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
但这事不能让纪府其他人知道,免得露馅。
所以他此刻才故意拦着,不让众人进去。
纪老夫人一听不能进去,立刻急了:“这怎么行?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出来!”
她说着,就要绕过谢方逸往里走。
谢方逸连忙侧身拦住,耐心解释:“老夫人,房里有丫鬟照看,不会有事的。少夫人伤势严重,最忌打扰,您这一进一出,开门的风声、脚步声,都会影响她恢复,对孩子也不好啊。”
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可一旁的姜氏却看出了端倪。
谢方逸拦得太急,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倒不像是真的担心苏晚萤被打扰。
她立刻上前劝道:“母亲,谢太医说得在理,咱们别进去添乱了。若是不放心,我派几个得力的丫鬟过来守着,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老夫人争执不过,只能点头:“那…… 那就多派几个,仔细着点。”
“哎,儿媳知道。”
姜氏应下,又对着众人吩咐,“都散了吧,别在这围着,让少夫人好好休息。”
众人散去后,芳华苑终于安静下来。
谢方逸正准备告辞,却被姜氏叫住:“谢太医,你刚才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谢方逸心里一惊,大夫人竟这么敏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此事事关纪大人的安危,大夫人只需知道,对外要让所有人都信,少夫人确实受了拶刑,危在旦夕,纪府上下既为纪大人下狱无力,又为少夫人痛心。这样就够了。”
虽然谢方逸没明说,但姜氏瞬间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我知道了,有劳谢太医。”
送走谢方逸后,姜氏立刻在芳华苑下令。
“少夫人受了拶刑,伤势严重,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若是有人敢怠慢,或是对外乱说话,直接逐出纪府!”
“是!” 下人齐声应道。
有了纪府众人的佐证,加上苏晚萤受刑后的模样被不少人瞧见。
京安城内,所有人都信了苏晚萤真的受了重罪。
城外的一家偏僻客栈里。
陆樊正举着酒杯,笑得满脸得意:“纪凌夜下狱,他夫人为他伸冤,连太子都按律法用了拶刑,可见太子也不敢护着他!纪凌夜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哈哈哈!”
坐在他对面的柳嵩,也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眼底满是恨意。
“若非我给你证据,你也没这么容易扳倒纪凌夜。”
一想到纪凌夜此刻可能在天牢里受苦,他心里就一阵解气。
当初若不是纪凌夜退婚,他的女儿柳顷依也不会嫁给诚王。
若不嫁给诚王,诚王事变时,护国公府也不会被牵连。
一夜之间,女儿惨死,护国公府几十口人下狱,只有他侥幸逃脱,还得隐姓埋名,不敢见人。
这一切,都是纪凌夜造成的!
“纪凌夜害我女儿惨死,害我一家背上谋逆罪名,他不死,我难消心头之恨!”
柳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满是狠戾,“下狱不过是前菜,我要让他纪府满门抄斩!”
陆樊心里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也恨不得纪府所有人都死,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剩下的证据你藏在哪了?” 他问道,“三日之后,还在这地方见?”
“嗯,” 柳嵩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三日之后,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你继续上奏,我只有一个条件,别让纪凌夜死得太痛快。”
陆樊却没怀疑,只当他真的握有重器,立刻笑道:“好!我等你的证据,到时候咱们一起,让纪凌夜万劫不复!”
“好,干杯!”
城内,刑部外。
慕容赋刚处理完公务,正准备上马车回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慕容赋!”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敢这么大胆,当众直呼太子的名讳?
李公公立刻上前,刚想呵斥,回头看到纪灵萱那张满是怒意的脸,瞬间蔫了,连忙退到慕容赋身后。
他跟着太子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太子对纪灵萱的心思,再想起刚才纪灵萱殴打陆可盈的彪悍模样,这位纪府五小姐,他们可惹不起。
慕容赋心里却一阵惊喜。
刚才他让李公公留她,她不仅没留,还说永远别找她,此刻却主动来找他,莫不是想通了?
可看清她眼底的怒火,他才意识到,或许自己想多了。
“萱儿,你怎么来了?” 慕容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给苏晚萤用刑?”
纪灵萱快步上前,眼眶通红,“就算律法规定敲登闻鼓要受拶刑,可她怀着孕啊!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慕容赋心里一紧,暗道不好,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该死的纪凌夜,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他背这个黑锅!
“萱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纪灵萱打断他的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苏晚萤的手指头都快断了,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若是孩子没了,你对得起我大哥吗?对得起纪府吗?”
看着她掉眼泪,慕容赋心里一阵刺痛,恨不得立刻把真相告诉她。
可这事事关重大,他不能让她牵扯进来,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萱儿,你别哭,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灵萱却认定了是他无情,擦了擦眼泪,语气冰冷。
“慕容赋,若是苏晚萤和孩子有什么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
慕容赋想拉住她,想把她抱进怀里解释,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咬牙对李公公说:“派人跟着她,别让她出事。”
“是!” 李公公连忙应道。
随后,慕容赋转身,又往刑部里走。
李公公愣住了,连忙跟上:“殿下,您不回宫了?”
慕容赋咬牙切齿地说:“孤心里不舒坦,去天牢里,找个人出出气!”
纪凌夜这个黑锅,他可不能白背,得让纪凌夜好好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