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书

第38章 杀机暗涌,剑阵初成小试牛刀!

“装腔作势!”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天兵半晌没动静,还不滚下来!”

讥声如潮,层层拍向拍卖台。

台上,林枫单手握剑,阖目静立。

青霄古剑横陈于掌心,沉若磐石,连呼吸都似吝啬。

红衣女侍小红捺不住,方欲上前!

锵!

一缕青芒破鞘而出,似黎明第一缕天光,劈在众人瞳孔里。

剑吟清越,音波化刃,小红胸口如遭万钧,血雾喷薄,踉跄跌退。

台下千百张面孔,瞬间被那青光映成惨白,喧哗被生生掐断。

林枫眉心一点金焰亮起,魂海翻涌。

帝魂威压倾泻,青霄颤鸣,剑脊上的山河纹逐一苏醒,仿佛十万旌旗同时猎猎。

排斥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臣服的低吟。

林枫睁眼,举剑过顶!

轰!

剑气冲霄,化作一幅万里山河图,横亘拍卖场上空,云裂风啸。

“他……竟让天兵认主了?”

“老子的灵石……连剑柄都没摸到!”

嫉恨、惊羡、悔意,种种神色在一张张脸上急速扭曲。

人群里,杜鹏捏紧拳头,指节泛青;叶雪咬破唇瓣,血珠猩红,却兀自不觉。

二楼雅阁,紫霄真人抚掌大笑,笑声里藏着剔骨寒锋:“好,好!杀了他,剑自然归我。”

顷刻间,无数道隐晦魂念锁死林枫,如暗夜群狼嗅到血。

林枫心头一沉!

青霄认主,亦是一张催命符。

楼上那些尚未露面的老怪,恐怕早就把他当成了猎物。

“小友且慢!”

苍声自穹顶垂落,如古钟撞夜。

“老夫愿出五千中品灵石,购你掌中青霄,可愿割爱?”

“五千?”另一道声音嗤笑,“我出七千,买小友一个人情。”

“星云宗长老在此。”第三人冷喝,星辉自他袖口流溢,“愿一万灵石,请小友卖给老夫个人情!”

“……”

林枫帝魂方沉,识海尚有余烬。

他握紧青霄,欲离商会,忽闻三楼之上,几道神念交织成雷网,锁向展台。

隐世老怪、宗门巨擘,皆闻风而动。

楼下哗然。

“一万灵石!堆起来能砌一座小洞天!”

“天兵有价无市,卖了才是蠢货。”

“怀璧其罪,那小子今晚走得出商会?”

拍卖台侧,红衣小娘踮足而来,眸光似水,声软而刃:“公子若肯转手,通宝商会出价,比他们再高三分,包您满意。”

林枫抬眼,眸底映出灯影,像两口幽井。

“抱歉,此剑我还不想卖。”

话音落地,剑鸣回应,似龙吟浅滩。

小红唇角弧度一僵,旋即巧笑退后,指尖却悄悄掐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林枫不再看她,目光掠过二楼。

紫霄真人凭栏而立,道袍猎猎,眸中雷光隐现。

下一瞬,林枫翻身跃下展台,青霄负背,人如游鱼入水,没入万头攒动。

“想逃?”

紫霄真人袖袍鼓**,化作一道紫电穿窗而出。

街市灯火被劲风压得低伏,人群惊惶四散。

然而人潮复聚,灯火重燃,那道青衫已杳如晨星。

“混账!”

真人神识横扫十里,仍捕不到半缕气机,只得怒追商会正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三道身影自偏门施施然步出。

林枫居中,左叶雪,右杜鹏,万卷书悬于头顶,纸页翻动间,将三人气息抹成空白,与夜同色。

“林枫,发达了!快把天兵给我摸一把,就一把!”

杜鹏搓手,眼珠子差点黏在剑匣上。

“想死别拖上我。”

林枫压低嗓音,目光扫过巷口暗影,“青霄现在不是剑,是催命符……走!”

叶雪抿唇,指尖寒雾微凝,已暗扣冰遁符。

三人折身钻进狭巷,贴墙疾行,绕商会一周,如幽灵巡夜。

林枫识海内,沙盘图展开,天眼透壁穿垣:

而商会西侧,两道灰影正贴着屋脊,借夜色潜行,方向赫然是他们所在的小巷。

就算气息尽敛,犹被对方察觉,这让林枫眉峰沉锁,心底暗潮翻涌。

“止!”他蓦地低喝,拽着叶雪与杜鹏一闪,遁入墙角最暗处,连呼吸都压成一线。

两人面色煞白,像闯祸的稚子,心跳声乱作鼓点。

转瞬,一男一女现身此地,但二人只是停留瞬息,便飞身离去。

危机暂脱,林枫却愈觉蹊跷,连女帝都勘不破的“万卷书”瞒天过海之力,何以仍被咬住行踪?

念头未落,一缕极淡的清香钻入鼻端,幽若晨雪,却令他瞳孔骤缩!

这股气味?

二楼雅阁,那盏被把玩的香茶,正是此味!

