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青梅竹马的爱02
5
我醉醒以后给刘婷婷发短信,说,我回来了。在半路上,我看了手机,没有回复。我又发了一条短信,说,你生气啦?
回到西充,打开屋子,却没有刘婷婷的影子。或许她搬回去了。我打她的手机那边说,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再也没有出过门,一天只在中午吃一袋方便面。我整天整天地昏睡,每次我都会梦见刘怜花。刘怜花披头散发,用残废的双手撑着地面向我爬来,她脸上全是刀痕,血流汩汩,她张着浸满鲜血的嘴巴和幽幽的眼睛轻声唤我:小刀我儿,小刀我儿。声音遥远而断续。每次梦醒我都叫着她的名字:小妈妈,小妈妈。然后伸手去摸**的空位置。
在洗手间尿尿。无意瞥见镜中的自己,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目光涣散,面容苍老。是我吗,那是二十岁的我吗?刘怜花如果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会责骂我。打算振作起来。况且还有刘婷婷,我也不希望她看见我颓废的样子。
我决定写小说,我买了一本一本的中外名著,还有许多笔和本子。我把大学里干天全老师的讲义打印出来仔细地看。晚上就在台灯下写。我甚至想,有一天我成了著名的小说家,回到H大学任教。农历七月十二的那一天,我的生日,我给刘婷婷打电话,依然是关机。也许他是故意躲着我,难道她真的生气了。我和里猛到她以前的住处去找她也没人。我有些急了。我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都说不知道。一种不祥的预感逼近我。我找到刘婷婷的亲戚朋友的电话挨个挨个地打。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
我拨了最后一个电话号码,是刘婷婷三奶奶的,那边一个苍老模糊的声音说,谁叫刘婷婷?不认识。
我纳闷,你不是她的三奶奶吗?她是你的孙女呀!今年18岁。
哦,你说的是星宇呀!….
什么,星宇?
对,她就叫刘星宇,怎么了?小伙子,啊?
………………
6
三天以后,我们在车龙镇发现了刘婷婷的尸体。她躺在地上卷曲着身子,像一条蛇。李猛说,是朱林干的。我捧起她的脸,上面全是窟窿,好像一双双眼睛望着我。
谁更不幸
与别人不同的是,李军是沮丧忧郁的时候来“海岸咖啡”消遣的。咖啡馆大厅的灯光明亮而不刺眼,恬静又有几分柔和,多愁善感的抒情乐曲缭绕于每个人的耳际。他虽然不知道乐曲的名字,但那种阴郁的旋律足以让他长吁短叹。
以为上证指数会象权威人士分析的那样震**盘升,李军把一辈子的积畜,以及借了亲戚朋友总共50万的资金全仓杀入。不料市场像一只狗熊,从二千多点义无反顾地滑向一千点。如今,他账面余额只剩20万。每当想起妻子问他股市怎样时,他都是心惊胆颤,痛心疾首。“是呀,怎么办?很多钱是借来的是有利息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麻木地像喝毒药似的又喝下了一杯葡萄酒。他认为在咖啡馆比在酒吧喝酒更畅快,即能达到以酒消愁的目的,又可以于蕴涵文化色彩的咖啡馆里让自己更彻底更悲壮地沉溺。那些命脉钱无声地蒸发,有多少个深夜,他想悄悄地死去…此时,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杯红酒。他用手腕轻微地摇晃手中的杯子,血红的**漩涡似的转了起来。他的处境就象杯中的**一样身不由己。 “唉,能有什么办法?”他忧心忡忡,正要举杯,一位小姐在他的对面坐下。
每个晚上,郝小姐都会如约而至,欣赏音乐,品尝咖啡,带着怡然自得的神情,心满意足地享受欢乐的时光。“生死贱贵天注定,何必患得患失?”她比任何人都来得坦然从容。
李军瞪了她一眼。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文质彬彬地说:“对不起,先生,这个座位是我预订的。”
“我知道你要钱,我给!请你马上走开!”
