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兄长的守护
老魏教他的这招“壁虎游墙”,虽然姿势难看,但非常管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正房还亮着灯,隐约传出划拳喝酒的声音。
顾昂落地无声,猫着腰摸到了窗根底下。
“……这回算是把顾家给整死了。”
是那个尖嘴男人的声音,“只要顾明哲那个老顽固一定罪,顾辞那个小崽子就得回来奔丧。哈哈,到时候也就是个戴罪之身,还考个屁的试!”
“还是管事高明。”
另一个声音谄媚道,“不过那个顾昂看着挺凶,会不会闹事?”
“切,一个乡下把式。”
尖嘴管事不屑地啐了一口,“也就是一身蛮力。等顾辞一倒,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窗外的顾昂,把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没急着冲进去。
弟弟教过他,动手之前,先看退路。
他扫视了一圈院子,确定没有护院巡逻,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两扇门板给踹飞了,砸在屋里的桌子上,酒菜汤水溅了一地。
屋里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进来。
“谁……”
尖嘴管事刚喊出一个字,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顾昂没废话,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酒壶,照着那个陪酒的随从脑袋上就是一下。
“啪!”
随从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尖嘴管事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顾昂的手指,可那手指就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顾昂把他顶在墙上,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有冷。
“顾……顾……”管事认出了这双眼睛,吓得裤裆一热,尿了。
顾昂嫌恶地皱了皱眉,手劲松了一点,让他能喘上气。
“我不杀你。”
顾昂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杀你脏了我的手。”
“咳咳……好汉饶命……饶命……”管事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顾昂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盒印泥,扔在地上。
“写。”
“写……写什么?”
“写你是怎么收买顾老三的,写是谁指使你的,写朱家给了多少钱。”
顾昂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把玩着,“少一个字,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就剁脚趾头。”
管事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哪敢不从。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一边哭一边写。
顾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他以前连鸡都不敢杀。可今天,他发现自己心硬得像块石头。
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成魔又如何?
半个时辰后。
顾昂拿着那份按了手印的认罪书,还有从管事床底下搜出来的往来信件,消失在雨夜里。
临走前,他没杀人,但把那个管事的两条腿给打断了。
这是警告。
回到听涛雅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顾昂浑身湿透,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气。
他没敢走正门,翻墙进了后院,就在井边打水冲洗。
冰凉的井水浇在身上,让他那颗狂躁的心慢慢冷却下来。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大手。
这双手,以前是握锄头的,后来是握笔的,现在……
“哥。”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顾昂身子一僵,慌乱地把身上的血迹擦干,转过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辞儿,你怎么醒了?这还早呢,再睡会儿。”
顾辞站在回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过来,拿出一条干毛巾,替哥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得手了?”顾辞问。
“嗯。”顾昂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给弟弟,“都在这儿了。那孙子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嫌烦,就把他腿打断了。”
顾辞接过油纸包,没看里面的东西,而是看着哥哥。
“哥,怕吗?”
顾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怕个球。只要你和爹娘没事,让我下油锅都行。”
顾辞鼻头一酸。
他前世孤家寡人一个,从没体会过这种被人拿命护着的感觉。
“以后这种脏活,少干。”
顾辞把毛巾扔进水盆里,“你是要做大将军的人,别跟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沾边。”
“嘿嘿,只要能护着你,做啥都行。”顾昂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顾辞把那份证据收好。
“清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渠道。这份东西,天亮就能送到王县令桌上。”
“有了这个,爹的冤屈就能洗清。那个顾老三,还有朱家在清河的爪牙,一个都跑不了。”
顾昂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那就好,那就好。”
雨停了。
东边的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
顾昂看着弟弟瘦小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世道太黑了。辞儿是光,是要照亮这世道的。那我就做这光底下的影。
谁敢吹灭这盏灯,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清河县。
当王承恩拿到那份带着血手印的认罪书时,手都在抖。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好手段!好狠的手段!”
王承恩看着信上的内容,连连赞叹,“这顾家兄弟,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弟弟在考场上诛心,哥哥在场外诛身。”
“师爷!升堂!”
王承恩把惊堂木一拍,底气十足。
“把顾老三那个混账带上来!还有,去把顾夫子请出来,本官要亲自给他赔罪!”
这一天,清河县炸了锅。
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顾老三,在公堂上被那份铁证吓得尿了裤子,把怎么收钱、怎么诬告的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烂菜叶子臭鸡蛋差点把顾老三给埋了。
顾明哲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围在门口欢呼的乡亲们,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不是县太爷发善心,这是他在省城的两个儿子,在拿着命给他撑腰。
“儿啊……”
顾明哲望着省城的方向,喃喃自语,“爹不给你们丢人。爹就在这儿守着,等着你们金榜题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