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9章 通透
皇后看着六皇子那认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胸中的怒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封聿看着六皇子封宴，眼神复杂。
顾瑾在最初的错愕后，看着封宴。
那纯真无邪的样子让她心头一酸，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那股暖意冲刷顾瑾全身，让她再次充满了力量。
对于封聿的拒绝，她没有失落。
她知道那是封聿保护她的一种方式，可那种委屈感在心中一直挥之不去。
伸手将封宴揽到身边，抱在怀里。
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抱着封宴还是顾瑾俯在他的肩膀上。
“六殿下慎言，这等话不可乱说，臣女要是当真了，殿下可是要负责的。”她抬头看向封聿，两人四目相对。
心中各有酸楚。
封宴固执地仰头，“我没乱说！宴儿是认真的！瑾姐姐如果愿意，宴儿这就去找父皇让他赐婚，许你做燕王妃！”
“就属我们的燕王殿下最好，什么都想着臣女。”顾瑾手指轻点封宴额头，眼中似有雾气升腾，“如果燕王殿下真想娶臣女，恐怕还要等十年，可是十年之后臣女可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就配不上我们年轻帅气的燕王殿下了。”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顾瑾以为十年和老姑娘会吓退封宴，不想封宴坚持不变。
“母妃说过，人生的事很难说得清对与错，不后悔就行。宴儿决定娶瑾姐姐，就不会后悔。”封宴的话，语惊四座。
顾瑾和封聿，就连皇后娘娘都愣了半晌。
他们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八岁孩子口中说出来。
“静妃活得通透。”愣了半刻，皇后娘娘这才说。
顾瑾和封聿两人半晌无言。
皇后皱起眉头，她想不通今天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了？
要给他们赐婚，一个个居然都不愿意。
皇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
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封聿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两人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都不赞同这次的赐婚。
况且顾小姐也说了，并不想嫁进皇室。
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吧，只希望他们现在做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后悔才好。
皇后娘娘抬头，仔细地看看了两人，只希望他们都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想到此处，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看着封宴眼神中透出柔和，“好了好了，童言无忌，莫要再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既然两人都坚持，自己也不好再插手这件事，她疲惫地挥了挥手，“顾小姐不要太过在意，就当是我胡说的就好了。”
顾瑾淡然一笑，微微躬身行礼，“是，皇后娘娘。”
封聿愣在原地，看着顾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后话都堵在嗓子里，终究没说出口。
“是，儿臣明白了。”
气氛已不复之前那般轻松愉悦，多了些尴尬。
又聊了一会，顾瑾见时辰也不早，便起身告退。
皇后想两人缓和一下，特意嘱咐封聿，“阿聿，你送顾小姐回府。”
离开寿康宫的路上依旧人来人往，却失去了来时的温度。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高大的宫墙在两侧投下阴影，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寂静中，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以及藏在心底无处诉说的心思。
封聿走在前面，心脏仿佛被一张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沉重得无法吐出，只能沉默。
只是这沉默，如同钝刀割肉，无比煎熬。
封宴的那话，还回**在耳边，难道要让自己后悔吗？
顾瑾默默跟在后面，头垂的很低。
她说自己不在意，可心里总像堵着什么。
来到宫门处，祁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侍卫放下脚踏。
封聿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
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那双深邃的眼眸，复杂难辨。
他张了张嘴，顾瑾却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多谢殿下，臣女告退。”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语气疏离又客气，仿佛两人只是萍水相逢。
说完，不待他回应，便在侍女的搀扶下径直登上马车。
帘幕落下，隔绝视线，也隔绝了一切。
封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握成拳，无力垂下。
空气仿佛凝滞。
他的喉结滚动，登上马车，“我送你。”
马车内部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
相对的两排座位中间固定着一张小几，几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本该舒适安宁的空间，此刻却显得压抑。
封聿在她对面坐下。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轱辘”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顾瑾自己是想保护她身上的那份纯粹。
可是，他怕给了希望，最终带来更深的绝望。
马车驶出皇宫，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突然……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马车壁板被硬物狠狠击中，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是车夫与侍卫们的凄厉惨叫声传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车厢外，传来随行侍卫的暴喝声。
刺客？
在这里？
封聿眼神骤然锐利，本能地将顾瑾拉向自己身后。
同时抽出佩剑。
马车刚驶出皇城没多久，就遭遇刺客袭击。
这群人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这马车是祁王府的。
“待在车里别动！我到外面看看。”他头也不回，语气充满命令。
顾瑾和这件事无关，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她。
封聿翻身离开马车。
马车外，杀手们已经和祁王府的侍卫战在一起。
几十人的杀手团，将祁王府的侍卫们全部牵制。
封聿一看去，鲜明的服装以及使用的兵器，甚至是功夫套路，都和袭击东海使团的那一伙杀手相似。
看样子，应该是同一伙人。
是因为自己破坏他们刺杀东海使团的计划，所以上门报复了吗？
可他们是如何认得自己的马车？
又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宫呢？
就在封聿心中生疑时，下一瞬变故再生！
“嘭！”
一声巨响，马车顶棚竟被一股巨力掀开，木屑纷飞。
三道鬼魅身影手持弯刀从天而降，目标竟是马车里的顾瑾！
封聿心头巨震。
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