“其一,这个座位的的确确是我的;其二,我从来不缺钱,金钱会把一个人逼疯,就象你这样;其三,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她娓娓道来,不愠不火。
看得出她具有超凡脱俗的气魄与度量,犀利的目光让人敬畏三分。李军让步了,“小姐,对不起,其实要走的人是我才对…”
“没什么,先生,你有心事。要不是深受重创,没有人会像你这样不要命地喝酒。”
小姐的善解人意使他颇受感动。她娴雅秀丽,一袭白袍显得无比高贵,清瘦但显得意志顽强,炯炯有神的双眼能够洞悉肺腑,明亮的额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嘴角的微笑好象在鄙视一切困难和挫折。
“小姐,好象你很坚强,也很快乐。”
“如今,让我不开心很难,就象现在让你开心很不容易一样。”
“真的,我现在伤心得要掉眼泪。”
“把忧愁说出来,也许你会好受些。”
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斟酌了一番,觉得告诉她也无妨。
…
听完之后,她说:“你很不幸被深套,我同情你。但你借钱炒股,犯了大忌;入市时期不对,又没有设定止损位,犯了原则性错误;牛熊交替是势不可挡的规律,况且中国股市是政策市,要认清市场的本质,不必过于悲观。总之,可以等待,还有希望,是的…还有希望。”她的真知灼见让人信服。话到最后,她的眼神掠过一丝悲伤,因为稍纵即逝,所以更加强烈,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生气勃勃,“没有人总是一帆风顺,有些人比你更不幸,但是他们活得非常顽强,非常乐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挫折并非都是坏事。请不要忘记,没有过不去的河。”
“那我目前的这条河如何过?”
“如今你要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坚忍地接受考验!”
她的神情与语言一样充满了自信与力量,对挫折与不幸显得不屑一顾。一个犹如身陷囹圄而充满绝望的人,最需要的是意气奋发的鼓励,需要安慰与温暖。此时,他多少恢复了信心,不再像刚才那样神伤心揪,颓靡不振。
“看得出,现在你开朗了一些,是呀,忧伤解决不了问题。对了,我姓郝。”她好象完成了一件令她担心的事一样笑逐颜开。
紧接着,她不由自主地咳了几下,勿勿忙忙走了。
李军呷了一口葡萄酒,怨天尤人有何用呢?郝小姐的理论至情至理,她的无畏精神让人敬佩。作为男人,理所当然比女人要更坚强,更勇敢!
由于及时地被安抚,李军不再感到四面楚歌。于是,他就在希望中等待,顽强地守住阵地…四个月过去了,上证指数一举收复两千点并创出历史新高。不仅解套,他还狠赚一把。
李军欣喜若狂,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感谢他的恩人。
“海岸咖啡”风韵依旧,温馨如故。而那个坚强的身影却销声匿迹,服务小姐告诉他,郝小姐患的是白血病,前三个月就永生了。“这么说,当时她已经身负绝症?”由于强烈的震憾,他愣在那里良久…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前面说到青衣秀才对红衣秀才说:“红兄,别与这帮刁民计较。”然后指着赛远说:“卖布郎,听说你家娘子生得天姿国色,聪明伶俐,改日,我们青、红两兄弟登门索赔话把,到时如果赔不了话把,就将你的娘子赔了也罢!”说罢便灰溜溜地逃出了人群。
傍晚,赛远闷闷不乐地挑着没卖完的布匹回到家中,田螺姑娘看见赛郎心事忡忡的样子,便问:“赛郎,为何闷闷乐?”
赛远说:“娘子,你就别问了!”
“赛郎,你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说了出来,不要憋在心中。”田螺姑娘亲切地问。
赛远心情忧忧地说:“娘子,此事说与你听也于事无补,你还是别问了吧!”
“赛郎,你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就是天塌下来,为妻的也要替你分担一半。”田螺姑娘依然亲切地同赛郎说。
赛远经不住田螺姑娘的盘根究底,终于哀声叹气地将在四方台卖布时遇上两位秀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说:“那两个秀才说,改日还要登门索要话把,到时如果赔不了话把,就要赔上娘子。”说着说着,赛郎竟流下泪来。
听了赛郎的一番话,田螺姑娘也觉得可笑。她想,这世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人,于是安慰赛郎说:“赛郎,你尽管放心,就由他们来索赔便了,此事,为妻我自有办法。”
正如村头那位年轻媳妇说的,世上怪事样样有。不几日,红、青两位秀才果然到赛远家索赔话把来了。他们还未到赛远的家,就远远地大呼小叫起来:
翻山越岭把债索,
赛郎赛郎你莫躲;
要是话把赔不了,
就将娘子赔给我。
说罢,来到赛远家门前,咚咚咚地敲打赛郎的大门。田螺姑娘听见呼喊声,又听得敲门声,对赛远说:“赛郎,你从后门出去,先到山里躲一躲;这里的事,为妻自有安排。”赛远却放心不下,从柴屋里拿出柴刀,要与秀才拼了;田螺姑娘急忙从赛远手中夺下柴刀,开了后门,将赛远推了出去。
田螺姑娘不慌不忙地来到前厅,移开大磨,摆上桌子,又搬出两张三条脚的凳子来,有意将屋子里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打开大门对两位秀才说:
摆上桌子移开磨,
二位先生进屋坐;
不知今日贵客到,
鸭子下塘鸡抱窝。
两位秀才听了,满心欢喜。心想,这小娘子还挺乖巧,说话中听,看来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于是往屋里看了看,只见一副大磨盘移在屋子一边,屋子的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旁边就是两把三条腿的烂凳子,屋子里摆得乱七八糟的,实在无法坐,只好站在门外。红衣秀才想,人人都说田螺姑娘聪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既然来了,我到要亲自试试,看她到底有多聪明。于是,他灵思一动,接过田螺姑娘刚刚说的话说:
不用杀鸡鸭莫宰,
荤素搭配巧安排;
两个菜料任你选,
一锅炒出十菜来。
听了红衣秀才的话,田螺姑娘心想,好一个秀才,别看你满腹文章,说起话来也不过如此,心中不免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她一面用抹布擦拭桌子,一面瞟了一眼红衣秀才,然后漫不经心地说:
你娘生你实在乖,
这有何难要我猜;
割来韭菜炒鸡蛋,
荤素齐全够十菜。
青衣秀才见田螺姑娘回答得十分爽快利落,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想出点难题,先将田螺姑娘的气势压一压,于是走上前来,用手指着田螺姑娘说:
你莫欢,
一块绸缎任你剪,
不染不漂也不洗,
新衣做成旧服穿!
