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13章 又黑又冷B14号楼

昨天晚上一惊一乍的,没注意这栋楼的楼号,今天走到这楼前,我看到这楼的楼号是B14,猛地站住了!

B14?!

这是我们小区有名的鬼楼。

就算是白天,也没几个人往这边走,更不要提晚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小区入住率极高,平时其他楼晚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这栋楼却总是黑漆漆的,偶尔亮着几盏灯,看起来也是阴气森森的。

据说有些大妈还特地问过物业,物业说这栋楼的房子都卖出去了,可是她们观察过,整整一个白天,这楼里几乎没有人出门。

这诡异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小区里人都觉得有些晦气,不愿意靠近这楼,不过也有些胆大的年轻人进来探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回去了,说就是普通的楼房,没什么特别。

这倒也是,毕竟是一个居民楼,里头住着人呢,能有什么异样?

我站在楼前看了半天,大楼被中午的阳光照着,和其他的楼房没有任何差别,一点阴气都没有。而且这楼里肯定住着人呢,不然我昨天晚上也不能从单元的防盗门跟人进去啊。

我从门锁那随便摁了一户人家,没多久,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我胡诌道:“物业,开个门,换灯泡。”

门开了,我一进单元门,顿时打了个寒战。昨天晚上天凉,我一直觉得身上发冷还没觉得这里冷,今天中午本来就是太阳晒得身上热乎乎的,这单元里却又黑又冷,温差一大,就很明显了。

这楼里比我家那个楼的温度要低了好几度。

我坐电梯来到昨天画符号的那一户,那符号我昨天是怎样蹭掉的,今天还是什么样。我不太放心,又敲了敲那家门,没过多久,一个女人开了门,那女人脸白得有点发青,眼睛旁边两个黑眼圈,脖子上系着个围巾:“干什么?”

我说:“我是小区物业,最近有人举报小区有小偷,提醒一下你们,注意安全,看到可疑人员要及时向我们报告……你们没遇见什么可疑人士吧?”

那女人道:“没有。”然后马上关上了门。

我在门口有点疑惑,怎么最近大家的皮肤都这么白,一个一个白得跟纸一样,难道这是女人新流行起来的化妆术?

我正奇怪着呢,忽然听到来福幽幽地说:“老白,我们快点出去吧,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我问:“怎么了。”

来福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我被他说得有点发寒,连忙进了电梯,说:“防盗门上都有猫眼,应该是刚才那女的从猫眼上偷看我们。”

来福道:“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附近有邪教的人。”

我听到来福这么说,越来越觉得这楼里阴森,坐的电梯一到一楼,我就冲出了这个单元。

我问来福:“你是说这个楼里隐藏着邪教的人?”

来福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这个楼,但那些人应该就在你家附近,因为每次一靠近这个小区,我就能感觉到邪教人的气息。”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被拖走的男人,昨天晚上我没找到那个人,现在是白天,说不定我能找到什么线索。

于是我又绕到楼后,看见昨天那半只被扔掉的男鞋还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看,隔了一夜,鞋子又被扔在楼的阴影处,早就凉了,脚臭味都给冻没了。

我左右看看,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准备走,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在飘,抬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白毛汗!

一具死尸挂在我头上,离我大概只有半米的高度,尸体已经干了,衣服裤子像个衣架一样地挂在尸身上面,一只脚上还套着只棕色男鞋!

那鞋被勾着,摇摇欲坠,和我手上的鞋一模一样!

怪不得昨天那男人那么快就失踪了,原来他被挂在我头上了!

我昨天找鞋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我头顶!

这画面太吓人,我往后退了几步,腿有些发软,来福马上伸长身体,托着我:“有什么怕的,他已经死了。”

我后怕道:“我昨天是不是见鬼了,他尸体都干了,显然是早就死了,但是我看到他被拖走的时候……身体是好的,我去他大爷的,不是真见鬼了吧!”

来福拉长身体,到那干尸脑袋附近看了看,缩回身体,对我道:“放心,不是见鬼,他脖子上两个洞,血被吸干了。”

我惊道:“吸血鬼?”

来福说:“放心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吸血鬼,这应该就是那群吸血练功的邪教人搞的。”

我说:“那还好。”

来福忽然面色正经地道:“不过你要小心,这群人和普通的武林人士不同。”

我心中一跳,问:“哪里不同?”

