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知是不是距离真能产生美，自从程皓加班、林小洛赖班的格局成为常态后，林小洛倒是越来越黏程皓了。明明在同一个城市，明明每天都见面，却几乎每天白天都要在QQ上给他发几句肉麻的话，晚上回到家更是分秒必争地要和程皓搞甜蜜。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小洛黏糊，谁让程皓昼夜不分地加班呢！有时候他不但工作日晚回家，周末去公司加班，他甚至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忙到凌晨才上床睡觉，而第二天林小洛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上班去了。于是以前的BATH TIME、鸳鸯浴、叫她起床等二人甜蜜流程就被自动省略了。
周五临近下班点，林小洛见程皓的QQ不在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发手机短信：“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尽量吧。”程皓发来简短的回复。
虽然之前没抱希望，但看到程皓的短信，林小洛还是感到很失落。要知道今天是他们相恋的周年纪念日，而被工作缠身的程皓估计完全没印象了。
这其实不是正常现象。因为程皓一向是个细心的男人，他不但记得林小洛的生日，他还记得他们相识的日子、确定交往的日子，别的大众节日，比如情人节之类的，他也不会忘记。最关键的是，他总会在这些重要的节日给林小洛带来小浪漫和小惊喜——圣诞节的时候他会送她红色围巾、帽子，把她打扮得像个圣诞老人；情人节的时候他悄悄地塞一封信到林小洛的班级信箱，信纸上写满了朴实无华却真挚动人的话语；林小洛生日的时候，即使他在异地工作，也会托他的朋友在那天给她送上蛋糕和卡片……
这么细心的程皓哪儿去了呢？是从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忙碌甚至忘记了恋爱周年纪念日的呢？究竟是房贷的压力导致的，还是林爸爸说的结婚彩礼导致的？林小洛心里升腾起一个个问号。
看到邓佳的QQ头像亮着，林小洛便把这些疑问统统抛给了她。
“小妞，你也有情感困惑啦？你家‘3T男人’被你**得太完美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看就算他不上福布斯排行榜也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哦。”邓佳提醒她。
“就程皓？我借他十个胆。”林小洛十分自信地说。
“先不要盲目自信，给你看看这个。”邓佳发了一个网址过来，“测一下，待会儿告诉我你得了多少分。”
邓佳发来的是一个男人出轨前期症状相关的一个测试，什么回家晚啊、常加班啊，电话总不接啊，林小洛越看心里越没有底，她怎么感觉这些症状程皓都有呢。于是她匆匆跟邓佳道别下了线。
即便程皓并没有隐情，林小洛也不想看到程皓天天加班如此辛苦，更不希望两人的感情因为忙碌有所疏离，她觉得该是她行动的时候了。
下班后林小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坐地铁去了程皓的公司。其实林小洛想径直杀到程皓办公室把他揪回家的，结果程皓公司所在的办公楼管理得还比较严格，她刚到楼下大堂就被值班的门卫大叔拦住了，让她出示出入证。
“大叔，您好。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没有出入证，我是来找人的。”说完林小洛把程皓所在的单位名称以及他的大名都给大叔报了一遍。
“那您稍等一下，我给他们前台打个电话，让他来这儿接你。”门卫大叔说着就开始拿起电话拨号。
过了大概三十秒钟，门卫大叔放下电话说：“前台电话一直没人接，你打你朋友手机，让他来接你。”
“大叔，你就让我直接上去吧，我没有他的手机号。我一会儿就下来。”林小洛想给程皓一个突然袭击，不希望大叔坏了她的计划，故意在那儿跟门卫大叔磨蹭。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的规定是：如果不是我们这栋楼的员工进入办公区，必须由本楼的员工亲自来接才可以。请你理解，上次我就是没有看好，给一个人溜进去了……”
对门卫大叔的心酸往事，林小洛可没心思听，她四下张望，远远地看到一个导游带着一群游客向大堂走来，于是她灵机一动，赶紧对门卫大叔说：“那个，我有点急事就不上去了，再见！”说完她赶紧大步向门外走去。
等跟那群游客交汇的时候，林小洛悄悄回头看门卫大叔没有注意这边，于是一猫腰，混进了游客的队伍。以前听程皓说过，他们楼下是一家大型旅游公司，经常会带客户过来做一些答谢会之类的活动。
这些游客不可能有大厦出入证吧，那跟着他们就没错了。林小洛这样想着。
林小洛有意地往身材高大的游客身后躲，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大堂走去。只见导游跟门卫大叔寒暄了几句，门卫大叔就大手一挥，让他们进去了。
