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论迹不论心
赵宽死了，尸首就那般蒙着白布放在了镇关王府的院子里。
一旁的赵海坤和黄氏哭得死去活来，附近的下人个个诚惶诚恐。
死了一个嫡系孙，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老王爷怕是会雷霆震怒。
“我的孙儿啊。”
一道悲愤苍老的声音传来，正是赵无极踉踉跄跄到了院子。
在场众人赶忙跪地。
“爹，爹您一定要为宽儿报仇，他是被人害死的！”
赵海坤哀嚎着抱住赵无极的腿，赵无极则颤抖着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赵宽张青黑色的脸，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宽儿虽性子野了些，但也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玄黄，你来看看。”
赵无极悲愤交加，一旁的玄黄迅速上前查验尸体，只片刻他便回答道：“回主公的话，宽公子应是溺水而亡，而且身上有很重的酒气。”
“你的意思是喝醉了不幸落水？”赵无极阴郁地问。
“属下不敢保证。”
“查，狠狠的查，若是让老夫知道有谁背后对我的孙儿下辣手，老夫绝不姑息！”
“喏。”
玄黄当即带着一帮影卫离开了镇关王府。
与此同时，赵硕在镇守府的书房见到了回来复命的云健。
“主公，赵宽已死，做成了宿醉落水，溺毙而亡。”
“可得万全？”
“属下保证，查不出任何线索。”
“很好，你去休息吧。”
赵硕神色平静，挥挥衣袖。
等人离开，赵硕唤来赵四，“赵宽死了，不要派人打探王府的消息，这一切就当作没发生。”
“主公，您担心老王爷会怀疑到您的头上？”赵四暗暗询问。
“不是怀疑，是一定，因为诸子中只有我和赵宽不对付，加上之前，我刚鞭挞过他一顿，我的嫌疑最大。”
“我们可要做好应对？”
“不需要，等着就是。”
赵硕相信很快就会得到镇关王府的命令，这次或许要亲自去一趟了。
接下来三天，山海镇太平如初，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甚至没有人谈论赵宽的死，哪怕三位娇妻也没有一人提及此事。
“主公，暗中有人监视。”
赵硕走过街头，庄容假扮的百姓擦身而过留了一句话。
赵硕眼角的余光瞥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想来应是暗卫。
接下来的时间，赵硕仿佛没看到跟踪的人，该吃吃该喝喝，还在酒肆小坐了片刻，然后才返回府邸。
傍晚时分，一处阴影中，赤影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一言不发。
“赤影大人，赵硕的表现并无异常，他似乎并不知道赵宽身死，是否有异。”
“按理说他和赵宽有仇怨，再不济也会骂上两句。”
影卫们低声说着自己的看法。
赤影道：“凡事论迹不论心，没有实证，不可胡言。”
“是，大人。”
“监控了两日都没异常，看来确实不是他干的，你们且归队，稍后我会亲自回禀王爷。”
赤影驱散影卫，犹豫再三趁着夜色潜入书房。
赵硕猜测她会来，早就在等着了，于是合上书卷打趣道：“影姐这么晚是要传授我惊鸿剑？”
“老实回答我，赵宽是不是你杀的？”赤影低沉地问，鬼面遮掩的双眸摄人心魄。
赵硕故作茫然，“他可是嫡系，我敢杀他，不要命了？”
“他一直想置你于死地，你确定不想干掉他？”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影姐是来逼我就范的，你可以动手了。”
“我只是好奇，可不是来抓你的。”
“看来老头子怀疑我了，赵海坤是否也说是我害了他的好大儿？”赵硕伸着懒腰站起身来，赤影冷冰冰地说道：“老王爷虽未明言，但确实怀疑到了你的头上，”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总想着办法害人，哪怕被人杀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赵公子，望你谨言慎行，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说辞转述给老王爷？”
“影姐当真会为了一个畜生，转身来害我”
赵硕的反问让赤影哑然，她幽幽地回应，“我来找你只为验证，并不是为赵宽出头。”
“如果影姐看出赵宽是我杀的，会如何处理？”赵硕再度询问，赤影娇躯一晃，喑声答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
她身形一晃离开了书房。
赵硕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看来影姐真的很讨厌赵宽，居然肯帮我遮掩。”
一日后，一条条消息汇集到镇关王府。
玄黄亲自去案发地调查出的结果，赵宽在烟花地买醉，不慎跌入附近的河道溺亡，当时有姑娘在二楼亲眼看到这一幕，并非有人加害，而且仵作尸检，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么说，不是赵硕干的。”
赵无极来回踱步，疑虑重重，又问道：“赤影，你去了山海镇调查，赵硕什么反应？”
“属下带影卫跟踪赵硕，他并无异常，山海镇的居民也不知赵宽身死，无人议论此事。”
“若老夫没记错，赵宽屡次三番加害赵硕，赵硕得知他身死的消息，即便不大肆庆祝，也会言语羞辱一番才对，你却说全无反应，是否不合理？”
赤影摇头道：“或许嫡庶有别，赵硕安敢如此。”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老夫的亲卫，你有什么立场替赵硕辩驳？”
“属下知罪……”
赤影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赵无极突然对玄黄开口，“你走一趟，秘密把赵硕给老夫带来，记住，这件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喏！”
玄黄领命而去，赤影依旧跪在那里，鬼面下的眼眸颤了颤，“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理赵公子？”
“当然是杀了他，怎么？你很看重赵硕。”
“属下不敢。”
“任何威胁到王府传承的不安因素都要及时扼杀，哪怕杀错，老夫也在所不惜，你去吧。”
赵无极挥了挥手，赤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哼，小子，把手伸到了老夫身边，你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赵无极闭上眼睛假寐，甚至摇头晃脑，他似乎并不真的在意赵宽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