来福用阴沉的语气说道:“因为普通武林人士杀人见血,他们杀人不见血的!”说完之后,他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跟你说,哈哈哈哈,这个笑话只能用在他们身上,这个笑话我想了好久,从昨天晚上就想说,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这个时机说这个笑话真是完美,我怎么这么有幽默感!”

我怎么就忘了这虫子的本性呢!我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欲望,默默地转过身,报了警。

要是警察能顺便把这虫子也带走就好了。

没过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美女。美女上身白衬衣下身牛仔裤,明明是很普通的搭配,却因为腰细腿长,格外好看,尤其是这好看中还透着一股冷傲劲儿,就让这美女看起来特别显眼。

我连忙迎上去:“丁凌,你怎么来了?”

丁凌问:“你报的案?尸体在哪儿?”

我往楼后一指,丁凌一挥手,那俩人马上跑到楼后,轻车熟路地收拾尸体去了。丁凌道:“这种事情都是由我们处理,以后遇到这种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我,不要报警了,麻烦。”

我说:“听你这意思,这事以前发生过?”

丁凌说:“我们怀疑这些事情和某些邪教组织有关。正好,我也有事问你。”她拿出一张照片,问我,“你有没有印象?”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就是记不清在哪儿见过。

丁凌说:“这女人昨天晚上报警,说被神经病咬了,我们调出监控来看,发现你和二胖与她有过交流。”

“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女人说她昨天晚上去见保持暧昧关系的网友,见面之后两人马上打得火热,然后那男人把她往阴暗的地方带,她本来以为会亲热一下,没想到那男的突然咬了她的脖子。”丁凌继续道,“她说之前那男人也想咬,结果被两个巡逻员打断了,她骂了那两个巡逻员以后,带着那男人到了别处,没想到还是被咬了。”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昨天我和二胖确实是见过两个在道道里腻歪的人,打断他们以后还被那女的骂了一顿。这么一想,当时我们叫住那对情侣的时候,那女人面对我们,男人却是马上背过了身体。

看来从那时候起,就已经不对劲了!

我把遇见那女人的经过和丁凌说了一遍,只可惜我没看到那男人长什么样。

我们这边正说着,那边丁凌带来的两个男人已经把尸体收好,放到车里了,其中一个过来,对丁凌耳语了一番。丁凌听完后,对我说:“这男尸是被绑在三楼防盗窗和树之间的绳子吊起来的,尸体体内的血被吸空,而且他很有可能是被吊起来之后才死的。”

这话听得我后背脊椎全凉了,这就说明,我拿起鞋看的时候,他还没死,就在我头顶挣扎,但是我竟没发现!

也许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死亡前挣扎的画面,也许我一抬头,就能和那个吸他血的凶手对视!

当时我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那个凶手眼中。

那时徐小宝已经回了我家,我身边只有一只爱说冷笑话又遭人厌的虫子,那凶手要杀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我越想越后怕,只觉得自己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不然那绳子上吊着的说不定是两具男尸。

说起来那被咬的女人是和人腻歪,我进这楼之前也见过一对腻歪的情侣,出来以后就看见那个男人拉走,变成了干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我把这个推测和丁凌说了,丁凌道:“我们回去对这尸体做进一步的调查,你也小心,你现在很容易陷入危险。”

她竟然在关心我!我正在感动,又听见丁凌道:“如果你觉得生命垂危活不了,那一定要尽力留下有用的线索,这样也算死得有价值。”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

丁凌临走之前,我又想起一件事,对她说:“你帮我调查一下住在我家对门的那户人,男的叫郑鹏,女的叫莫巧兰,还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叫玄如玉。”

我总觉得对门那两个女的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尤其是那个莫巧兰,好端端地竟然躲在衣柜里,还有那个玄如玉,漂亮是漂亮,但那漂亮中总透着一丝诡异。

丁凌走了以后,我问来福:“现在周围有没有邪教的人?”