“他们是什么人?”杜鹏眉头紧锁,好奇问向林枫。

“通宝商会……”林枫齿间寒声迸出。

叶雪、杜鹏神色一怔,立马明白林枫为何会这么小心谨慎。

修者善匿气息,却难掩身外微味,商会这一手,堪称毒辣。

他翻掌取出一枚丹药,指间运力,砰然捏碎。

药香如潮,瞬间冲淡了三人衣袂上的茶息,也掩去了最后一丝可被追寻的线索。

“林枫?你这是做什么?”叶雪不解,眉头紧锁问道。

“没什么。”

林枫只留一句,声线低得似夜风掠刃,转身便走,衣角卷起月色,像把后续所有疑问都斩在身后。

叶雪与杜鹏被留在原地,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两条不敢追上去的幽魂。

“叶师妹……到底你是师父,还是他是?”杜鹏摸着鼻尖,小声嘀咕。

叶雪耳根飞红,瞪他一眼,却无话可驳,那道背影,沉稳得令人心慌,仿佛少年壳子里住着老怪。

三更,梆子敲碎街寂。

偏僻客栈的窗棂漏下一方冷月,正落在林枫膝前的无名剑匣。

匣盖暗哑如夜,七柄残剑横陈,似七具沉睡的星骸。

“四象已毁,七星当立。”

他低语,咬破指尖,血珠悬于空中,被灵力拉成极细丝线,凝成一枚枚幽紫符纹。

每一符成,必带风雷之声;每一符落,必嵌剑骨深处。

九符一循环,七剑共六十三符,如星图倒悬,渐次点亮。

天色由墨转苍,鸡鸣未起,房内已先绽光海,七剑齐鸣,悬身而起,剑脊上星辉流转,照得林枫眸中似有银河倒灌。

“天枢为天,摇光为末,北斗成列,诸邪避退……!”

他双指并诀,一声轻叱,七剑瞬化流光:

或排北斗,勺柄指北;或缀连珠,一线贯空。

剑势未发,窗纸已裂,桌上瓷杯无声化粉。

星辰之力与雷池之威交缠,震得整座客栈的瓦片簌簌作响。

然,此时窗外夜风猎猎,如万鬼齐哭。

两道身影踏月而来,一黑一红,像自幽冥撕开的裂缝。

墨轩鬓染霜雪,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红缨衣袂燃火,腰肢轻摆,步步生莲,却藏蛇蝎。

二人皆是涅槃三重,为天兵“青霄”追猎千里,煞气冲星。

红缨抬腕,一点寒芒自客栈废窗飞出,米粒大小的“千里追踪蛛”落在她指尖,八足微颤,嗅尽残星药香。

“拥有天下第一嗅觉,唯我此蛛。”她唇角勾笑,眸光却比夜更毒,“我们找的人,就在里头。”

“哼!”墨轩侧首,瞥见那扇碎窗,齿关骤紧:“藏头露尾的小辈,害我二人翻遍天星……今夜,他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黑影已掠出,如夜枭扑兔。

然而!

窗内忽起星啸!

七剑之首“天枢”破空而出,剑尾拖出银白彗尾,直取墨轩眉心。

“找死!”

墨轩怒吼,拳绽乌光,涅槃火纹凝为巨拳,硬撼星芒。

轰!

气浪炸成圆环,瓦片粉碎成霰。

墨轩竟被震退三丈,臂上衣袖尽裂,血线顺虎口淌落;

天枢剑光崩散,却化作流光归匣,剑吟清越,似讥似讽。

“区区元婴,怎配这等剑势?”墨轩心头翻江倒海,他扭头怒视红缨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真是个废物!”红缨嗤笑,腰肢一扭,红影横空,掌未落,山岳之影已压屋脊。

“让开!”

她玉手覆下,涅槃火化作赤红掌印,径逾丈许,轰然拍向二楼。

窗内,林枫眸若寒星,指诀再变。

“天枢、天璇、天玑……三星逐月!”

三剑齐出,剑身星纹亮起,交织成倒悬北斗,一线贯穿夜空。

砰!

赤掌瞬被洞穿,崩成火雨。

三剑余势不竭,直奔红缨咽喉、心口、丹田,剑啸如鬼哭。

红缨花容失色,双袖交叠,涅槃力化晶幕,光纹密布。

铛铛铛!

三剑连击,每一击皆万钧,晶幕裂纹如蛛网蔓延,她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屋脊,瓦片成粉。

“墨轩!”

声音已带颤,再不见半分妩媚。

墨轩咬牙,刀随身起。

刀长三尺,名“裂空”,背厚指半,刀刃却薄如蝉翼。

一步踏落,屋脊塌陷,刀势劈开夜气,似要将整条长街斩成深渊。

“给我——碎!”

轰隆!

刀光横裂,三剑被震得高扬,星辉四散。

三剑倒卷而回,窗棂“砰”然炸碎。

林枫一袭青衫破月而出,悬立夜空,七道幽蓝光轮绕身疾旋,剑尖遥指三方,霜芒如雨,映得檐角琉璃一片森白。

“那是……”

墨轩瞳孔骤缩,掌心倏地渗汗。

“无名剑匣……竟被他给修复了!”

红缨的枪尖轻颤,火缨低垂,像被霜雪压弯的枫。

“两名涅槃三重?”

“很好!如今我剑阵初成,男的用来祭剑,女的……给我暖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