林小洛跟着大队人马走过大堂，进入电梯间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开始乐——呵呵，我叫你秉公执法，这还不是给我混进来了吗？
“叮——”电梯到达一层，屏蔽门缓缓打开，游客们鱼贯而入，正当林小洛一脚跨进电梯的时候，她的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喂，这位小姐，请你跟我来一下。”
不用回头，林小洛已经听出是那位尽职的门卫大叔了。林小洛立刻像霜打的茄子那样，耷拉着脑袋被带到了门卫室。
就这样，本来想给程皓一个惊喜的林小洛计划完全落空，只好乖乖地等在门卫室等程皓来接。
程皓下来后按照要求在访客登记上填写了林小洛的个人信息，门卫大叔看后爽快地说：“好吧，你把她带走。”那口气仿佛这里是失物招领处。
等林小洛前脚刚走出传达室大门，门卫大叔又在后面拉程皓的衣袖，悄声问道：“她谁啊？”
“我家属。”程皓毫不犹豫地说。
“真的？你家属没有你手机号？”门卫大叔的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不解。
程皓懒得跟他多说，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赶紧转身去追林小洛。
“讨厌，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被他这么一闹，不好玩了。”林小洛甩开程皓的手，径直向电梯走去。
“有惊喜啊，我刚才从传达室捡到了一个‘小孩’。呵呵，你来做什么，吃饭了吗？”程皓按住电梯开启键，让林小洛先进电梯，这大厦电梯反应很快，一不小心就会被夹住。
“来慰问一下前线将士，看你废寝忘食的，本小姐心疼你啊，怎么样，感动不？”林小洛故作轻松以掩盖她心底那点小小的秘密。
“感动得哇哇滴，呵呵，快上去吧，还有一点活儿，忙完我们就去吃饭。”对于林小洛的突袭视察，程皓还是有些意外，不知她有什么用意，所以暂且先装糊涂，她不说，他也不深究。
走进程皓所在的公司，林小洛有种错觉，那就是现在不是晚上七点多，倒像早上九点多，因为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百分之八十的工位上都有人，正紧张地忙碌着各自的工作。看来这IT公司跟文化公司的工作氛围区别还蛮大的，林小洛想起自己的同事，别说加班了，基本上下班前半小时就没有心思工作了，偷菜的偷菜，看八卦的看八卦，等挨到下班时间，立刻打卡走人。所以以前听到程皓老是说加班加班的，她特不理解。
程皓领着林小洛走过一片开放式办公区，来到他所在的办公区，指着自己的工位说：“欢迎领导莅临检查。”
“哟，这是你的办公桌？”林小洛看着眼前这个干净整洁、各种文件摆放有序的工位，有些不相信地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小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程皓过了乔迁之喜的那股新鲜劲儿后，在家里又开始乱摆乱放了，害得林小洛在后面边收拾边数落：“你不是说到新家后要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作为座右铭的吗？怎么坚持了两个周就放弃了。”
“嘿嘿，公司有规定，工位不整齐，领导查到一次罚款五十元。”程皓有些尴尬地道出了实情。
“哦——看来还是经济惩罚制度有效。” 林小洛做恍然大悟状，然后又一锤定音地说，“我看行，以后在家也这么办！”
程皓大囧，悔不该实话实说。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我给你找台电脑，你先上会儿网，我还有些活儿，弄完了就走。”
程皓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电脑打开后提示需要输入密码，他敲了敲旁边工位隔断，小声问道：“小丸子，小王这台电脑密码多少，你昨天不是用的吗？”
“是123456。”小丸子站了起来，这才看到了程皓旁边的林小洛，“哟，这位是——嫂子吧？程皓，你太幸福了，嫂子还来接你下班啊！”小丸子大嗓门这一叫，其他同事也都向这边看过来，一帮大小子开始站起来打趣程皓。
“程皓，不带这么刺激我们的啊，你在这儿晒幸福，让我们这帮光棍情何以堪。”网页设计师带头起哄。
“对啊，受刺激了，收工，收工，回去相亲。”PHP工程师随声附和。
……
这场面着实把林小洛吓到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微笑着跟他们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程皓来解了围，他双手比画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对大伙说道：“你们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们个个都是N多个好妹妹，干活，干活，待会儿聚餐。”作为项目负责人，当大家加班超过两小时后，他有权批示餐费。