来福道:“有。”

我转过头,重新打量我家小区,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有一天觉得这地方大白天也这么阴森,尤其是被来福提醒以后,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下次出门果然还是得带个保镖,不然无法安心,我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喂,你等下。”

我转头一看,叫我的是一个妇女,体态微胖,笑起来非常有亲和力,大概四十出头。

那女人说:“我记得你,你姓任,我姓罗,你叫我罗姐就行,我们一个小区的。”

罗姐问:“刚才那车是干什么的?我看他们把什么东西搬上去了。”

我心想小区妇女又来八卦了,顺口说:“没什么,收垃圾的。”

罗姐说道:“不是吧,那么好的车用来收垃圾?”

我说:“淘汰掉的旧家具,不就是垃圾吗?”

谁知那罗姐左右看了看,忽然低声道:“小任,你别骗我,我可什么都看见了。”

我马上反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罗姐凑到我身边,低声道:“是不是死人了?”

我惊了一下,马上反驳道:“没有,哪儿死人了,别胡说,造谣传谣是犯法的。”

罗姐看了我一眼,道:“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这死的人已经不止一两个了,只不过那些尸体都被秘密处理掉了,来的都是像刚才那辆车一样。”

我本来以为丁凌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随便一个小区大妈都能发现。我问:“你还知道什么?”

罗姐说:“我知道这世界不太平,我已经观察周围很久了,我看你是警察才和你说的,本来我想昨天和你说,但是昨天晚上那车棚不太对,我看见有人飞到车棚上了,以为有鬼,就吓得躲起来了,没想到是你朋友趴在车棚上呢……”

原来昨天晚上在车棚里出现的人影是她啊。

“我不是警察,我是个区域巡逻员。”我说,“那小子年纪小,又是青春期,就喜欢上蹿下跳的,他跳远跳高都特别好,所以经常跳高跳远一起来,没事就跳车棚上,我怕他损害公物,训过他很多次了他就是不听,吓到你了啊,那我帮你揍他……”

罗姐说:“能跳到车棚上,他能去参加奥运会了吧?”

“我觉得也是,下次我就给他报名,让他为国争光。”我马上转移话题,“那你昨晚找我有啥事?”

罗姐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手放在嘴边,轻声道:“这城市里有吸血鬼!”

我在心里哎哟了一声,道:“罗姐,你别开玩笑,这世上哪有吸血鬼。”

罗姐说:“小任,你别装傻了,你也看到了,那楼后挂着一个干尸。”

我问:“你看见了?”

罗姐说:“你说哪个?”

我之前以为罗姐说不止一个是夸张,没想到听她这话似乎真的见过不止一个,我说:“你看见了几个?”

“加上这个是两个了。”罗姐道,“而且其中一个我不只看见了,我还知道他是谁。”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罗姐又是怎么知道死的是谁?那死尸挂在半空,正常人看到一个干尸都得吓得腿软,面前这中年妇女,怎么看也不像会去观察死尸的人,除非……

我后退了一步,一脸怀疑地看着罗姐。

罗姐说:“你别多想,你看我这体形,也不像吸血鬼啊,而且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之前死的那个。”

我说:“之前那个是什么情况?”

罗姐对我探过头,神秘地道:“你知道咱小区附近那个公园不?那边有个地方新长了些野菜,树上还有点榆钱,摘回来还能包个饺子。但是白天大家都看着,我摘了会显得很穷酸,于是我特地把表定在了凌晨三点,闹钟一响我就起床去摘菜了。”

我说:“大妈啊,为了个野菜,你也够拼的。”而且你这么神秘的模样,就和我说个偷野菜?

“那你是不知道啊,野菜这个东西,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一会儿就被摘完了,现在这年头,有些人可坏了,和我不一样,他们不要脸,白天也正大光明地摘!我还有公德,想着半夜的时候偷偷去摘,没人看见,没人和我抢了。”

“半夜摘不也是摘吗?”

罗姐不禁怒道:“你先别打岔,让我说完。”

我说:“您说您说。”

“我拿了个手电筒,半夜去摘野菜,正准备摘呢,忽然看到地上有东西在发亮,我捡起来一看,是个手机,我想怎么能有个手机掉在这呢?就把手机揣兜里了,拿手电筒往旁边一照,照出来一个干枯的东西,我本来以为是树枝,结果一仔细看,那树枝还套着衣服,我蹲下去想捡起那树枝看看,没想到一拉,竟然是个干掉的人手,哎呀妈呀,吓得我啊,野菜都没敢摘,直接就跑回家了!”罗姐捂着头,拍着胸口道,“你不知道啊,那天我的心啊,一直嗵嗵嗵地跳,哎哟妈呀,感觉就要吓死过去了。”

我也听得很紧张:“然后呢?”

