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禅道

第六章 生活中的逆向思维(1)

1、人往低处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生总是向上的,这是人们的认识,也是人生的理念,更是众生的普遍心理。然而事实上,就是这个“人往高处走”的理念,不知毁了多少人,坑了多少人。

客观地讲,人生一世,是不可能总往高处走的,沉浮起落,坎坷挫折,下坡路的时候还是很多的,但我们又不能不走。正如《贤愚经》中所讲的,“常者总要消灭,高者必然堕落。合会终有离别,有生一定有死”。

当有钱的人变为没钱的人,局长降职为处长,老板变成了小工,昨天的名人沦落为今天的无名鼠辈。诸事不如前的现象每个人都曾经历过。每当这个时候,往日的标准都会被大打折扣。由此看来,人生不可能总是守在一个较高的标准上。高标准本身就是一种完美主义的化身,其中包含着对周围事物的苛求和对自己的苛求。结果是把自己累垮了,周围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人生总有不顺的时候,诸如单位不景气,事业陷入困境,家庭遭受变故等等。跟随而来的便是内在和外界的标准一同降低。

如果这时谁还保持一种高标准的心理期待,还是一味地人往高处走,就会遭遇打击,饱尝痛苦,陷入烦恼的境地。于是,这时降低标准,便成为惟一而正确的人生选择。尤其在当今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高标准”往往是靠不住的,极易被动摇。学会降低标准,反而成了人们解决人生难题的一把钥匙。

我们这里所论的降低标准,并不是要你遇事遇人就退缩,更不是要你总是抱有一种消极理念,而是一种心理调理和应对。“人生是不确定的”,况且,外在的事物总在不断地变化,好与坏,顺与不顺,定会接踵而来。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生理上,不管是在主观上,还是在客观上,过高的标准都会使人时时处处面临着一种高度的威胁。有时候,甚至使人变得灰心丧气,破罐子破摔。

一味地高标准,不但会伤害自己,同时也会伤害别人。现实社会中,许多人之所以不适应新的环境,之所以会痛苦烦恼,就是因为守着一个高标准不放。他们认为自己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因此,高标准在很多时候反而成了极端片面的害人理念。

某公司被兼并了,几百名员工一同下岗,他们一蹶不振,而老李却挽起袖子,到一家小餐馆做了一名跑堂儿。某企业倒闭了,人们丧气到了极点,老张却在第二天下楼修起了鞋子。老黄是某事业单位的领导,单位解散后,不但官职没了,吃饭也成了问题,他什么也没说,到一家公司做了一个看大门的。

降低标准,不仅是要我们降低生活的标准,还要降低位置,放下架子,不顾面子,甚至还要放弃内心的追求与以往美好的向往。承认现实,敢于面对残酷的一切。

在人生的许多大逆转中,许多人之所以败下阵来,甚至从此被打败,都是因为不肯降低标准。而那些就此降低标准、降下身份的人,很快又会快乐起来。

由此可见,降低标准的确是人生的一种快乐良方。只是这种快乐良方,并不适用于每个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但纵观我们的一生,不管你是主动的也好,还是被动的也罢,降低标准却是随时都存在着的。降低自己的身份,降低自己的名誉,降低自己的头衔……正如佛家所说的“放下”二字。我们是否能够放下,同样也需要英雄般的气概。

肯不肯降低标准,有时反而成了一个人能否生活下去的一种必要条件。说得更严重一点,很多人都是病在、倒在、败在、死在了这个环节上,所以,降低标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历史上的许多伟人,许多大人物,他们其实都不是一味守着高标准不放的人,并能在降低标准中不断地完善自己,从头再来。为了能够活得好一些,并时时快乐着,降低标准,有时会是我们最明智的选择。

2、忍出一片海阔天空

人,大多数有名利之心,与人争,与事争。如果能与人无争则人安,与世无争则事安;人、事皆无争,则世界亦安。能一字“忍”则无往不利,无事不成。人能“忍”则是非不生;出世之事业能永垂不朽,亦源自一字“忍”。