田螺姑娘觉得实在好笑,在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两个草包。”还没等青衣秀才话语落音,她根本没加思索,就随口而出:
你发癫,
看你从未见世面;
娘兄今年满甲子,
新衣做成舅父穿。
两番暗地较劲,两个秀才已感觉到田螺姑娘的厉害,看来智斗不是她的对手;红衣秀才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想羞一羞田螺姑娘;于是他走到田螺姑娘跟前,酸溜溜地说:“娘子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天姿国色,而且聪明伶俐,只是可惜一朵好花却插在牛粪之上!”
田螺姑娘用鄙夷的眼光看了看其貌不扬的红衣秀才,冷冷地一笑说:“先生此话差矣!我家先生一表人材,勤劳俭朴,本分善良,尔等猥琐之人岂能与他相比。”
田螺姑娘的一番话,羞得红衣秀才脸红一阵白一阵,然而他终究不肯就此服输,于是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家先生虽然一表人材,那只是:
牛粪只是表面光,
里面其实是包糠;
好花插在牛粪中,
又是臭来又不脏!
田螺姑娘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她轻蔑地笑了笑,说:
牛粪虽然是包糠,
其实里面有营养;
好花栽在牛粪里,
只有越长越漂亮!
青衣秀才见红衣秀才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于是走上前来,扬扬了手说:“赛郎箩大一个的字不认得一斗,岂不是:
赛郎从未进学堂,
愚昧痴汉瞎文盲;
不读四书和五经,
说话蠢直猪一样!
青衣秀才出言粗俗,田螺姑娘十分气愤地说:
春梦了无痕
陆明把淋浴冲头开到最大,洗发液的泡沫从他的头顶奔涌而下,仿佛是在拼命摆脱一场在劫难逃的宿命。
他立即仰面对着冲头,双手用力而迅速地把脸上的白沫拭去,好象有谁在窥视他性感却并不清洁的肉体。头发上的洗发液尚未冲洗干净,此时陆明看上去有些诡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跌宕起伏。好象深夜里受到惊吓的小兽。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近一个月了。陆明的精神简直就要崩溃了。他无法忘记妻子那张愤怒至极充满厌恶之情的表情,也无法忽略那双充斥着张牙舞爪的血丝的眼睛。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的就一直睡在宾馆。是的,他不敢回到家中,家里的空气好象阴魂不散似的固执地守侯在那里,处处充盈着妻子的气息,是那样潮湿而凝重。每吸进一口,都会顺着鼻腔进入肺部,都会使胸口紧紧地发疼,那种疼痛是那样地强烈而又绵绵难绝。而妻子站在浴室前的表情,更是根深蒂固地镂在他的脑海,仿佛一走进浴室,都会上演当晚的一幕。
然而这里毕竟是陆明的家。自从同事知道那件事后,他也不可能睡在单位,更不可能一直都住在外面的宾馆。可是回到家中,那种负罪感,那种压抑得近乎死亡让人发疯的气息,总是一步步把陆明逼向绝望的边缘。
二、
心理咨询室外面的走廊里侯着好几号人,这些都市人多显得疲倦、精神萎靡而抑郁。
“你这种状态有多长时间了?”陈医生问陆明。
“恩。大概有一个月了吧。”此时的陆明带着深深的黑眼圈,有些蓬头垢面的感觉,他用双手搓了搓面部,显得很是疲倦。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吗?”陈医生继续追问。
“恩。是,是这样……”略显拖沓的词语却有着肯定得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想您是得了臆想症,主要表现在‘强迫性回忆’。就是你对于往事、经历,反复回忆,虽然明知无任何实际意义,但却反复出现,无法摆脱。”陈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当我们情绪不稳定时,体内的一些物质就会减少或增多,从而失去平衡。我们的情绪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我先给您开些药,平衡一下您体内的一些物质,从而达到让您恢复正常情绪的目的。过段时间您可以再来看看。”
“好的。”陆明领了一提药,晃晃悠悠出了医院。
三、
这天晚上是陆明妻子的夜班。他又可以和姚红疯狂一个通宵了。
妻子吃完晚上就去上班了。陆明简单地吞了几口饭,说自己没胃口,便去看他的电视。在妻子的引诱和威逼之下,他才多喝了半碗汤。其实他是想留着肚子和姚红一起吃夜宵。妻子刚走,他就默契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姚红是陆明半年前在KTV认识的。她是“春梦无痕”KTV的老板,哥哥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开个KTV,让妹妹经营。姚红是个能干的女人,把歌厅搞得红红火火。由于哥哥在这所城市有着不可小觑的财力,官场上的人脉也够硬,更是为姚红的生意增添了一份保障。