“第二天白天,我再回去,就发现那干尸不见了,然后也没有什么新闻出来,如果不是捡到了个手机,我真以为我做了个梦呢。”罗姐又说,“那手机不是上着锁吗?我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是我拿着那手机,第二天有人打电话来,我就接了电话,电话是个快递打的,我忙问了这手机主人的姓名和住址,马上就知道那干尸是谁了。”

“是谁?”

罗姐拉着我,指向小区中的某栋楼:“就是住在那栋楼,十楼的男的,姓郑。”

我一看那栋楼,头皮马上炸了,那不就是我家住的楼吗?

十楼只有一个姓郑的,就住在我家对门,莫巧兰的老公—郑鹏!

怪不得郑鹏昨天晚上不在家,原来是已经死了!

罗姐还在一旁诉说自己的心情:“哎哟小任你是不知道啊,那几天把我吓得啊,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啊,我这心就怦怦怦地跳……”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虎虎门窃鸟做的标记上只有两个女人,因为那家里唯一的男人已经在一个月前死了!

但是老公无故失踪一个月,作为老婆的莫巧兰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昨天她躲在衣柜里也是因为她老公的死?

如果是发现自己老公变成了干尸,精神上受到刺激,变得怪异,似乎就能解释她昨天晚上的反常了。

但是玄如玉,和对门那对夫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昨天好几次说到郑鹏,她都没有告诉我郑鹏的下落,我还记得我昨天说郑鹏回来再来拿螺丝刀的时候,玄如玉那意味深长的笑。

正常人会在那个时间点笑?

还有那两个小偷,到底去了哪里?

脑子里谜团太多,我决定再去莫巧兰家探探消息。

罗姐一把拽住我:“小任,有什么事你也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这心啊,一直担惊受怕的,放不下来。”她压低了声音,对我道,“比如说,你要是知道了吸血鬼的下落,就告诉我。”

我心想就算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但一看罗姐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就把那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我来到十楼,先回了自己家,找来徐小宝做保镖,又叫了关神医。

关神医拒绝道:“要是打架找帮手,你不应该找我。”

我说:“不是打架,是你的专长。你能不能看出吸血鬼来……不,是练吸血邪功的?”

关神医反问:“路上随便过来一个人,你能看出他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吗?”

我说:“那被吸血的呢?”

关神医道:“血气不足,当然能看出来。”

我拉他走:“那就对了,你和我来吧。”

我敲了郑鹏家门,开门的又是玄如玉,不过这次,我还没说话,她倒先开口了。

玄如玉说:“小巡逻员,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我说:“正好,我也有事想要问你……”

玄如玉没有听我说话,直接说道:“我家遭贼了。”

我心里一跳:“昨天晚上?”

玄如玉问:“你怎么知道是昨天晚上?”

我连忙遮掩道:“我猜的,丢东西不都是晚上吗?”

玄如玉转身带我们进了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莫巧兰裹着一床被子,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木然地看着前方。我一路盯着她,她都面无表情,眼睛虚无地盯着前方,似乎没有看见我们一样。

关神医估计也是看出这个女人不对了,“嗯”了一声,瞟了她一眼。

玄如玉进了书房,拉开柜子对我们道:“里面的金饰都不见了。”

那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放首饰的盒子也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我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玄如玉说:“刚刚发现的。”

其实我早知道她家进了小偷,但我不能告诉她。

玄如玉却自顾自地说:“问题是昨天晚上我还看见过这些金子,今天就不见了。这期间我和巧兰一直在家,真不知道那小偷是怎么进来,又怎么偷完东西出去的。”

我知道那俩小偷是怎么进来的,可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玄如玉对我道:“你是巡逻员,能不能帮我把东西找回来?”

