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锈蚀
那扇沉重锈蚀的金属门发出的机械运转声，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门缝缓缓扩大，里面透出的是一种陈腐、冰冷、仿佛被封存了无数年的空气。
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金属锈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电子设备待机的微弱嗡鸣？
张伟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前有未知诡异的门和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后有随时可能追上来的CGP武装人员！他根本没得选！
“它们要来了……”地上那具“尸体”又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催促。
那双没有瞳孔的混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急切。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伟一咬牙，不再犹豫。
他猛地弯腰，也顾不上那家伙身上的污秽，一把将那个轻得惊人的身体扛在肩上，转身就朝着那正在开启的门缝冲去！
就在他堪堪挤进那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时——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后面的管道拐角处传来！
“这边有动静！”
“发现能量反应！在那边那扇门那里！”
CGP的人已经处理掉了那些变异生物，追上来了！
张伟头皮发麻，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内一扑！
几乎在他扑入门内的同时——
轰！！
一道炽热的能量束狠狠地轰击在刚刚他站立的位置，狠狠地打在了厚重的金属门板上，爆出一团耀眼的光芒和四溅的熔融金属碎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幸好这扇门足够厚实，没有被直接洞穿！
“目标进入未知设施！重复，目标进入未知设施！”
“强行破门！快！”
门外传来CGP队员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更加猛烈的攻击声，能量武器和实体弹药疯狂地倾泻在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但这一切，都被迅速关闭的金属门隔绝在了身后。
咚！
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金属门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了，将所有的喧嚣、攻击和危险都死死地挡在了外面。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掉的寂静。
只有门上被攻击处传来的沉闷撞击声，提示着外面的威胁并未远离，但他们暂时似乎拿这扇门没办法。
“呼……呼……呼……”
张伟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无法驱散的危险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有些脱力。
肩上那个轻飘飘的身体也滑落下来，软倒在一旁，再次一动不动，那双诡异的眼睛也闭上了，仿佛刚才的苏醒和说话耗尽了它全部的气力。
直到这时，张伟才稍微定下神来，有机会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
借着手臂上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幸好这玩意儿防水），他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间，像是一个缓冲间或者小型仓库。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浓浓的尘土味和金属锈味，与他刚刚逃离的、充满恶臭和粘稠污水的下水道简直是两个世界。
四周的墙壁同样是某种金属材质，看起来比外面的管道要高级得多，虽然也布满了灰尘和锈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
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板条箱和损坏的仪器设备堆积在角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正前方，则是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黑暗通道，看不到尽头。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地方，而是一个人造设施，一个被遗忘在地下的……秘密基地？
张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身边那个救了他一命，或者说把他引到这里，的“人”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对方身体放平，擦开ta脸上凝固的污物和粘液，露出的是一张异常年轻、甚至可以说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只是一具在下水道里浸泡了不知多久的尸体。
他伸出手指，再次探向对方的鼻息。
极其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还活着！
张伟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真的鬼。但那双眼睛……又该怎么解释？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打开那扇门？他说的“它们”又是指什么？是追兵？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张伟的大脑。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最后一瓶干净的饮用水和一点压缩食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撬开少年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水进去。
少年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
有效果！
张伟又耐心地喂了他几口水，少年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张伟才真正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
浑身湿透，沾满了难以形容的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手臂和腿上有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体力也消耗巨大。
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刚刚吞下的小还丹药力似乎还在缓缓发挥着作用，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
他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似乎越来越无力的撞击声，心情复杂。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的。
他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的地下设施里，外面有全副武装的追兵堵门，身边还有一个来历不明、诡异无比的少年。
而这个设施里面有什么？是出路？是更多的危险？还是……更大的秘密？
这一切，都指向了前方那条深邃的、黑暗的通道。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张伟站起身。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探索一下，寻找其他的出路或者至少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背了起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外面的人破门而入，或者这设施里有什么别的危险……
背着少年，张伟深吸了一口冰冷干燥的空气，打开了手臂终端上最亮的照明模式，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向着那条黑暗的通道深处走去。
灯光刺破黑暗，照亮的前方。
通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着模糊的编号和标识，但大多锈蚀看不清了。地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文件纸屑和一些损坏的仪器零件。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研究所？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尘埃味越重，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残留。
突然，他经过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时，灯光扫过门内的景象，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了！
只见房间内，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身穿白色研究员制服或是灰色警卫制服的骸骨！
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仿佛在挣扎逃跑。
所有的骸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而且……异常干瘪，仿佛血肉精华都被吸干了一般！
更重要的是，张伟的【能量感知】清晰地“看”到，这些骸骨上，依旧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门外那股“有序”能量同源，却又更加阴冷、更加死寂的能量痕迹！
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可怕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但绝对清晰的电子音，突兀地从通道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前方远处，一点幽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并且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同时，张伟背上的少年，似乎被这声音和光芒刺激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再次发出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不要…过去……”
“核心……醒了……”
“它们……一直都在……里面……”
幽蓝的光芒还在远处规律地闪烁着，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在寂静的黑暗中充满了致命的**和无法预知的危险。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闪烁的蓝光和身后漆黑的来路，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背上的少年再次陷入了昏迷，但他的警告却如同冰锥，刺进了张伟的心里。
核心？醒了？
它们？一直都在里面？
这废弃的设施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而那闪烁的蓝光，究竟是希望的指引，还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咔嚓。
张伟的脚步骤然停住，靴底碾碎了一块不知名的碎片，在死寂的通道里，这声音大得吓人。
少年那句“它们一直都在里面”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远处那点幽蓝的光芒还在规律地闪烁，无声地召唤着。背后是紧闭的、不知能阻挡CGP多久的金属大门。他确实没有退路。
深吸了一口冰冷干燥、带着陈腐尘埃味的空气，张伟将背上轻飘飘的少年又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紧握着终端，灯光像一柄微弱的长矛，试图刺破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通道两旁开始出现更多的房间。大部分门都紧闭着，但有几扇是虚掩或干脆损坏脱落的。灯光扫过，可以看到里面是各种倾倒的仪器设备、散落的文件、以及……更多姿态扭曲、颜色灰黑干瘪的骸骨。
越往里走，那种绝望和恐怖的气息就越发浓重。仿佛能听到多年前灾难发生时，人们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奔逃。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的警告和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让张伟的心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他经过一个门口损坏严重的实验室。里面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不止人类的骸骨。还有一些固定在金属实验台上、形状怪异、似人非人、甚至带有某种节肢或触手特征的生物残骸！
它们同样呈现出被吸干精华的可怖模样，被巨大的金属镣铐锁着，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张伟猛地移开灯光，不敢再看。
这不是简单的实验室事故……这更像是一场失控的、涉及了可怕生物兵器的灾难！
他对这个设施的过去有了一个模糊而惊悚的猜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造成这一切的“它们”，是否真的还“在”里面？
突然——
嗡……
那幽蓝的光芒又一次闪烁，这一次，似乎更亮了一些，而且仿佛……更近了？
同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静电噪音，夹杂在蓝光闪烁的间歇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