姚红本人性感丰满,尺寸均匀,皮肤更是如富士山上的积雪般纯白,一个典型的人间尤物。是那种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除了下身那个东西外,全身都会瘫软的那种女人。好象她就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欲望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女人吧。
更要命的是姚红尚未嫁人,似乎又懂得自尊自爱。从未见她对谁有过暧昧的动作。这更是让无数对她春心**漾,垂涎三尺的男人们,平添了几份尊敬,也对这位女老板更加执迷。可能是爱屋及乌,这也是“春梦无痕”生意红火的原因之一吧。
四、
陆明是银行信贷部的经理,难免会出入各种风月场合。不过他为人还算正派,除了陪几位醉酒乱性的领导在K歌到了**时,象征性地抓几把女服务生的奶子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唱过歌,他总是在安排好房间后,就找个理由离开,匆匆回去陪妻子。
这种场合去的多了,自然就和姚红熟识起来。姚红说很敬佩他这种君子风范,像他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真是濒临灭绝的动物。还亲昵地叫陆明哥,说真羡慕嫂子能找到一个这样好的男人。如果也有一个男人能这样爱她,这辈子也值了。
那次陆明为了晋升副行长,陪省城来的几位领导大醉特醉。在“春梦无痕”唱完歌,安顿好几位领导后,自己竟躺在歌房里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房间里已是铺满暖味的阳光,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的女人房间,旁边是一堆白得发亮的诱人的身体——不容置疑的“白虎”。
姚红睁开惺忪的睡眼:“哥,别怕。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更不要让你为我做什么。其实自从他走后,我有一年多没有碰过别人的男人了。我也很寂寞,而那些贪婪我身体的男人,看了就让我觉得恶心。只有你,哥。是惟一让我有种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人。我爱你,哥!真的!只要你有时间能偶尔过来陪陪我就行了,别的我没有任何要求。”姚红站起身来,晃动着她白花花的身体给陆明拿来衣裤,“快回去吧,哥!估计嫂子担心你一个晚上了。你在我这呆久了,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陆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个能干的人间尤物竟是如此地善解人意。
不知是陆明和妻子的爱情过了期,变了质;还是他尝到了另一个女人别样的滋味;或是姚红的好,真的打动了他。总之,他再没有去过别的歌厅,甚至没事时,就会来“春梦无痕”和姚红说笑。姚红也开口一个哥,闭口一个哥地叫着。仿佛两人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妹。
五、
妻子走后,陆明就去找了姚红。两人去了小吃城,一起吃螃蟹火锅。然后又像恋人一样牵着手在江边散步。
如果不是姚红说想要一次做他妻子的感觉,陆明也不会把她带回家。
姚红先去浴室冲洗,陆明等得有些焦急,便想去浴室的门旁偷听姚红洗澡,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于是他冲进里浴室,三两下褪去衣裤,**裸地暴露着自己的肉体。他霸道地一把把姚红揽在怀里,就要大动干戈。
然而此时眼前的景象使他震惊了,脑子瞬间清醒无比:他的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浴室的门口,满脸写着愤恨与绝望,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融为一体的肉体。不同的是,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男人,而另一个女人却不是自己。
那晚,陆明丧失了男人所有的尊严。他甚至是跪下来求妻子原谅的。不过这一切都无法维护当初那个苍白的爱情誓言;也无法弥补他对妻子所造成的伤害;更不能挽留那个决然而去的身影。
六、
陆明回到家中,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这已是看完心理医生的第三天了,病情却依然不见好转。也许心病真的只能心药治,而惟一可以治疗他心病的人,却再也不可能在这个世上寻到了。