《四十二章经》中讲,“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健,忍者无恶,必为人尊。心垢灭尽,净无瑕秽,是为最明。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无有不见,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矣。”

意识是说,僧人问佛:什么样的人有大势力?什么样的人最聪明?佛说:能够忍辱的人有大势力,因为他不怀恶心,而且安然健康。能够忍辱的人没有恶念,一定被人尊敬。心中尘垢灭尽,清净没有瑕疵污秽,这样的人最聪明。从没有天地时开始,直到现在,十方世界中的一切,没有未见过的,没有不知道的,没有没听说过的。得到了无所不知的认识(一切智),这样的可称得上是聪明的了。

正如寒山禅师的《忍辱护真心》:

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

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

忍辱是制怒的一部分,在面对一些无理取闹之人的讽刺与侮辱时,能够释放于心外才能制怒。

拿破仑·希尔曾经这样说:“我发现,凡是一个情绪比较浮躁的人,都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在成功人士之中,基本上都比较理智。所以,我认为一个人要获得成功,首先就要控制自己浮躁的情绪。”

在生活中,我们经常看见很多人为了一点很小的事情而怒容满面,甚至与其他人大打出手,这是欲成大事者的大忌。我们每个人都避免不了动怒,愤怒情绪是人生的一大误区,是一种心理病毒。克制愤怒是人生的必修课,那些怒火横冲直撞而不加抑制的人是难成大器的。

我们分析一下,明朝几经沉浮官员李三才的失败的根源就不难发现这点。

明神宗时,曾官至户部尚书的李三才可以说是一位好官。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他曾经极力主张罢除天下矿税,减轻民众负担。而且他嫉恶如仇,不愿与那些贪官同流合污,甚至不愿与那些人为伍。但是他在“忍”上的造诣却太差。

有次上朝,他居然对明神宗说:“皇上爱财,也该让老百姓得到温饱。皇上为了私利而盘剥百姓,有害国家之本,这样做是不行的。”李三才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说话也不客气的行为激怒了明神宗,他也因此被罢了官。

后来李三才东山再起,有许多朋友都担心他的处境,于是劝他说:“你嫉恶如仇,恨不得把奸人铲除,也不能喜怒挂在脸上,让人一看便知啊。和小人对抗不能只凭愤怒,你应该巧妙行事。”李三才则不以为然,反而认为那样做是可耻的,他说:“我就是这样,和小人没有必要和和气气的。小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没过多久,李三才又被罢了官。

回到老家后,李三才的麻烦还是不断。朝中奸臣担心他再被重新起用,于是继续攻击他,想把他彻底搞臭。御史刘光复诬陷他盗窃皇木,营建私宅,还一口咬定李三才勾结朝官,任用私人,应该严加治罪。李三才愤怒异常,不停地写奏书为自己辩护,揭露奸臣们的阴谋。

他对皇上也有了怨气,居然毫不掩饰愤怒情绪,对皇上说:“我这个人是忠是奸,皇上应该知道的。皇上不能只听谗言。如果是这样,皇上就对我有失公平了,而得意的是奸贼。”

最后,明神宗再也受不了他了,便下旨夺去了先前给他的一切封赏,并严词责问他,于是李三才彻底失败了。

古人常说“喜怒不形于色”,而李三才却不明白此点,不分场合、不分对象随意发怒,自然只能产生失败的后果了。

“忍”的内涵除了制怒,还有一点就是戒嚣张。嚣张是由傲气引起的,因此戒嚣张的根源就在戒除傲气上——戒除了傲气就戒除了嚣张。

有一个傲气十足的富商腆着个大肚子来到寺院,站在财神面前说:“你有什么?还不是依靠我的供品,你才能活下去?”

