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脸讥讽
次日傍晚，天色渐黑。
李潇换了身干净的杂役服，径直朝着宗门坊市走去。
天剑宗的坊市，坐落在外门一座名为万宝峰的山头上。
整座山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从山脚蜿蜒至山顶，两侧摊位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丹药区、法宝区、灵草区、符箓区规划得井井有条。
来往的大多是身着锦衣的内门弟子，气息沉凝。
少数外门弟子，也都是三五成群，步履匆匆。
至于杂役弟子？
除了李潇，一个都没有。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格外扎眼。
“嗯？一个杂役？”
“他来坊市做什么？捡漏吗？”
“呵，怕是连块最次的精铁都买不起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笑，清晰地传入李潇耳中。
他却恍若未闻，面色平静。
笑吧。
尽情地笑吧。
老子现在可是有两大圣子靠山的人。
谁敢动我？
李潇心里冷笑一声，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
灵草区。
他这次来，可不是闲逛的。
一百灵石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买下两株寒冰草。
毕竟谁知道那匹畜生一根够不够吃。
一些好事者，见一个杂役弟子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逛坊市，顿觉有趣。
也有几个眼神不善的悄悄跟了上来，想看看这穷酸的杂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潇很快就来到了灵草区。
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药草的清香。
他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他眼睛一亮。
几株通体幽蓝，约莫一尺来长，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小草，静静地躺在玉盒中。
正是寒冰草。
摊主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李潇走上前。
“老板，这寒冰草怎么卖？”
三角眼摊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用余光瞥了瞥李潇的杂役服。
“滚滚滚。”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在这碍事，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李潇眉头微皱。
他压下心头火气，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这草多少灵石？”
那摊主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杂役也配问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中品灵草！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根叶子！”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嘲笑声更大了。
一道道戏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潇身上。
李潇不怒反笑。
好。
很好。
本来还想低调点。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
那索性不装了。
我摊牌了。
李潇面无表情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将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哗啦！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整个灵草区。
一百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宛如一条银河倾泻而出，在摊位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坊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那堆灵石，呼吸都停滞了。
一百枚！
整整一百枚下品灵石！
虽然说不上巨款，但是大部分内门弟子做做宗门任务几个月也有了。
但是内门弟子还要用灵石修炼换资源，手里能攒一百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还是一个杂役弟子。
那三角眼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潇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座灵石小山。
“现在。”
“够资格问价了吗？”
李潇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死寂。
针落可闻。
那堆灵石的光芒，刺得众人眼睛发疼。
一百枚下品灵石。
对一个杂役弟子而言，这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
人群中几道目光微微闪烁。
一些心思活络的内门弟子，看向李潇的眼神已经变了。
一个能随手拿出百枚灵石的杂役？
背后没人？
鬼才信。
这种人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但总有那么些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几道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悄然锁定在李潇腰间的储物袋上。
那三角眼摊主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看灵石，又看看李潇。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
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不宰白不宰！
他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
“这位师弟，您看您，怎么不早说呢？”
“误会，都是误会！”
摊主搓着手，指着那几株寒冰草，唾沫横飞。
“师弟您真是好眼力！我这几株寒冰草，可是中品中的极品！”
“您看这品相，这寒气，灵力充盈饱满，绝对是刚从极寒之地采摘回来的！”
“一口价，九十枚下品灵石一株！”
“怎么样？童叟无欺！”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十？
这他妈怎么不去抢！
市面上顶级的寒冰草，撑死也就六十出头。
这家伙是真把人当傻子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潇，想看看这个肥羊会不会上当。
李潇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却冷笑。
好家伙。
真把我当二百五了。
他一个字都没说。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摊主一眼。
只是伸出手默默地，一颗一颗地将摊位上的灵石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
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哗啦。
哗啦。
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坊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哎？”
“这位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李潇不理他继续装。
眼看那座灵石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摊主彻底慌了。
这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不成？
他连忙上前一步，拦在李潇身前。
“兄弟！兄弟你别走啊！”
“价钱好商量嘛！你怎么不还价呢？”
李潇依旧不语，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摊主心里发毛。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摊主急得满头大汗。
“兄弟！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咱们一见如故，我给你个朋友价！”
“八十！八十行不行？”
李潇装灵石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摊主。
然后缓缓伸出一个手掌。
五根手指。
“五十。”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一株。”
“我要两株。”
“行，现在就交易。”
“不行，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