陆明走进卧室,拿出抽屉里那个还带有血渍的剃须刀和剩有半瓶的安眠药。
那天中午回家,他就感觉气氛不对,慌忙跑进卧室,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了。
妻子是服了安眠药之后,又割手腕自杀的——双重自杀。也许是为了减轻自己死亡前的痛苦,更是表现了一种决绝,一种非死不可的决心。更让陆明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妻子至死都不肯原谅自己,甚至连半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或许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有些人却把全部都赌给了爱情。一如陆明的妻子。
陆明安静地拧开了瓶子,把剩余的安眠药仰颈吞下,然后拿着那个刀片,向自己的手腕深深地划了四下:一、二、三、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行和对自己的愤恨。
一场偷欢尤如一场春梦,过后什么都不会留下,甚至会因此失去一切。
这类似的戏剧性的死亡方式,像是挣脱不了的宿命,更像是对人性弱点绝妙的讽刺。而此时陆明倦极的表情下,隐约出现了一丝从容与释然。
没有爱情可怕吗
在榕华超市里,人头攒动,井然有序的货架把人流分割成一列一列的,服务小姐在广播里不停地重复着特价商品的价格,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导购小姐热情的招呼声音,构成一片热闹的景象。人们都在精心挑选自己需要的物品。家里水果不多了,他来到了水果摊,提子、香蕉、猕猴桃、蛇果…各种各样的水果琳琅满目。一位少妇正在挑选苹果,披肩的长发修饰的背影非常迷人,画过睫毛的眼睛楚楚动人,精致的嘴唇线条分明,看起来能说会道。那些色泽鲜润,形状均匀的苹果在她手里反复被掂量,最后,她装好苹果满意地离开了。当她经过他的身边时,一股护发素的香味、呢绒布料的清香以及女性身上常有的香水味道款款生起,他贪婪地吸吮着,然后意犹未尽像盯梢似的扭过头瞅她的背影,紧身的黑色连衣裙把丰满的臀部曲线刻画得淋漓尽致,让人赏心悦目…“真见鬼,我为什么这么下流,每次看到有姿色的女人都要留连忘返。”他在心里嘀咕着,收回了视线,开始担心刚才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太夸张,太露骨,有没有被别人特别是熟人窥视到?他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发现人们都忙于购物,根本没有异样的目光,也没有熟人。他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随便挑了一些葡萄就回家了。
经过对比,老婆与漂亮的差距愈发明显。唉,老婆真的太胖了,身材就像人们常说的水桶,线条模糊,该夸张的部位却异常谦虚,该客气的地方却盲目张扬。眼睛跟鼻子一样普普通通,让人看了不会留下什么印象,那些“美丽、迷人”等等的形容词与她无缘。结婚后,他心里越来越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爱上老婆。当初结婚只是因为父母施加压力,因为男大要当家,因为要结婚,所以才结婚。他没想清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要么幸福要么忧郁甚至痛苦都得一辈子,他完全低估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的现实意义。想到自己未来的幸福没有着落,他不禁顾影自怜。
傍晚,他心事重重地来到了郊外公园,此时他需要独处。夜暮中的公园静谧又安宁。公园中间有一眼喷泉,源源不断地喷着银色的水花,池边生长茂密的紫罗兰,馥郁芬芳,喷水池四周是一条小路,用鹅卵石拼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小路外面是一圈绿丝绒一般的平滑的草地。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来来往往。他就躺在这片草地上,在这如诗如画的情景里浮想连翩。“她乐施好善,勤俭持家,是丈夫的好妻子,是婆婆的好媳妇。而我算什么东西,只是一个批发商,一个没有特长的粗人,能有这样的老婆应当心满意足才可以,有什么资格挑肥捡瘦,她没有嫌你就算谢天谢地了。”每每这种情况,他都是这样提醒自己,类似的训戒他隔三差五地都会进行一次,偿试着用老婆的成就来说服自己,用老婆的优点迫使自己屈服,但是,每次都是收效甚微。因为他明白得很,只有爱一个人,才能真正感到幸福,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任何其它途径,其它方式都不能产生这种感觉!