禅师听到后很生气,就把富商带到窗前说:“向外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许多人。”富商说。

禅师又把他带到一面镜子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只看见我自己。”富商回答。

禅师说:“玻璃镜和玻璃窗的区别只在于那一层薄薄的银子,这一点点可怜的银子,就叫有的人只看见他自己,而看不见别人了。”

富商面带愧色地离去。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道理世人皆知,因此我们惟有谦逊己身,才能让人进步。“忍”虽然博大精深,但只要做到制怒与戒嚣张,便不难领悟其中的真谛。

“事临头,三思为妙,一忍最高。”你应当提高自己控制浮躁情绪的能力,时时提醒自己,并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情绪的波动。千万不要动不动就指责别人,喜怒无常。改掉这些坏毛病,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容易接受别人和被人接受、性格随和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忍能使我们消除愤怒,一个人倘若充满憎恨心,缺乏忍的涵养,才会产生愤怒;具备忍的涵养,就不会有愤怒了,对于别人的伤害你能心平气和,和颜相向,就很难树立怨仇,因而忍的涵养又能使彼此和谐,内心安详。

佛陀因此常常警惕弟子,即使自己智慧圆融,更应含蓄谦虚,像稻穗一样,因为米粒愈饱满垂得愈低。真正的智慧人生,必定要有诚意谦虚的态度;有智慧才能分辨善恶邪正,有谦虚才能建立美满人生。

修行最主要的目标即是无我。因为你能缩小自己、放大心胸、包容一切、尊重别人,别人也一定会来尊重你,接受你。唯其尊重自己的人,才更勇于缩小自己。缩小自己,要能缩到对方的眼睛里,耳朵里。既不伤害他,还要能嵌在对方的心头上。

一粒细沙就扎到脚,一颗小石子就扎到心,面对事情当然就担当不下去。不能低头的人是因为一再回顾过去的成就。看淡自己是般若,看重自己是执著。

众生有烦恼,是因为我执的关系。以“我”的自私心理为中心,以自我为大,不但使自己痛苦,也影响周围的人群跟着争执痛苦。忘我,才能于修身养性中,造就身心的健康以及幸福的人生观。

爱是人间的一份力量,但是只有爱还不够,必须还要有个“忍”——忍辱、忍让、忍耐,能忍则能安。

要做个受他人欢迎的人,做个被他人爱的人,那就必须先照顾好自我的声音和面色。面容、动作、言谈、举止,都是在日常生活中修养忍辱得来的。

做事,一定要秉持着“正”与“诚”的原则;而待人,则要有“宽”与“忍”的态度。要以超然的形态、宽大的心胸来容纳任何人。真正的圣人,既刚强又柔韧。他的强是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柔能调服众生,刚能坚强己志。

佛陀不但教导众生修“慈忍”行,就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教他坚持“慈忍”。佛告诉儿子:“我的一切财产都要留传给你——家的一切财产是有形的,有损减的;而我的财产是慈忍大法,是大觉智慧,可增长你无穷的福因及难量的法财。”人人都能以“慈”、“善”、“宽”、“忍”施行于家庭、于一切众生,人间便会常久散发着“透彻的爱”的光芒。

争,只能“为了善事竞争”、“与时日竞争”——一旦它的对象从自我投射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它就成为一个很不安的事,一件很痛苦的事了。所以,不正当手段的竞争,历来为世人所不齿。

竞争孕育了伤害的因子。只要有竞争,就有上下之别、前后之分、得失之念、取舍之难,世事也就不得安宁了。不争的人才能看清事实。争了就乱了,乱了就犯了,犯了就败了。要知道,普天之下,并没有一个真正的赢家。

人们往往就是太执著,而有分别心,是你,是我,划分得清清楚楚,以致我爱的拼命去求、去争、去嫉妒,心胸狭窄,处处都是障碍。

一般人常言:要争这一口气。其实真正有修养的人,是把这口气咽下去。培养好自己的气质,不要争面子;争来的是假的,养来的才是真的。

3、戒定慧的逆向理解

在参禅求佛的过程中,如果能够先慧,自然也就不用按程序修行。关键是达到参禅的目的,那就是智慧的彼岸。

禅宗以“心即是佛”为根本,一切都要在心上用功。心以无相为相,既然是无相,为什么又有戒定慧呢?因为众生业识很重,若是没有方便,怎能深入?所以学佛人要先从持戒做起;能持戒,才能习定生慧。

