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缠枝
吕平平拉下了脸,暗道这些山贼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这口出狂言,她正打算捉拿些山贼赚积分,也好再在京城出风头,因此露出纤纤玉手,掀开帘子,往后张望:“何人在外?”
她有意将自己通过积分兑换来的美丽容貌暴露在外,加上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娇色美人,玫红色杜鹃纹长裙搭着白色芙蓉镂空花边,乌发上金牡丹发梳晃动着水滴状流苏,这一张望,立刻让那些粗壮的山贼露出垂涎的眼光,他们嘴巴禁不住张大,流出口水:“哇,美人!”
其中一个身材格外魁梧,一头扎成丁字型的长发,身穿虎皮短打——虽说是虎皮,但吕平平觉得这很像拼夕夕里无良商家用廉价布料染色假冒的。那人下身一条褐色短裤,暴露出晒黑的布满浓毛的大腿,右手扛着一把大锤子在肩上,呲牙笑道:“这个比前两次都来的年轻,就把她抓来,当你们新的寨主夫人吧。”
那些小喽啰都举着武器吆喝,兴奋异常。
吕平平颇为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反倒问道:“敢问壮士是何人,为何杀害小女子的家丁,拦阻小女子的去路?”
车夫哆嗦着嘴,机械性地转过脖子,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颤声道:“王爷,他们都是山贼啊……”
吕平平暗骂猪队友,怎么这么早就把她的身份暴露了!再看看那帮人,各个身材雄壮,模样凶狠。这儿处椛国和烨国的交界处,这里的山贼原都是被烨国统治者逼迫,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可丝毫不替天行道,反而专干些欺男霸女、打劫绑票之事,他们不像椛国的男子那般温柔,对女子处处忍让。这群人全是烨国来的,看样子可能很多是大男子主义。吕平平沉思了下,故作可怜兮兮道:“各位壮士,小女子身无分文,求各位大爷行行好,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又故意拿起帕子嘤嘤嘤起来。
一个眉目清秀,身穿粉衣的青年皱眉,对大汉说:“大当家的,这女的有点奇怪,先不说出门不可能一文钱也不带,光是……如果说是寻常女子,不可能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家丁,要说是什么贵人,衣着服饰也很平常,马车也普普通通,况且两郭寨称霸段元山的事孰人不知,孰人不晓,一般人怎会冒险来此?我怀疑……”
大当家的听着有理,见青年不说了,道:“怀疑什么?快说,别老是把话说一半,教人干等着着急!”
青年忙贴近大当家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
吕平平的脑海里,蹦出了小狐狸:“宿主,又有新任务解锁了,解救牧谨的弟弟缠枝。”
吕平平不笨,马上分析了其中的关联:“牧谨从小就没了弟弟,如果我帮他把那个什么缠枝救出来,他一定会对我感恩戴德,到时我就更好拿捏会泣王了,那个蓝屏芬也就再也不是我的对手。”又冷笑地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蓝屏芬一直以为她重生,我也重生,事实上,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才是那个在书外的穿越者,她不过一个纸片人,如何能对付得了我?”
小狐狸又怂恿道:“而且缠枝属于B级人物哟,宿主你有兴趣攻略吗?”
吕平平一早就注意到缠枝的衣着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别的都是压抑的暗色,偏缠枝穿了牡丹花一样的粉色,打扮得有些妩媚,很有可能是从椛国逃出来的。攻略一个人物能获得相应积分,吕平平最喜欢征服他人而得到的快感,又念想不过一个B级人物,一点也不难,还可以借此笼络牧谨为她做事,何乐而不为?
小狐狸消失了。吕平平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对着那些人道:“壮士,小女子也不隐瞒,其实小女子是椛国的会顾王,因椛国有意想和山贼和好,特意派遣小女子来商谈。”
大当家的笑道:“和好?椛国那帮女流受不住了,还要我们这些老爷子助阵?是了,烨国要是打过来,那些女子身娇体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既是如此,我瞧你姿色不错,不如先到山上坐坐。”
车夫惨白了脸色,吕平平却已经下车,对着那些人拱手笑道:“小王恭敬不如从命了。”
山上,大当家的喝着酒,哈哈大笑,指着吕平平笑道:“老子认识女人那么多年,头一回遇见你这样临危不惧,一点也不害怕的,好,有骨气!你要是肯下嫁,做我的压寨夫人,我这些小弟,足够保证椛国固若金汤,烨国那些贪官污吏休想来犯。”
吕平平在心底冷笑,脸上笑吟吟的:“大当家的说笑了,小王虽未婚配,可婚姻自古以来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小王能擅作主张的?婚姻之事,必然要女帝做主,怎能由小王一人做决断?”