心情并没有因自欺欺人的劝导而豁然开朗,相反因进一步明确自己的处境而黯然神伤。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狠狠地揪了一撮地上的小草,放在嘴里使劲咀嚼,好象小草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呸,”他把咀烂了的草叶吐掉,“既然不能拥有爱情,何必让我认识这个尤物!”是的,如果他没有体会到爱情的滋味,他就无从比较如今的生活是缺乏爱情是痛苦的,就会以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子,或者就会像其它人那样以为爱情是不存在的,然后开开心心地过完每一天。
于是,他想起了初恋情人。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她的一颦一笑厉厉在目。当初,他无限深情地搂着他的天使吻着她那如花似玉的脸庞,在他憨实的怀抱里,她的嗔怪化作温柔的绵绵絮语…那些日子,他心花怒放,万丈豪情,敢于向任何挫折挑战。只有感受到爱情的力量,才能有如此强大的动力以致于无畏到了盲目自负的程度。当时,他的心中除了初恋情人,对任何女人都近乎本能的不屑一顾,对景冈山的《我的眼里只有你》,对李玟的《一见你就有好心情》,他都深信不疑,因为他自己就有这种真真切切的感受。多么神奇的爱情!
一对情侣的谈笑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他们看起来相亲相爱,他们有理由幸福,至始至终没有爱情就像至始至终拥有爱情一样,都会让人感到幸福!
毫无疑问,现实生活没有爱情,这是无可非议的不幸的事实。那么,为什么没有自暴自弃,为什么没有消沉、颓废?为什么没有像受到灾难般沉重的打击而一蹶不振直到腐朽灭亡?相反,自己不是踌躇满志、热火朝天地工作和生活吗?勿庸置疑,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中存在比爱情更重要的更有意义的东西!他想起了自己生病期间老婆无微不至的关怀,想起了日常中紧张而又忙碌的买卖;想起了与他同舟共济,给他友谊和欢乐的朋友;想起了正在等待他接济的70岁的张大妈…一股暖流随热血遍及全身每个角落,还有什么会比这些更让人感动、快乐和幸福?就象刚参加决斗而把对手打败了的那样,他露出了胜利的笑脸。黄
鼠狼上身
张二狗的家里,本来身体不好,又在那年月,身体的营养补给又供应不上。张二狗天性又是个暴脾气,不但不体贴,每每吆东喝西的骂家里的。张二狗的家里就余发的生气,后来竟然失眠了,张二狗给打的。
张二狗睡的和死猪似的,不夸张的说,把他抬走了都不知道。张二狗家里的就蹲在外屋的地上,看那只可爱温顺的小猫,小猫叫的更让人喜欢,张二狗家里就黑灯瞎火的唤她的猫,在黑夜里,那可爱的小猫的眼睛绿的象是幽灵,幽灵也那么可爱。夜静极了,偶尔有几声狗叫,还夹杂着猫的叫春的恐怖声音。炕上,张二狗打着呼呼。
白天,张二狗的家里就没有了心力起床,张二狗又是一顿臭骂,说恁大的人就知道装,欠揍的玩意儿。索性吃点凉饭,就出去打牌了。
张二狗家里的和了猫交上了朋友,那猫也喜欢和张二狗家里的在外屋地的缸空里和张二狗家里的交流。张二狗家里的觉得猫很通人性,好象明白张二狗家里的心事似的,张二狗的家里好象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猫先前是很和蔼的叫着,还懒仰着头,后来就往屋门处走,边走边叫。张二狗家里的就跟着,那猫抓开门,就往东厦走,张二狗家里的开了东厦门,东厦里有个庙像,是张二狗的娘去世时留下的,张二狗的家里就偷偷的去给庙像上香。猫是钻到庙像的供桌下,就没了。张二狗家里的想起了什么,就上前取出备用的香点燃,香火在黑暗的东厦里亮着红红的星火。
后来,有东西从供桌底下出来了,是猫,还是闪着绿莹莹的眼睛。张二狗家里的就叫她的猫,猫却奇怪的没有向她叫,好象张着大嘴发出嗤嗤的声音。借着香火的微亮,张二狗家里看着了的面孔原来是一只黄鼠狼。张二狗家里的着实吓了一跳,她向后退的当儿,黄鼠狼一流烟蹿没了。
张二狗家里唤了半天的猫,也不见猫的身影,她就用手往供桌下摸,摸了半天,摸到了毛绒绒的东西抓出来一看,猫脖子上还在汩汩的流血,猫也在本能的动了一动腿,但最终还是翻了白眼。猫死了,张二狗的家里扔下猫,慌慌张张跑回屋。
第二天,张二狗还是照例骂过张二狗家里的,但是这回,张二狗家里却坐了起来,眼睛瞪着张二狗。张二狗将张二狗家里的一只鞋掷了过去,张二狗家里的便开口了:“好你个二狗子,你家的老头六年前在东山上用夹子夹死了我的妹妹,你今天还来欺负我。”张二狗听这话,先是一愣,但随后记忆就证实了,张二狗的爹的却在六年前夹死过一只黄鼠狼,而且这事只有张二狗和她爹知道。张二狗马上意识到,她的婆姨是让黄鼠狼上身了,是黄鼠狼借着他婆姨的嘴在说话。张二狗不敢骂了,也不再骂了,却一时想不出个法子。
张二狗的家里随后折腾了一天两宿,杀了三只鸡,喝了一瓶酒。张二狗知道,她的婆姨是滴酒不沾的,这个该死的黄鼠狼,如此下去岂不要婆姨的性命。