林小洛惦记着QQ农场里的瓜果蔬菜和牧场里的牛羊，赶紧迫不及待地登陆进去。她先是把自家牧场和农场的宝贝一键收获，然后溜达到各个“富裕”的好友家，轻点鼠标，便摘走了若干价值高的植物，抱走了各种可爱的动物幼崽，还顺便捡走了N坨价值30金币的便便。最终林小洛把这些成果全部卖出，兑换了二十多万金币。虽然是虚拟金币，但林小洛看着很有成就感，顿时心情大好，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了，倒像是专门跑程皓公司里来蹭网的。
说起蹭网，林小洛想起程皓跟自己一起蹭网的往事。那时程皓大四，除开做毕业设计就没有其他课程了，就经常陪林小洛一起上课，他最喜欢的就是陪林小洛一起上微机课，因为可以趁机上网。那时网络聊天刚刚开始盛行，恰逢跟新朋友见面就问你QQ号多少的年代，能有免费的网上，当然是件很惬意的事。不过，程皓可没有那么幸运，多半是林小洛将老师布置的任务扔给他，而她自己开着三个QQ——两个是她自己的，另外一个是程皓的，劈里啪啦地跟网友聊得不亦乐乎。
程皓在旁边完成那些复杂的EXCEL表格，见林小洛只顾照顾自己的那两个QQ，时不时地提醒道：“点我QQ啊，你看那MM的头像都闪好半天了，你怎么不理的？”
“我就不理，怎么的？”林小洛故意气他，“谁让你在网上交那么多MM？”
“那都是以前加的，现在我的好友都没有增加过了，不信你看好友总数。”程皓无辜地辩驳。
“当然了，好友都已经加满了，你还想怎么加？”林小洛当即拆穿程皓的小伎俩。
“别光说我啊，你还开两个QQ呢！”程皓负隅顽抗。
“我可以，你不行！”林小洛霸道地说道。
程皓只好投降，乖乖继续做表格去了。
林小洛的霸道还不仅如此，她见程皓的QQ是个帅哥头像，自我介绍也写得天花乱坠，时不时就有MM主动要求加好友，她烦不甚烦，于是偷偷给他把头像换成了一个小孩，就是QQ头像里只有三根头发的那个，个人介绍里是仿蜡笔小新的口吻写的：“姐姐，我喜欢看动感超人，你喜欢吗？”
改过头像和介绍后，效果立刻显现，那天晚上接下来的时间再也没有收到MM要求添加好友的请求。
程皓发现这个改动后跟林小洛抗议：“你这样让我怎么在网上混啊？”
“正好啊，网上混不下去，就跟我混好了。”林小洛不为所动。
“不行，我得换回来，这个小毛头太幼稚了。”程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敢！我就喜欢你用这个小毛头的头像，你要是换了，就说明你不爱我了！”林小洛使出杀手锏。
“有那么严重吗？”程皓发现林小洛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林小洛笃定地说。
“好，那我就用这头像，一辈子。”
此刻，林小洛坐在程皓的办公室里，还清晰地记得程皓说“一辈子”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执著和向往。程皓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从不喜欢花言巧语，那是仅有的一次，他用这种一语双关的方式向林小洛许下了一个未来。他那时还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带给林小洛一生的幸福，但是他能确定——无论如何，他都能做到爱她一生。在一起需要很多附加条件，但是否坚持这份爱，只要他的真心就足够。
林小洛看了看QQ上程皓的头像，那个三根毛的娃娃头正看着她笑呢。再看看不远处正在给同事的方案提意见的工作狂程皓，林小洛忽然有些心疼。
他真的是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全力以赴为这个家添砖加瓦的，自己却经常发小脾气，甚至为他忘记了恋爱周年纪念日而怀疑他是否有出轨倾向，真是有些“以小洛之心度程皓之腹”了。再说，现在都身为房奴了，再计较那些节日有什么实际意义？浪漫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削减银行的贷款，还是抓紧时间多做贡献，多挣钱才是王道。
林小洛今天可谓一蹭到底，不但蹭网，还蹭了程皓他们公司的工作餐。虽然每人只有二十八元的标准，但是对于为了省钱而长时间没有开荤的林小洛来说，这顿饭足以让她大快朵颐了。吃饱喝足后跟同事们告别，那帮小子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林小洛头大，这一叫，她忽然感觉自己老了许多岁似的。
晚上九点多，白天的炎热渐渐退去，迎面吹来的微风中已有些清凉的气息。程皓牵着林小洛的手沿着林荫道往前走，左边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右边的商铺灯火通明，沿街挂出的一块块灯牌上的霓虹灯欢快地闪烁着。
“北京的夜晚挺美的啊！”林小洛情不自禁地感叹。
“以前也这样啊，没见你感叹过，难道今天是跟我一起欣赏的缘故。”程皓逗林小洛。
“某些人就自恋吧，咦，你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通往地铁口那条路啊。”林小洛上下左右看了看，确信不是先前来的那条道路。
“现在还早，我们在这儿转转再走。”程皓有些答非所问，执意牵着林小洛往前走，走到街的拐角，路边有一排凉椅，他拉林小洛走过去坐了下来。
