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脱离危险
陈轩先前在马邑城和大昆城之间。
虽然也骑马往返。
但那都是慢悠悠的赶路，哪里经受过这般高速奔袭？
没跑多久，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战马的步伐越来越沉，渐渐落在了队伍末尾。
咬着牙在马背上颠簸。
往日在马邑与大昆城之间慢悠悠骑行尚可。
这般全力奔袭，只觉屁股被硌得生疼，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的骑术本就平平，加上臀部传来的剧痛，速度越来越慢。
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骑兵队越跑越远。
“他奶奶个熊！这群没良心的，居然不等老子！”
陈轩压低声音暗骂，手上不敢松劲，死死攥着缰绳。
硬弓被他抱在怀里，箭囊里只剩最后五支羽箭。
大半都在方才的训练中射向了稻草人。
前方的骑兵身影越来越小。
旷野里只剩下他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喘息。
突然，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不好！”
念头刚起，陈轩几乎是本能地拽住战马的鬃毛。
整个身子往马腹一侧贴去。
“咻！”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青丝。
发丝轻飘飘落在尘土里。
“妈的！还有暗箭！”
陈轩心脏狂跳，差点吓出一身冷汗，翻身就趴在了马背上。
眼睛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刺客的弓，射程比我的远多了……”
话音未落，第二箭已朝着他后颈袭来，风声凌厉。
陈轩反手挥弓格挡，只听铛的一声。
羽箭撞在弓身，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腕发麻。
虎都隐隐作痛。
“好强的弓力！”
陈轩咬着牙，双腿夹紧马腹，催马朝着箭矢来处冲去。
只有拉近距离，这才有反制的机会。
终于，他锁定了藏在远处土坡后的人影，正是慕容勃勃。
“就是现在！”
陈轩猛地翻身，仰躺在马背上，弓如满月。
一支羽箭应声射出，直扑慕容勃勃后心。
慕容勃勃头一偏，箭镞擦着他的发髻飞过。
他嗤笑一声：“自不量力，还敢跟我比箭术？”
但这话还没说完，三支羽箭呈品字形朝他射来，破空声连成一线。
“连珠箭？”
慕容勃勃瞳孔骤缩，惊出声来。
这是陈轩前些日子缠着曹性磨来的绝技。
平日里练得滚瓜烂熟。
方才慕容勃勃躲过第一箭时，心神已松，此刻再难反应。
眼看羽箭就要洞穿要害。
慕容勃勃到底是草原上的骑射好手，将一条腿卡在马鞍上。
另一条腿勾住马腹，整个人往侧面一倒，几乎与地面平行。
三支羽箭擦着他的脊背飞过，射进远处的草丛里。
陈轩见状，抽出最后一支羽箭，拉满弓弦。
瞄准了他暴露在外的后背。
箭如流星，带着破风的锐响。
慕容勃勃是强弩之末，只能头朝下死死贴在马肚子上。
长发垂到地上，沾了满脸的泥土，整个人灰头土脸。
那支致命的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陈轩伸手往箭囊里一摸，空的。
“糟了！没箭了！”
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握着空弓，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马腹上的慕容勃勃也不好受。
刚才那箭是他的极限。
他瞥见陈轩摸向箭囊的动作，生怕再来一箭。
但等了片刻，陈轩始终没再射出箭矢，他这才反应过来。
对方没箭了！
再也没了半分好胜之心。
慕容勃勃翻身坐回马鞍，狠狠一甩马鞭。
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逃窜。
“小子，算你命大！”
陈轩望着他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故意把弓举起来，做出拉弦的架势。
慕容勃勃回头，恰好看到陈轩引弓的动作，吓得赶紧低头，手上一松。
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狼狈的模样惹得陈轩一阵低笑。
但陈轩也不敢多做停留，他清楚自己没了箭矢。
若是慕容勃勃反应过来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调转马头，朝着大昆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溅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马邑城。
东来顺火锅店的雅间里。
慕容天明正独自对着一锅沸腾的红油，慢条斯理的夹着牛肉。
滚烫的肉片裹着酱汁入口，他眯起眼，暗自感慨。
“难怪这东来顺生意这般红火，果然比草原的烤肉滋味强上不少。”
通过斥候的探查，他已摸清陈轩的底细。
上次小巷里坏了他好事的。
正是这个大昆城的少年城主。
此次郭氏族长郭合约他相见，他先来了东来顺。
本想碰碰陈轩的踪迹，但只看到陈良忙碌的背影。
“用不了多久，这铺子就是我的了。”
慕容天明夹起一块毛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汉人就是喜欢内斗，朝堂上斗得头破血流。”
“这马邑城的世家也不消停，倒是便宜了咱们鲜卑人。”
一碗肉下肚，他擦了擦嘴，起身离开火锅店。
绕到郭氏宅院的后门，轻轻叩响门环。
“咚咚咚！”
仆役打开门，引着他进了郭合的书房。
郭合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坐吧。”
在郭合眼里，慕容天明不过是颗可用的棋子。
与狗无异。
慕容天明脸上堆着笑，径直落座，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今日的屈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城里的世家已经等不及了。”
郭合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你那边的人手，准备得如何了？”
“我族中八百精壮，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城内动手的信号。”
慕容天明躬身答道。
“好。”
郭合呷了一口茶，道：“先前给你们的粮食，总算没白费。”
“只是你们上一次截杀张氏母子，非但没成功，还搅黄了张氏与王氏的联姻。”
“这一次动手，就不怕惹恼雁门郡守王泽？”
“他可是张王氏的亲哥哥。”
慕容天明大笑，不屑道：“郭族长多虑了！”
“只要我鲜卑铁骑踏平张氏，不留一个活口，王泽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再者。”
郭合放下茶杯，道：“就算他要追究，我晋阳郭氏也能在朝堂上参他一本，治他个治下不察之罪，让他有苦难言。”
这话听得慕容天明脊背发凉。
只觉郭合比草原的饿狼还要狠辣。
“你回去后，即刻整肃族人。”
郭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
“最多十天，你就带人潜入马邑城郊，咱们里应外合。”
“届时，就算张氏有再骁勇的族兵，又如何抵挡城内城外的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