什么是戒呢?心地无非,就是没有贪心、恶心、嫉妒心、障碍心、损人心、利己心。心地无非,就是心地没有恶。心地无非,也就是诸恶不作。但神秀的诸恶不作说是名为戒,而非自性戒。这个心地无非也就是戒,也就是诸恶莫作,也就是心地不要做不对的事。

业力没有消除,定力不够,容易见境生心,心随境转,所以不如兼守有相戒,比较稳妥而有益。什么是属于事相,什么是属于心相呢?事相是有相戒,心相是无相戒。由事相而戒到心相,就是从有相戒达到无相戒。

什么是定呢?不动就是定,假使念头稍为一动,那无明烦恼就会随之而起,这样,心就不定了。心地无念就是定。只有无念才叫正念,有了正念,才能万德具足,一切智慧自然现前。不但学佛人要有定力,才不被魔扰,不为境迁,就是世间上的一切,也是具有定力才能成功,所谓“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种高贵品德就是定力所获得的;定力是从修养得来的。

什么是慧呢?慧指般若,也就是离境断烦恼的智慧。这和一般的智慧不同。在十波罗蜜多中还有一种智慧是指智力,也就是目下十行字,过目不忘;耳辨百人音,了了分明的智慧。

所谓“心地无我自性慧”。我们的自性佛,妙用无量,不可思议。只因为迷人不知“四大本幻”,把假我看得太真,将本来般若胜智的真我遮障住了。

看世上圣贤豪杰,哪一个不是从“无我”得来的?烈士能慷慨捐躯,就是因为一念“无此假我”,才能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名垂千古。学佛人若是想珠光显露,起大智慧,就应先破我执。古来所有“功在天下,名垂万世”的,没有不从修养上下过功夫的。如诸葛武侯,一生功业,都成就于“宁静致远”四字。所谓宁静,就是从修养得来的定;致远,就是从宁静中得来的慧。

心地无乱,也就是自净其意,和神秀大师所说本无分别,但名称不同。六祖大师所说的法,都是从心地讲起,从自性上说起,是心内说法。神秀大师所说都是外边的法,著相的法,是心外说去。

佛法法门虽多,总不离戒定慧三学。不过在三乘之中,三学境界各有不同。如六祖告志诚说:“汝师戒定慧,接小根智人;吾戒定慧,接大根智人。”因为戒定慧的体虽然相同,可是作用不同,所以境界也就不一样了。

下面我们还是还原戒定慧的这段历史吧。

六祖惠能大师住持曹溪宝林寺时,神秀大师住持荆南玉泉寺。当时两派都很兴盛,人们称之为南能北秀。所以有了南北二宗的顿教和渐教之分,然而参禅僧人大都不了解其宗旨。

惠能大师对大家说:“教法本来只有一个宗旨,只是学习教法的人有南北地区差别;教法只有一种,只是人们对教法的理解速度有快慢。什么叫顿教、渐教?教法本来没有顿渐之分,只是人的天资不同,所以才有了顿渐的名称。”

然而,神秀的弟子们都时常讥笑惠能大师:“连一个字都不认识,还能有什么本事?”

神秀听到这些话以后,对弟子们说:“惠能大师具有无师自通的大智慧,完全认识和体验了佛教的最高境界,我比不上他。况且我的师父五祖弘忍大师曾把衣钵教法传授给他,这还能是假的吗?我很遗憾不能远道前往向他求教,在这里枉受朝廷恩宠。你们大家不要滞留此地,可以到曹溪去求教于惠能大师,以消除心中的疑惑。”

有一天,神秀大师对弟子志诚说:“你既聪明又机灵,可以替我到曹溪听惠能大师宣讲佛法。如果听到什么重要的教法,一定要牢记心中,回来讲给我听。”

志诚接受了神秀大师的命令,来到曹溪室林寺,他混在参禅僧人中间礼拜惠能大师,听讲佛法,但没有说明自己的来历。

这时,惠能大师对众人说:“现在有一个妄图偷盗我的教法的人,隐藏在你们中间。”

志诚闻听,连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向惠能大师行礼致敬,并原原本本讲述了自己奉神秀大师之命来听讲佛法的事。

惠能大师说:“你从玉泉寺神秀那里来,自然是奸细了。”

志诚说:“我不是奸细。”

惠能大师问:“为什么不是?”