我是做巡逻员的,又不是做警察的。我走到飘窗边,开了窗户往外看,之前丁老和徐小宝都推测那俩小偷有可能从窗户逃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谁知道我一伸头,就看见窗沿外有一双手,我顿时有点懵,我从十楼的窗户探头往外看,竟然看到外面的墙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正好仰着头,和我对视上,一看见我,那人喜笑颜开:“哎呀太好了,我总算又看见你了,你还认得我不?我之前和你打过招呼,我叫‘壁虎’!上次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把我推下去了,你这样有点过分你知道吗?你们这边房子长得都一样,我这几天为了找你爬了好几栋楼房,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敲人家窗户,累死我了……”

玄如玉在我背后笑道:“怎么,窗外有什么?小偷总不至于从窗户飞出去吧?”

“壁虎”说:“这次我总算没有找错窗户,我找到你了,我好开心好激动,那么,你能把蛊王给我了吗?呀啊啊啊啊……”

又来?我没等他说完,一巴掌就把他推了下去。徐小宝蹲在飘窗上伸着脑袋看:“哇,掉下去,飞走了。”

玄如玉道:“什么声音?”

我转头对玄如玉道:“没什么,应该是外面有人练嗓。”然后随手关上窗户,“这事我觉得我解决不了,毕竟我是巡逻员,不是警察,要不然你还是报警吧。”

“那就算了,也没有多少钱。”玄如玉一耸肩,“反正也找不回来。”

我看她一副要送客的架势,马上问道:“对了,最近一直没有看到郑鹏啊,他出差吗?”

“郑鹏?”听到这个名字,玄如玉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我说:“你是说……”

玄如玉一边带着我们往外走一边道:“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当然不会回家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问道:“情人?他、他不是……”

玄如玉淡淡道:“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已经不需要这个家了,要不是那个负心汉,莫莫也不会变成这样。”

客厅里,莫巧兰还是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

玄如玉看着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怜悯,语气中带着惋惜:“真可怜,痴心错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我说:“你确定郑鹏不回家是因为第三者,而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出什么事?”玄如玉看着我,微微一笑,“难道他还能死在外面不成?”

“难道……”我刚想问难道警察没有通知你们,忽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

“啊!啊!啊!”客厅里的莫巧兰忽然抱住了头,大声哭喊,疯了一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郑鹏!郑鹏!他死了!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啊啊啊!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啊啊!”

徐小宝吓得嗖地一下躲到了我身后,从我肩膀往那边看:“哎哟喂,吓人一跳,怎么是个疯婆子。”

关神医则晃着他的扇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莫巧兰。

玄如玉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走过去抱住莫巧兰:“乖,没事了,不要害怕,有我在呢,乖哦,莫莫。”她丹凤眼微弯,红唇异常妩媚地扬了起来,轻轻拍着莫巧兰裹在身上的被子,红色的指甲异常地显眼。

莫巧兰面色惨白,发着抖,缩在玄如玉怀里。

这状态看起来十分诡异,因为莫巧兰并没有因为玄如玉的安慰而镇定下来。莫巧兰虽然不再大喊大叫,但是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嘴唇都快和脸一样白了。

与其说是玄如玉安慰了她,更像是她害怕玄如玉,而不敢再叫了。

我之前猜玄如玉是这家人的亲戚,现在看起来,却又不像了,我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玄如玉轻轻地拍了拍莫巧兰,笑道,“朋友。”

“朋友?”徐小宝说,“你们是朋友,她为什么那么怕你?”

“哎……”玄如玉说,“谁让她被负心汉伤透了心呢。”

这都什么年代了,真会有人因为老公出轨而变成这样?

我的目光从玄如玉的红唇移动到莫巧兰惨白的脸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关神医:“你看这么巧,正好我这位朋友是个医生,不如就让他给莫姐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了呢。”

“医生?”玄如玉扫了一眼关神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位衣着独特的……朋友?”

关神医还穿着他的古代长袍,与这现代风格的客厅格格不入。

但是关神医没有这个认知,只见他折扇一合,冷笑道:“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有几斤几两,这言下之意是觉得关某医术不行?”