“坐会儿再走，你今天怎么想起跑我公司来的？正面回答哈。”程皓拥住林小洛，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公司今天有场签售会，我下班路过这里，来看看，不允许啊？”林小洛一说谎就脸发红、耳发烫，她赶紧推了一把程皓，“别对着我耳朵说话，痒！”
其实，在亲眼目睹了程皓的忙碌后，林小洛已经释然了，此时她的心情已不像来时那样气恼，甚至，有一点点的愉悦，是的，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每一次的牵手都是心的交流，每一次的拥抱都是爱的表达，有爱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纪念日。所以，她已从心底原谅了程皓。今天这个恋爱周年纪念日，他能自己记起更好，如果他真的忘记了，她也不会再介怀。她不会此时再提醒他，看他着急、懊悔、自责，因为他那样，她也会难过。
“哪能不允许，我巴不得你天天来呢，你没看到，今天我多有面子啊。”程皓今天情绪很高涨的样子。
“是啊，你有面子了，你知道我多难堪吗，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其实呢，我们连结婚证都没有。”提到结婚证，林小洛情绪有些低落，这已成了她的一个心病了，只要跟程皓在一起，说着说着，用不了多长时间话题准会扯到这上面来。
其实领结婚证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往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一放，再咔嚓一声照个相，交上九元工本费，结婚证就到手了。可具体执行起来，那就太难了，首先是程皓没有准备好彩礼的钱，林小洛爸爸这一关就过不了；其次，程皓的户口要从第一个工作单位调回老家，再找一个合适的单位挂靠，都是姐姐程珊一个人在帮忙，她只是县城妇幼保健院一个普通医生，办这些事也是困难重重，处处看人脸色。
“哎，这个问题，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你不要急啊，今天我们先不说这个。你看对面，看你有什么想法没？”程皓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让彼此头疼的话题，赶紧转移林小洛的注意力。
林小洛顺着程皓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对面有三家装修得很漂亮的店铺，最左边是风格典雅、殿堂明亮的西饼屋；中间是雍容华贵、浪漫唯美的婚纱摄影楼；最右边是富丽堂皇、熠熠生辉的珠宝店。她看了半天，没有什么想法，于是很迷惑地对程皓说：“不就是装修别致一些的三家店铺嘛，跟这条街道上其他店铺比也没多少特别之处啊。”
“看来我老婆真是严于律己之标兵，勤俭持家之典范，实乃居家旅行必备啊，找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气啊！”看到林小洛被夸得一愣一愣的，程皓继续解释说，“你知道吗，我们单位的小丸子说，哦，就是第一个叫你‘嫂子’那个姑娘，她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走到这里都会走不动路的——甜食、珠宝、婚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大的**啊！我就跟她打赌说，我老婆就是那个对这里不屑一顾的百分之一，她不信，我还跟她打赌呢。”
“你跟她赌什么了？”林小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顿早饭。或许我应该赌个大的，反正我赢定了，对吧？”程皓脸上带着笑意，仔细观察着林小洛脸上的变化。
“错！你输了，我决定现在就去逛逛！”林小洛赌气似的站起来就往前走，程皓刚才那样说让她生气了，她平时控制自己少吃甜食难道真的是怕变胖吗？不去照婚纱照真的是怕麻烦吗？那还不是他程皓挣的钱少，没想到自己委屈自己，在他眼中，她真的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了？不行，今天得以实际行动镇慑一下他——老虎不发威，还真的以为是Hello kitty！
惹林小洛生气了，程皓却毫不着急，只是拎着她的包，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林小洛先走进了左边的西饼屋，一进屋，整洁的店堂、开放的货架、服务员亲切的笑脸，连同西点奶酪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听着悠扬的乐曲，与鲜美的糕点亲密接触，还真让人食欲顿生、胃口渐开。要不是刚刚才大快朵颐了一顿，林小洛还真抵挡不住这甜蜜的**，好，这家店暂且放过。
接着走进了中间的婚纱摄影楼，这里仿佛是浪漫的天堂。一件件做工精致、式样新颖的婚纱整齐地陈列在橱窗内，把整个店衬托得格外华丽。一幅幅爱人的婚纱照将他们的幸福与快乐都写在了脸上，他们或甜蜜地亲吻，或手牵手漫步在青山绿水间，或一并跃起将手中的鲜花高高抛起……多么温馨美好的时刻啊！林小洛边看边在心底感叹。