志诚回答:“没有坦白以前我自然是奸细,坦白以后我就不是奸细了。”

惠能大师问:“你师父是怎样教导弟子们的?”

志诚回答:“我师父常教导僧众,要精神专一,集中注意力去观想清净的境界,勤于打坐参禅,不要躺下休息。”

惠能大师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去观察思考清净的境界,并不是真正的修禅,而是一种禅学的弊病。约束身体,摆正姿态,长时间的静坐,对认识体验佛教真理有什么益处?且听我一首偈吧:生前执意追求长坐不卧,岂不知死后只能长卧不坐。长时间的坐禅习定并不能使人超脱生死轮回,生前死后此身都不过是一具臭骨头,何必要以长时间打坐为每日修行的基本项目呢?”

志诚再次向惠能大师行礼,说:“学生跟随神秀大师学道九年,并没有真正懂得佛法。今天听了大师教诲,我便懂得了本心佛性的道理。弟子也以超脱生死轮回为头等大事,希望大师慈悲为怀,进一步为学生讲说。”

惠能大师说:“我听说你师父也教导人们关于戒、定、慧的方法,不知道你师父所讲的戒、定、慧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请你给我说一下。”

志诚说:“神秀大师说,不做一切恶事就叫戒,做一切善事就叫慧,保持没有邪念的心理状态就称为定。神秀大师就是这样讲的 ,不知大师怎样教诲参禅者?”

惠能大师说:“如果我告诉你有可以传授给别人的教法,就是欺骗你了。只好据不同情况为纠正他人的错误讲一些,这本无名称,只是借用三昧之名。你师父所讲的戒定慧的确令人不可思议。但是我所理解的戒定慧又与此不同。”

志诚说:“戒定慧只应该有一种,怎么还有不同的另一种戒定慧?”

惠能大师说:“你师父所讲的戒定慧是教诲有大乘智慧的人,我所讲的戒定慧是指示最上乘的人。

人们的认识能力不同,理解速度也有快慢。你先听我讲,看看与你师父讲的相同不相同? 我宣讲教法,从不离开自性,如果离开自性讲说教义,那就叫‘相说’,是迷惑于自性的表现。应该懂得,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是从自性上产生其功效,这才是真正的戒定慧教义。

且听我一首偈: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志诚听了这首偈,悔过致谢,呈上一首偈:“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惠能大师表示同意。

惠能大师又对志诚说:“你师父所讲的戒定慧,是规劝教诲天资低下、只能理解粗浅教义的人。而我所讲的戒定慧,是规劝教诲天生素质高,能够理解高深教义的人。

如果认识、领会和体验了自我的本性,就可以不追求菩提、涅槃,不追求超脱生死轮回的解脱智慧。达到一无所获的境界,也正是从自我本性中获得一切的境界,如果你能懂得这个道理,可以叫作佛身,也可以叫作菩提、涅槃,也可以叫作解脱智慧。

对于认识,理解和体验了自我本性的人,树立一个追求目标也可以,不树立一个追求目标也可以,生死来去,自由自在,没有任何阻碍。当行则行,当语则语,根据不同的时间、地点和对象。随机应变,这就是到处可见的化身佛。一切行动、语言和思想,都不离开自性,这就获得了广大的神通,如同狮子优游于众兽之中,任性随意,无所畏惧,这就叫认识了自己的本性。”

志诚再次向惠能大师行礼,问:“什么是不立的意思呢?”