也是,这关神医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袍,穿完长袍还挥着扇子,正常人都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不过我也不敢招惹这毒舌神医,连忙打圆场道:“我这位朋友虽然在穿衣服这方面和我们现代人有点落差,但是医术确实好,就让他给莫巧兰看看吧。”

玄如玉又扫了一眼关神医,再没阻拦,站起来让开了位置,顺手抽走了莫巧兰裹在身外的被子。

莫巧兰呆滞地坐着,没了被子包裹,她看起来小了一圈,又干又瘦,坐在那一动不动,像个营养不良的人形娃娃。

我走到她身旁,顺便看了看她的脖子,她脖子很细,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和疤痕。

关神医瞧了一眼莫巧兰的脸:“面色无华、精神萎靡、心悸气短、精神恍惚,这是气血不足。双眼晦暗呆滞,运动不灵,显然脏腑精气衰竭,阴寒内盛。”他抓过莫巧兰的手开始把脉,“脉象虚弱,肝脾肺肾皆有伤,应是不思饮食,日夜无眠,并且常怒久思,悲切至极又带有惊恐……”他扫了一眼玄如玉,“不知道是什么事,让病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还能有什么?”玄如玉淡淡说道,“就是那个贱男人了。”

我问关神医:“你说了那么多,她这病到底好不好治?”

关神医道:“这是心病,她精神不稳,吃太多的药也没用,最好是离开这里,慢慢调养。”

“不如把她送到医院?”我转头问莫巧兰,“莫姐,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莫巧兰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看向我。

“也可以。”我身后的玄如玉笑道:“她要是能好,送到哪里都没问题,我会陪着她。”

莫巧兰忽然一抖,抱着头往后躲:“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看来你们也治不好什么,不送了。”玄如玉安抚着莫巧兰,给我们下了送客令。

出了莫巧兰家,我马上问关神医:“那莫巧兰是什么病?”

关神医说:“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情绪变化引起的心病。”

“不是那个!”我问,“你不是说她气血不足吗?那她有没有被吸血?”

“对,我觉得也是!”徐小宝说,“那个玄如玉,气质特别棒,非常邪魅,特别有亲和力与感染力,看起来就像是我教某个派别里面吸血的妖女!”

总觉得你这话说得有点怪怪的。

“不可能。”关神医马上否决了我们的猜测,“那莫巧兰身体已经虚弱成那样,若是被吸了血,早就一命呜呼了,况且她身上并无外伤,全部都是心病引发的神虚。”

我之前还猜测玄如玉是个吸血鬼,现在一看,难道是我猜错了?

不过从昨天开始,奇怪的不止玄如玉一人。

上班的时候,我继续留意大中,今天正好领导来开会,说从明天开始要举行“紧抓精神文明建设,抵制一切不文明行为”的活动。

大中还穿着那件高领毛衣,依然脸色惨白,紧巴巴地跟在领导身后,领导讲话的时候用力鼓掌,十分狗腿。

二胖还惦记着大中给他讲的吸血鬼的故事,低声问我:“你说大中是不是吸血鬼?”

领导讲完话以后,大中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吵醒了睡着的我们,说:“首先,让我们感谢领导的讲话,我们市虽然文明工作做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些小问题,比如说有些违法摊贩破坏街道美观,有些乱贴小广告的浪费纸张,还有一些人传播迷信思想……所以今天领导的讲话,非常有意义,令我们铁壶灌顶!”

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二胖傻不愣登地说:“不对,是醍醐灌顶。”

大中马上脸红了,很生气,指着二胖道:“对,我说的就是你!身为一个党员,不以身作则……”

二胖说:“我不是党员。”

大中愣了一下,改口道:“你身为一个共青团员。”

二胖说:“我也不是共青团员……”

大中没想到二胖竟然这么废柴,团员都不是,愣了半天,说:“那你是啥?”

二胖想了一会儿,说:“小学六年级,我入过少先队,你就说我是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吧!”

大中怒拍桌子:“你身为一个巡逻员,不好好管理身材,走路占道,坐公交占仨座位,还浪费社会主义油钱,你说你是不是没有做好精神文明建设!”

二胖说:“我上班都是老白带我的!”

大中说:“他带着你,非机动车道都挤不上去!浪费公路资源!”

二胖很生气,对我说:“你看他这样,像不像吸血鬼!”

“哎哟喂,”大中说,“你看你还能了,每天传播迷信思想,当我面给人讲鬼故事,回去以后给我写检讨交上来!”

