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春欢

第290章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除夕宫宴之前。

裴婉辞跟着宋氏裴语嫣上马车之前,还掀开车帘往外张望。

去年今日,贺瑾珩请她叙话,说是不能参宴但有话说,其实哪有什么话?只是……思念。

裴婉辞有些恍惚,她也思念他。

不止去年,还有今日。

宋氏眉目含笑,孙媳进门能干得很,她整日喜气洋洋,看什么都觉得开心。

忍不住对自己的孙女打趣:“这样寒冷的天气,不在暖和的马车里待着,一个劲儿往外瞅什么?”

裴语嫣也捂嘴微笑:“去年世子因差未能入宫参宴,巴巴地要见一面,今年……哈哈。”

裴婉辞羞红脸,嗔怪看着姐姐,又躺倒在宋氏怀中:“祖母姐姐笑话婉辞,婉辞不依。”

宋氏抱着她笑道:“你姐姐笑话你,祖母帮你。你姐姐呀只顾着说你,难道去年,殿下就没有特意让人来引路吗?”

裴语嫣也红了脸。

太子殿下的确细心,这样的忙碌之下,又特意让女官过来,引着裴家马车往另一道宫门进去。

裴语嫣坐在马车内,看着车外宫墙慢慢后退的模样,有些恍惚。

明明过了一年,却与去年一般无二。

这般荣宠人人羡慕,可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能参宴的都是达官显贵,离得开席尚早,各府的女郎们聚在一起说笑。

程觅娇拉着裴婉辞,非要同她说自己新得的东西。

“我舅父给我弄来一匹枣红的马驹,就养在马场里,我去瞧过一回,漂亮极了。”

裴婉辞说:“明年开春了,咱们去马场赛马,可得好好比试一番。”

程觅娇颇为感慨:“静儿喜欢马,她说她幼时就有一匹枣红马,若她在,我便将那匹马送给她。”

说起廖静总是有些伤感,但程觅娇不是个沉闷人,很快四下看看,红着脸与裴婉辞说悄悄话。

“二殿下……送我一只波斯猫儿,长长的毛,两只眼睛不一样的颜色。”

是少女怀春,就想与友人分享爱情的甜蜜。

裴婉辞替她欢喜:“二殿下知道你喜欢猫,是特意替你寻来的吧。”

程觅娇果真喜滋滋地更高兴了:“嗯……我从前对他并未有太多的感觉,但……接触几次,觉得还不错。”

裴婉辞不自觉想到上次在戏院的梅林里的情况,那悠远的琴声。

程觅娇继续说:“二殿下让人去一趟西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回头我请你过去玩,拿给你看。”

“好。”裴婉辞笑眯眯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觅娇作势拧她脸蛋:“我是给你瞧看,可没有说要送给你。”

“那我不管,若我看上了,就非得要据为己有。”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惹得周围的女郎也都笑闹起来。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声音小了许多,程觅娇也停了捉弄的手,轻轻推了推裴婉辞。

裴婉辞回头看,就见贺瑾珩从不远处走过来。

不足一个月,他瘦了许多,目光似乎更加锐利。

他看着她,缓缓走过来,伸手握成拳的手。

程觅娇便哄笑起来:“世子风尘仆仆入宫,给咱们婉辞带了什么,这般神秘?”

便有另一名大胆的女郎跟着笑:“哪里神秘了?这是故意要让咱们都看到呢。”

裴婉辞脸更红了,贺瑾珩的脸颊也染了红晕。

她伸出手去接。

一只小巧精致的玉兔落在她的掌心。

“这……”

贺瑾珩说:“得了一块好玉,空闲时打磨出来的。”

程觅娇倒吸一口凉气:“天啊,你自己做的?这般精巧,哎呀呀可真是有心。”

一半是真心夸赞,一半是故意夸张。

裴婉辞捧着那只玉兔,心中满是甜蜜。

他忙碌时不忘送她礼物,这玉兔精巧漂亮,上面还钻了个小孔,方便她打了络子串起来。

贺瑾珩道:“对不起,是我误了时日,是我……食言。”

程觅娇推搡着裴婉辞,拉着其他友人说:“御花园的红梅开了,你们去看吗?”

其他女郎闻弦知意,知道这是要给贺瑾珩与裴婉辞单独相处的机会,纷纷便是要开,便哄笑着走开。

自然不是真的单独相处,只是给他俩留一块空地,让他们能说说悄悄话。

裴婉辞去到一旁的长廊之下,将压裙的玉佩解下来,上面的络子坠在玉兔上,又重新挂回腰间。

贺瑾珩则与她说贺州的事情。

“上次那名女子包氏,是我之前随从的媳妇。我那随从……死得蹊跷,为了调查此事,耽搁了不少时日。”

裴婉辞抬头问:“查清楚了?”

“嗯,那时候我在调查逆王的事情,他被逆王党羽抓到,原本是想要威胁我。却没想到他那样的性子,遇到事情宁愿自己忍着,连家里都没有吐露半分。也是他想法子拦着,不让人来京都告知我,怕给我带来麻烦。”

裴婉辞有些心疼,可见那位邓强,是真心实意对待贺瑾珩。

“又逢我与贺家连接出事,一时没能顾及到他。他……是自杀。”

为了不让贺瑾珩受威胁而自杀。

裴婉辞心中沉沉,良久也只能说出两个字:“节哀。”

“我替他报了仇。”贺瑾珩继续说,“原本直接将邢妈妈接过来就行,但……他姐姐家中出事,我着手处理,这才耽搁到今日方能赶回来。”

“我知道你定是有事耽误,无需道歉。”

贺瑾珩垂眸,面上是无尽的落寞,裴婉辞并未打扰他,静静坐在一旁。

良久才听到他继续说。

“邓瞳性情软弱,但自小就是她护着我,不论在贺州,还是在京都。她虽只是个丫鬟,在我心中却与我亲姐姐无异,我只恨送走他们的时候还太过年少,没能将他们照顾好。”

贺瑾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愤懑,更多的则是懊恼。

裴婉辞说:“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有你撑腰,我想他们往后的日子,定能平顺。”

贺瑾珩点了头:“我将邢妈妈与邓瞳接过来,还有邓瞳的一双女儿,邓强的儿子——上次包氏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那是邓强唯一的血脉,我没有让包氏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