鞘,匣中金刀血未干。

他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安民,语气森然道。

“本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倘若你族人守城时懒散怠慢,休怪本侯拿你祭旗!”

杨安民冷冷打了个寒战,强作镇定道:“武安侯放心,杨氏一族必尽全力守城!”

赵歇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便在此时,一披头散发的妇人跌撞跑来,死死扯住赵歇衣袍。

“你这恶鬼屠夫,还我儿林生命来!”

杨安民大吃一惊,伸手去扯那妇人。

“你这泼妇,你儿咎由自取,休拉我族下水!”

那妇人伸手在杨安民脸上乱抓,嘴里不停嚷嚷。

“杨安民,这赵歇之前还在你手下听命,现在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懦弱至此,枉为一族之长!”

赵歇冷眼一扫,便要拔剑。

杨安民伸手拦下,惶恐道:“不劳武安侯动手!”

说着,他捡起身旁死士长剑,转身一剑刺入妇人胸口。

那妇人瞪大眼睛,手纂剑身头一歪倒在血泊之中。

赵歇见此拍了拍杨安民肩头:“算你识相!”

杨安民双手拱在身前,连声懦道:“不敢,是这个贱妇罪有应得!”

赵歇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待他走后,杨安民望着满地血泊,整个家族茫然无措心气溃散。

早知他是来劝降的,何必死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