二胖说:“那你还每天给我讲鬼故事呢。”

“我能一样吗?”大中没想到二胖这么刺儿,看了一眼领导,脸都红了,“我那是告诉你们最近需要注意什么谣言!”

我说:“二胖,你别气咱们队长了,你看他穿得那么多,汗都下来了,队长,那么热,要不然你把衣服脱了?”

旁边我们一个同事说:“别,前几天大中打牌打到半夜还输了个精光,回家被老婆在脖子上挠了几道,关在阳台关了半宿,这不,现在感冒都没好呢,现在领导还在呢,你就给他留点面子别让他脱了吧。”

我们转头齐齐看向领导,领导在旁边一脸懵逼,脸色十分尴尬。

领导起身往外走:“以前的事,就算了,但明天开始,你们要狠抓精神文明建设!”

大中脸都红透了,咳嗽着跟在领导身后送人。

原来大中是真感冒了啊,我心想,不过大中要真是吸血鬼,就这智商,人类应该也能很好地打败他。

大中带着领导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愤愤的表情,身为一个热爱仕途的人,他应该是十分想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所以这会儿正在绞尽脑汁想提升形象的好办法。果然,还没走出门,大中又不甘心地转了回来,转头向我们通知了另外一件事,在活动期间,一律上白班,而且这几天要抓绩效,工作越认真,奖金越多。

这番话他说得非常慷慨激昂:“不过我们要知道,我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在领导的带领下,让我们的城市整洁健康有序地发展!我们的领导,每天为了大家鞠躬尽瘁夜以继日地辛勤工作,他们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听得双眼放光,我这个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再怎么说我都得养活一街的人啊。

“不过我们也不能亏待了大家。”大中说,“所以这个月,只要大家努力,我就会为大家争取奖金!虽然我们比不上领导的雄才伟略,但是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一定有一天,能够成为领导的左膀右臂和人民的坚强后盾,只要那样,我们就能满足了!”大中也许觉得这是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机会,慷慨激昂地说着话。领导转过头,略有点赞许地看着大中。

我听得很高兴,就要拍手,忽然发现来福也双眼放光,热烈地看着大中。

我装作用手托腮,问来福:“你怎么那么高兴?”

来福说:“你有没有觉得他衣服下面,靠近后边右裤兜的那块特别性感!”

我一看,大中那边有个线头。

要不说来福是个虫呢,就喜欢这种线形的东西。

散会后,我们跟在领导和大中后面出了门,我紧跟着大中,想进一步确定他的脖子。伸头盯了半天,果然看到一道血痕,看来那同事说的是真的,大中为了掩饰被老婆挠的血痕才穿了高领。

都是大中和二胖说什么鬼故事,害得我疑神疑鬼。结果怀疑了半天的大中和玄如玉都不是什么吸血鬼,真正的线索只有那具干尸和被咬了的女孩。

我看完了,正准备走,忽然觉得手上力道不对,低头一看,瞬间就蒙了!

来福已经伸了出去,卷住了大中毛衣上的那个线头!

他那么一拽,毛衣线就下来了。

大中这毛衣也很奇葩,领子袖子和前边一片后边一片拼起来的。来福那么一拽,大中后面那片毛衣就以惊人的速度往外秃噜了。

我吓得左右一看,周围同事都散了,二胖去上厕所了,就我一人跟在大中和领导身后秃噜他的毛衣。

这会儿大中正和领导说话,也没意识到后面那片毛衣被来福秃噜了。

结果来福伸长的身体被毛线绑住了,我简直想拍死他,费劲地解着缠在我手上的毛线,发现解不开,对来福道:“快,咬断它!”

这个过程中大中还在和领导往外走,毛衣还在秃噜。

大中忽然转过头,看我:“你跟着我干什么?”

幸好那时来福已经咬断了毛线,然后我眼疾手快地把那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大中毛衣背后那边都快被拆完了,就剩了个高领和袖子连着前面那片。

我心虚地说:“没事儿,我就是想和领导说一句话!”

