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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心脉!

他这十几年练青冥问天,确实每次练完都要吐血,他以为这是练剑的代价,一直没当回事。

东海剑修这一脉,历代掌门活过六十岁的没几个。

他自己都做好了准备,想着能活到五十岁就不错了。

苏宸今天一句话,把他心底里藏了多年的一个疙瘩揭开了。

“那我...”

“您回去之后,不要再练青冥问天。”

苏宸说,“您只练青冥问心就够。”

“青冥问心这一式,能养剑意,不伤本源。”

“您再练十三年,到四十五岁,自然能开青冥问天。”

“到时候出剑,一剑能抵您现在十剑。”

陆青冥的眼眶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又站起来,冲着苏宸深深一揖。

“苏会长...”

“陆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请讲。”

“您刚才那三步。”

“坎宫、离宫、中宫。”

“您走的不是剑法。”

“您走的是我的经脉。”

苏宸笑了。

“陆先生明白。”

“您每出一剑,我就替您校正一次剑路。”

“您这三剑出完,您的三花经脉,通了三分。”

“不通的那七分,您自己回去慢慢养。”

陆青冥彻底明白过来。

他这一趟来江城,本来是挑事来的。结果挑到最后,苏宸不但没伤他,反而替他把练了十二年没解开的死结,给解了。

他又朝苏宸叩了三个头。

这三个头下去,东海剑修一脉,归附听竹楼六脉。

他站起身的时候,脚底下一软,又差点跪下去。苏宸伸手扶了他一把。

陆青冥抬眼看了看苏宸,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笑。

“苏会长。”

“嗯?”

“陆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这柄青冥剑。”

“陆某想留在您院子门口。”

“当个看门的。”

苏宸一愣。

然后笑了。

“行。”

“紫荆山那院子,门口种的是桂花。”

“您这柄剑往门边一插。”

“倒也有点意思。”

陆青冥把青冥剑重新收回鞘里。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收好剑之后,他把剑又挂回自己背上。

“三日之后,裂纹自愈。”

“那一日,我把剑送到紫荆山。”

苏宸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

林晚晚还站在走廊上,她的脸色不太好。苏宸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事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陆青冥跟林晚晚打了个招呼,客客气气地道了声“林董”,然后转身下楼。他的脚步很稳,跟上楼时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完全不一样了。

送走陆青冥,苏宸和林晚晚从三楼下到一楼。

郑掌柜在柜台边等着。见两人下来,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苏会长,最后一位在一楼最里间。”

“苗姑娘。”

“她到得最早,从早上就到了。”

“在那屋里坐了一整天,一口水都没喝。”

苏宸点点头。

“我去看看。”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跟你一起?”

苏宸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

“一起。”

一楼最里间是听竹楼最小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原本是郑掌柜用来堆杂物的,后来清出来做了一个小雅室。屋里摆设极简,一张小案子,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的是一枝山茶。

屋子没窗,只点了一盏油灯。

苏宸推门进去的时候,灯光一晃。

苗灵儿跪坐在蒲团上。

她年纪很小,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身上穿的是苗族的素白短衣,衣角和袖口绣了细细的银线。脖子上戴着一串小小的银铃铛,铃铛做得精巧,大概只有黄豆大小。她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辫子尾端各系一粒小小的红珊瑚珠。

她没坐椅子。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跪坐在蒲团上,像是守着什么东西。

看见苏宸进来,她一下子从蒲团上起身,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晚辈苗灵儿,拜见苏会长。”

苏宸伸手拦她。

“不必跪。”

苗灵儿一愣,手抬到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苏宸指了指蒲团。

“坐。”

苗灵儿坐回去。

林晚晚跟着进来,在屋里没有蒲团的那一侧站着。苏宸示意伙计再搬一个蒲团来,让林晚晚也坐下。

屋里的气氛跟前面那两场完全不一样。

柳渐带着压了二十年的心债来,陆青冥带着一肚子火气来,苗灵儿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颗怯生生的心。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看着苏宸的时候眼神里全是不安。

苏宸给她倒了一盏茶。

“喝口热的。”

“从早上到现在,您水米没进。”

苗灵儿接过茶盏,双手捧着,但没喝。

“苏会长。”

“嗯。”

“晚辈今日来,不是切磋。”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晚辈是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听候苏会长差遣。”

苏宸点点头,没急着说话。

苗灵儿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玉瓶。

那瓶子做工很好,玉质温润,瓶身上浅浅地刻着一枝山茶。瓶口是银的,用红绸缠着,绸子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双手把玉瓶奉到苏宸面前。

“这里面是一味药。”

“苗疆深山里才有的,叫百岁山茶。”

“一百年结一次花。”

“专治心脉旧损。”

苏宸的手,停在半空,没接。

“灵儿姑娘。”

“嗯。”

“您家中长辈。”

“是替谁送的这味药?”

苗灵儿的头垂下去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线。

“替...晚晚姐。”

坐在一边的林晚晚,整个人僵住。

她没想过今天这一场最后的会面,会跟自己有关。她本来只是陪苏宸进来,现在一下子成了当事人。

苗灵儿抬起头,看向林晚晚。

她的眼神很直,很干净,是那种苗疆深山里长大的孩子才有的眼神。

“晚晚姐。”

“您的心脉,有旧损。”

“您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热,烧了七天七夜。”

“那一次高热伤了您的心脉。”

“从那之后,您的心脉跳一百下,会漏一下。”

“您自己可能不知道。”

林晚晚愣住。

她从小身体不太好,但医生从来没跟她说过心脉漏跳这种事。她抬头看苏宸,苏宸的脸色很平静,但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