张二狗就到处给张二狗家里找大仙,那大仙来了也都是点了香火,又是唤来狐仙上了自己的身,但和张二狗家里对峙了半会儿就败下阵来。那几个大仙都对张二狗说,那个黄皮子不简单,都有了三百年道法,我的狐仙也才只有三百年道法,拿它不了。张二狗白天到处跑,晚上还要看着他的婆姨,一个星期下来也掉了不少精神。第八天的时候,张二狗已经开始给他的婆姨准备后事了,虽然没有钱,也准备了好的棺木,还有丧服。从来没有眼泪的张二狗知道自己的婆姨不久将离开人世,还是哭的不成样子。
张二狗的婆姨在炕上已经起不了身了,还剩下最后一丝气力。今天村上好象很热闹,到处都在贴标语,村上的好几个庙都被推倒了。一群村民在振臂呼着,打倒牛鬼蛇神,连土地庙都给倒毁了。
张二狗从村头上回来,他看见他的婆姨有了气色,正在大口吃着一早放在那的饭。张二狗高兴极了,他弄不明白,是不是那黄鼠狼真的被打倒牛鬼蛇神的风波吓跑了。反正,他的婆姨好了,而且就连失眠症也消失了。张二狗当天做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打倒牛鬼蛇神”,举了那牌子到处跑。村长看到张二狗举着牌子边跑边喊,他摇了两下头,但心里却冒出一句:这个张二狗,疯了。但还是又摇了一下头,但随后就笑了笑,回了屋去。
银元
“银元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
“他冻死了,死在玉玉家的草垛旁边!好几天了,没发现,听说都有好多苍蝇去光顾了”。
韩非在电话里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能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厌恶的表。我手握电话,立在原地还在疑惑,前几天都看见他了,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银元住在村最东。听说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大脑,后来就有些傻傻的,见就冲着嘿嘿笑。不认识他的会被他这种举动吓到,但我们都住在一个村,我和他也差不多大,也可以说是见证了他一路的“傻”,所以并不怕他。村里的孩子们都叫他“银元”,这是专称那些傻子疯子之类的称呼。
银元本来不是我们村的,是从很远的山里移到这儿,刚好村东那边有户搬走了家没住的屋子,他们一家就“定居”在此了。听村里大说,银元十岁死了爹。那时银元的爹在建筑工地上做工,他力气最大干活最卖力,一些重的活,高的地方的都是他去做。有一次他在上边铁架上口渴了,从高处一下一下爬下来在水桶里舀水喝,忽然上面一块没放稳的砖被他下铁架时来来回回的震动给摇下来了,不偏不斜,刚好砸在顶,当场就晕死过去了。包工看这事在自己工地上出的,想着如果送到医院去救了个半死不活会给自己揽一麻烦,不如死了给点赔偿,一了百了,只能算自己倒霉吧。后来,银元他爹就死在了工地上,包工让另一个工友去通知银元他娘收尸,银元他娘看到已断了气的晕了过去。包工又做了一回“好”,把他娘送回去,又把银元他爹找个席子卷起来也送回去了,等银元他娘醒后给了几块钱,还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就转走了。村里骂那包工黑心,几块钱就把家一条命了结了。可说归说,没有能为一个毫不相干死去的鬼魂申冤的。但他们也做了一件好事,拿着铁锨和镢挖了一个大坑,把他连同卷着的席子一起埋进去。银元他娘自那醒后就开始有些神质不清了,他常常一个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要么一个坐在地畔上抓起一把土在玩。村里说她可能傻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突然从地畔上消失了。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去了解。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只是偶尔见银元一个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看见谁都冲着傻笑。他衣服又脏又旧,有时口水流下来都不去擦。不知道他娘走后他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只见他越来越瘦,像个猴儿似的。村里一些老、一些女看他可怜,死了爹又丢了娘,就把自己家没穿的孩子衣裳拿给他穿,他不懂换下来,他们就好事做到底帮他代劳。也有开始给点吃的他。起,不管谁给他什么,他都只是傻傻的笑,这是他的招牌表。后来,他肚子饿了看到别家孩子手上拿吃的,他就去抢,抢到之后又冲哭着喊爹喊娘的孩子嘿嘿笑,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似乎怕大来了又会抢回去。我每次吃东西时,如果看到他有上来抢的架势就直接伸手把吃的递给他,不是怕他,什么都不是,因为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有时是一块馒,有时是一块糖果,还有奶奶给我的一些小吃的。因为这样,所以他也不再对我有抢的行为,他知道我会给他的。他只是冲着我嘿嘿笑,我也冲他笑。