这是一家知名的全国连锁婚纱摄影楼，邓佳的婚纱照就是在他们家拍摄的，当她在电脑上欣赏邓佳传来的婚纱照片时不止一次地跟程皓说，我们要是也能拍摄这样一组照片就好了，年轻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不管是面容还是身材。而且结婚是人生中多么重要的时刻啊，岂有不留下一些纪念的道理。不过，自从买房后，林小洛也好久不念叨婚纱照的事情了，不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想，但至少在领结婚证前，她没有心思考虑这个。今天要不是受了程皓的刺激，她压根儿不会踏进这家婚纱摄影楼的大门的。
林小洛看着式样繁多的婚纱，一件一件地幻想自己穿上时是什么摸样，而程皓又需要穿什么颜色的西服才能相配。耳边缓缓流淌着《梦中的婚礼》那轻盈欢快的钢琴声，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作品，林小洛非常喜欢的一位钢琴大师。《梦中的婚礼》法文原名为“MARIAGE D'AMOUR”，直译过来应该是“基于爱情的婚姻”。当然，翻译讲究的是信、达、雅，但就这首钢琴曲来说，林小洛更喜欢直译——基于爱情的婚姻，一语道破婚姻的本质，只有基于爱情的婚姻，才会带给人持久的幸福和快乐。此时此刻，听着这样的音乐，林小洛仿佛被带入到风和日丽、宁静致远的优美境地，正感受着那寻寻觅觅，柔肠一寸愁千缕的纯美爱情……
“小姐，小姐，我带您去三楼看看我们的主题摄影吧。”影楼的工作人员连续叫了两声，林小洛才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哦！好的。”林小洛慌忙应了一声，回头看程皓时，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怪怪的样子，气得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上到三楼，工作人员正准备介绍，只见一个经理摸样的人快步上前来拽住程皓的手，热情地说：“程先生，您来啦，这位——想必是程太太了吧，您好，您好，快请这边坐。”
经理边带程皓他们往他办公室走边回头对刚才那工作人员说：“Nina，你下去忙别的，我亲自给程先生和程太太介绍。”
“好的。”Nina答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林小洛搞蒙了，趁经理去给他们倒水的间隙，她小声问程皓：“你在搞什么花样？”
“老婆，我订了婚纱摄影，算是送给我们恋爱八周年的礼物。”程皓这个时候才实言相告，然后他又双手摊开模仿周星驰的动作和声音追问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哪里来的钱？”林小洛太意外了，也太惊喜了。原来程皓并没有忘记恋爱纪念日，还为她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物！但是她还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数额不菲的婚纱摄影费从哪里来。虽然她赌气走进了这家影楼，可她真的没有打算现在就成为他们的上帝，只是来转转，或者在要签订单的前一秒找借口溜掉，目的只是单纯的震慑程皓，让他知道她林小洛其实打心眼里喜欢这些东西。
“老婆你就放心吧，我加薪了，婚纱摄影的这笔钱有来路了，而且，我在帮我们领导做一个他自己的项目，再过一段时间给你爸爸的彩礼也有了，我们领结婚证的事情指日可待啦。”加薪和订婚纱摄影这两件事在程皓心里压了一天了，他就是想晚上跟林小洛当面分享的，谁知道今天她竟跑到自己公司来了，正好就带她来这店里看看。但是，现在他们毕竟处于非常时期，面对房贷的压力，林小洛处处节省，程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刚才程皓才借小丸子的名义编出一大堆刺激林小洛的话来，就是想先激起她内心的消费冲动，以减少对他乱花钱的唠叨。
“你呀……”林小洛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可看到经理已经端着两杯水进了办公室，就赶紧打住了。
接下来，林小洛的心境完全变了，她立刻就找到了当上帝的感觉，在经理的热情介绍下，她当天就敲定了摄影师、化妆师以及所要拍摄的主题风格。
看着林小洛对自己的礼物十分满意，程皓由衷地觉得悄悄地订购婚纱拍摄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决定。
其实，小丸子的话没有错，婚纱照确实对女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毕竟，结婚对每个女孩来说，都是一生一次的幸福，是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重要历程。哪有女孩不希望把这幸福美好的瞬间定格在画面中，永久珍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