我看向领导,真情实感地道:“我们队长是个好人,对我们非常好,您一定不要误会他。”

大中很高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领导也点了点头,非常满意我们的同僚情谊,然后领导转头,看到了大中被他老婆挠得乱七八糟的后背,整个人都定住了。

大中说:“领导,我送你吧。”

领导后退了一步:“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大中问:“领导,你觉得我怎么样。”

领导说:“我觉得你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毛衣不错啊。”

大中很开心:“我也觉得今天我这毛衣特别飘逸,这是我老婆给我织的,领导您要是喜欢,我让她也给您织一件?”

“算了算了。”领导摇了摇手,快速走了。

“虽然今天的会议中间有点波折,但是结尾很不错,非常漂亮。”不明真相的大中很开心地对我说,“你今天做得很好,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自己往办公室走,“不过我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好像有点不祥的预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感冒还没好?”

从厕所出来的二胖盯着大中,目瞪口呆地走到了我身边:“我一直以为他那是件毛衣,原来是个斗篷啊,不过他是不是穿反了?”

我默默地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巡街的时候,二胖还在为大中点他名生气:“明明就是他和我说的吸血鬼的传说,又反过来说我,真是气死我了!”

“他不说你说谁啊。”我说,“谁让你纠正他成语的。”

二胖说:“那是少数我认识的成语,我当然得说出来了,我妈和我说,做人,一定得勇于展示自己,聪明人把自己放在台前,愚蠢者才掩饰自己。”

我说:“伯母平时一定很喜欢看朋友圈吧。”

二胖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这篇文章的名字是不是《成功者的五十条法则》?你妈是不是还看过《知道这些你能多活十年》《女人一定要知道的30件事》《医生朋友和我说了一些话》《惊天大阴谋!中国人一定要看!》之类的?”

二胖问:“你也太神了,你是不是微信关注了我妈?”

我拍拍他的肩:“以后少让伯母看那么多心灵鸡汤,看那么多鸡汤,会淹掉大脑的。”

“虽然听不太懂。”二胖跟在我身后,说,“但是我妈一直说,在你、我和黑皮咱们三个人之中,你还算比较聪明的。”

“是吗?”我挺高兴,“我也觉得我挺聪明的。”

“是啊,”二胖也很高兴,“我妈说在我们三个人里,你的智商仅次于我和黑皮!”

我很不高兴,反手就打了二胖一巴掌:“怎么说话的,要排也是我在你和黑皮前面。”

“好吧,”二胖说,“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开心一点……”

这家伙有时候特别让人讨厌,我正要反驳他,忽然看见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从马路前面蹿了过去,我拉了拉二胖:“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的,背影是不是有点面熟?”

二胖说:“都是背影了,怎么面熟啊?”

我说:“你不觉得他有点像那天晚上,咱们误以为是吸血鬼的那对情侣中的男的?”

二胖看向那边:“我去,这谁能记得住。”

来福忽然“咳咳咳咳”地笑了起来。

二胖头都没回:“老白,你笑什么?”

来福说:“你猜那群靠吸血练功的,老了以后要怎么吸血?”

二胖问:“怎么吸?”

来福说:“戴假牙!哈哈哈哈。”

二胖也“呵呵呵呵”地笑:“对啊,他们老了以后,牙就掉了,哈哈哈哈!”

我正看着那黑T恤男人的背影,忽然二胖就拍着我的后背笑,把我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抬头一看才发现来福和二胖正笑得前仰后合。

虫子很高兴:“我觉得我很有幽默感!这也许是我的天赋!哈哈哈哈!”

二胖特别捧场:“哎呀妈呀太好笑了,越想越好笑,哈哈哈哈老白,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笑话呢!”

我用左手握住了虫子,觉得此时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麻木的。

神奇的是二胖和这虫子一唱一和对话了半天,竟然没发现和他说话的不是我!

这么一耽搁,再转过头,那黑T恤的男人就已经走没影了,这整个晚上,再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事。

晚上和二胖分手之前,二胖忽然提起了奖金的事儿:“老白,明天我们得加油,这奖金我们一定得拿下,然后去下馆子!吃他个昏天黑地!”

我内心已经对这件事胸有成竹,因为我今非昔比,厕所里有一条街的力量,已经能开大挂了,那奖金肯定是手到擒来,我拍了拍二胖的肩膀,道:“放心吧,明天你跟着我混,我会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二胖嘿嘿一笑,显然是不太信我,毕竟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他现在不信我,不过明天肯定要被我打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