慢慢的,我和银元都长大了。我会偶尔和他玩,被爹娘教训过几次。他们虽然也给银元吃的和穿的,但他们说银元就是个傻子,不要让我和他走的近,我不说话,只是低着。韩非也总说不要让我和银元玩,他也和我一起长大,从小学到中我们一直同一个班。他们每次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是笑,不再多说什么。我还是会给银元吃的,偶尔还和他一起坐在石墩上玩。有时不说话,就只是坐着,银元时不时的会转看一眼我,又是笑。我也笑,我想,他在心里或许已把我也当他的朋友的。
自从银元的娘走后,他就很少回“家”里睡。他的家转到了草垛里,一个挨着一个换,他喜欢睡哪个就换哪个。每次看见他,他的发上都挂满了麦草的碎屑。村里的都笑他,说他的上顶了一个鸟窝,他们说这些的时候,银元也只是傻笑。北方的天到冬天钻在被窝里感觉都是冷的,出门时们都会穿着厚厚的棉袄有时还要再加件毛衣。银元也有棉袄穿,是村里给的那些稍微有些破或旧的衣服。他好象不知道冷与热,穿一件棉袄,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从村东窜到村西,要么坐在冰冷的石上傻傻的笑。他有时也会跑到别的村里去,但能记得回来的路,能记得自己睡过的草垛。村里见他天冷跑就叫他回去,尽管知道他的那个家已长满野草,荒芜一片。其实他们对银元,也真的挺好的。我经常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想象银元雪天躲在草垛里睡觉会是什么感觉?没有棉被,没有热炕,一个在漆漆黑黑的晚里孤单入眠。想着,有时候陷入一种哀伤,然后流下几滴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同?我也不想去知道。
北方的冬天总会有些长,让觉得难熬。银元却好象已练就了内功,可以抵挡风寒。村里总说:这孩子怎办呀,没爹没娘没管的!可银元他还是一个活着,吃大家粮,穿大家衣,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简简单单,似乎也很快乐。
我二十一岁高中毕业后开始去外面打工,从北方来到南方。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冷,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能轻松渡过。每个冬天,我都想起银元,想他会怎样渡过一个又一个子。给家里和同学写信,很少提到银元。虽然心里想着他还好不好,却也不想通过他们去知道他的消息。
过了节,我23岁了,银元应该也二十一二岁。在农村,到了我这个年纪,家里已忙着给我说媳了。娘说,你也不小了,给你瞅了个女孩儿,抽时间回来看看,把你这事儿办了,娘和你爹也就没什么心病了。我说,等等看吧。我知道我的婚姻是爹娘的心病,却不想像农村那样去相亲,然后结婚,一生就这样草草了结。可是,我还是没有违背爹娘的意思,向厂里请了十天假,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想象着离开这两年家里有什么变化,爹娘有什么变化,还有银元,还好不好?
到了村口,瞧见银元原来的家依然杂草丛生,荒凉至极,残存的屋顶上堆了厚厚的积雪。那座石墩上,也没看见银元傻傻笑。爹娘乐呵呵的看着我的变化,问我冷不冷,然后安排我与那女孩儿何时见面?我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对的意思,微笑着听他们安排。第二天,在亲戚的带领下与那女孩见了面。女孩长的眉清目秀,看见我有些羞涩,被冻的有些微红的脸庞很好看。我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笑笑说了几句话。回家后爹娘问怎么样,我说还好。他们就说,那就给你们把这事订了吧,那女娃也没什么意见。我淡淡地笑,说随便。那个时候,我似乎对命运已经妥协,毫无反抗之力。
十天假期已到,我返回上班。临走前一天在地畔草垛边看见银元,他和我一样,长高了,虽然穿着两件破旧的棉袄,还是显得很瘦很瘦,上依然顶着“鸟窝”。他还认得出我,冲着我嘿嘿笑,我也对他笑。之后,他一转,又溶进了雪里。我不知道,他走到哪里去了。我也转,去我该去的地方。
没想到那一转,就是生与死。银元终是抵不住生活的折磨,他还是去了。其实我和银元都是一样,悬挂在命运的边缘,我们逃离不了,摆脱不了,改变不了。只是希望天的冬天不会太冷,希望那里的们也会对银元好一些,希望他在天堂能遇见自己的爹,或许和他的娘也能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