大当家的道:“这就不爽快了,我这地盘,我说的就是规矩,你要是肯,我们当晚就拜堂成亲,要是担心你家人不服,那我就打到他们服!”
吕平平早在心里把大当家的千刀万剐了,却为了计策,不得不赔笑。而缠枝一直冷冰冰地盯着她。吕平平眼波一转,擒着一盏酒,送到了缠枝的嘴前:“这位小哥是大当家栽培出来的吧?一看模样就很机灵。也请你一杯。”
大当家的哈哈笑道:“缠枝,听到没,夫人叫你喝呢。”
缠枝瞪了一眼吕平平,一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示意给吕平平看。大当家的只管大笑。吕平平又继续喝酒,时不时用脚尖挑弄缠枝的裤腿,一开始还好,到后来缠枝忽的站起身,大当家的眯着醉眼,道:“缠枝,你醉了吗?”
缠枝冷着脸道:“还请会顾王自重。”
大当家的脸上还有茫然之色,吕平平却已怒火中烧,脸上红通通的,假笑道:“小王一直都很自重啊。在椛国时,可能有时为了应酬,和一些男子说过话。这不算什么。”
大当家的只当缠枝是说吕平平和男人喝酒的事,便道:“缠枝兄弟,你不用太计较这个,想我前两个夫人,也不是有夫之妇吗?反正漂亮就行,我哪管那么多啊。这个会顾王,姿色比前两个还好,我就挺满意的。”
缠枝道:“大当家的,会顾王为什么好好的放着王爷身份不要,放着和烨国联姻的大好机会,要做你的压寨夫人呢?大当家的可有想过这点?”
大当家的已经有几分醉意,打着酒嗝,盯着吕平平不说话,吕平平忙道:“我自然是赏识大当家的英勇了。”她忍着恶心伸出双手给大当家的揉肩,把大当家的舒服得眯起眼。吕平平笑道:“缠枝以为呢?”
缠枝眼中满是嘲讽:“你今日所作所为,很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王爷。”
吕平平勃然大怒,然而缠枝已经起身,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些小喽啰押着车夫等人进来,缠枝道:“你骗得了大当家的,却偏不了我。你不过就是想从大当家的这里混过去,好拖延时间,等着朝廷的官兵来抓我们,不是吗?”
吕平平见对方都说出来了,也没必要掩瞒了,便笑道:“可你们现在知道,也晚了。”
缠枝袖底翻出一把匕首,迅疾捅向了车夫,车夫哀嚎一声,血源源不断流出。缠枝用布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淡淡道:“我们手头尚有一些人质。”
吕平平笑道:“我带来的这些人,即便死了,也会为他们能够铲除威胁椛国的贼寇而感到骄傲的。在这,你们有人质,我就没有了吗?”她话音一落,袖口也亮出一把利刃,抵着大当家的的下巴,放狠道:“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先杀了他!”
缠枝忽的哈哈大笑:“吕平平,你当真以为,两郭山寨只有一个当家的吗?”
吕平平道:“你是说……”
缠枝坐到了一把椅子上,道:“事实上,我坐的是两郭寨的第二把交椅。这些,都是我的人。”
如果吕平平杀了大当家的,那缠枝就可以做大当家。而且吕平平要想朝廷顺着她偷偷送的密信赶到这儿,还要有一段时间。吕平平思量了下,便笑道:“原来是二当家,失敬失敬。不过二当家这么想大当家,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要是二当家的兄长也发生类似的事,不知二当家的会怎样呢。”
缠枝听出话里的意思,坐直了身子:“我兄长?”
吕平平道:“是啊,我这次来段元山,除了剿匪,其实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帮一位名叫牧谨的好友,寻找失散多年的兄弟。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俩长得好像。”
缠枝喃喃念道:“牧谨……”皱紧眉头,阴晴不定地盯着吕平平。
吕平平以为当真被她说中了,便道:“二当家可有记得自己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兄长?”
缠枝的目光飘向别处,显得空洞:“我的确有一个离开了我很久的兄长。”
“那不如我现在就给牧谨写信,让他过来,好让你们兄弟二人团聚?”吕平平忙道。
缠枝低低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吕平平笑道:“我人都在这里了,你们这么多人把手,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吧。”
缠枝笑道:“不必了,我杀了你,在攻打椛国,一样能见到他。”
吕平平的笑脸顿时僵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