惠能大师说:“自我的本性没有是非之念,没有愚昧之念,没有一切杂念,时时用般若智慧来观察审视,不要执着一切事物和现象,自由自在,在任何地方都会悠然自得,还要树立什么追求的目标呢?自己认识和体验了自己的本性,顿悟顿修,不经过任何过程,没有任何修行所要经历的阶段,所以不树立任何追求的目标。任何事物和现象都寂灭,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志诚行礼致敬,愿意朝夕服侍惠能大师,永不懈怠。

有些学佛者会把戒、定、慧分开各别修持,以为一定要把戒守得好之后才可以修定,然后再修慧。其实修持戒、定、慧的时候是三者皆不可分开。持戒中有定亦有慧,定力加强后又可把戒持得更好,同时慧力也随着增长,当慧力提升后,更加严持净戒和加深定功。因此戒、定、慧三者都是在互动互助中渐渐成长。

戒定慧三学的道理,不独佛法是这样,就是儒家也说“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这就是戒定慧三学的次第进程。因为“克己”乃是去物欲,那就是戒:“复礼”乃是恢复本来的性,本性是不动的,不动就是定;“天下归仁”,乃是妙用无穷,就是慧。可见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道理是一样的,因为一切是唯心的。

还有,戒定慧三学,戒中有定,定中有慧,慧中有戒;所谓一而三,三而一,都不出于自心。学人果能明白自心,自然能悟得无相戒定慧了。当我们保持正确的处境,正确的关系和正确的操作时,这已在修持戒、定、慧了。

4、事事执着事事不着

世界上有许多人在做事的时候常钻“牛角尖”,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偏执。当然,谁也不能否认偏执有很大的正面作用——火药、电灯、蒸汽机等一系列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便是源于偏执。然而,任何人也绝不能忽略偏执所带来的负面作用——失败与毁灭。

《六祖坛经》上所讲的“心若住法,名为自缚”,偏执显然是束缚我们思维发展的罪魁祸首;并且还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正确的处理办法,那就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如果自己在主观上对一切事物和现象都不执著,这就是道的流动畅通。

宋代名僧思净禅师曾作过一首名为《答或问》的禅偈,告诫人们并非偏执才能解决问题,就是运用他法亦能将事情办好。

平生只解念弥陀,不解参禅可奈何?

但得五湖风月在,太平何用动干戈!

偏则不全,执则不灵。不正常的形态大多始于偏见,不协调的意象多半来自偏执。偏执往往让我们的思想执迷其中不能自拔,故而显得越发狭隘,不能产生建树。

陆亘大夫爱好佛法,有一天他特意向南泉禅师请教问题。

“从前有人在瓶子里养了一只鹅,后来这只鹅逐渐长大,瓶子里面装不下了。现在既不能毁了瓶子,又不能伤了鹅,你能不能把鹅弄出来?”

南泉禅师突然叫他的名字:“陆亘!”

陆亘习惯地回应:“在。”

南泉禅师淡然道:“鹅已经出来了。”

这位大夫在和南泉禅师打什么哑谜呢?

我们在思想的范围下长大,然而却慢慢发现思虑反而障蔽了自身思维的发扬,这便是陆亘的疑惑。而南泉禅师正是看出了这点,特意在陆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称呼他的名字,知道陆亘必定会应然作答。此举,自然是南泉禅师点拨陆亘最好的办法。

生活中存在许多固执的人,但固执不同于偏执。适当的固执,为人平添一份可爱的“原则美”,而偏执往往容易把人生打成死结,既伤害自己,同样又伤害了他人。

寓言故事中曾经有这么一则故事,看似很好笑,但却意味深长。

有个人性格非常固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说,他依然坚持他的看法。

有一天他看到了姜,但却不知道如何种植姜,便想当然地认为姜是树上结的。

他经常和人谈论此事,有人纠正他说:“姜是长在土里的,根本不是树上结的。”这个人听了却不以为然。

后来又碰到纠正他错误的那个人,俩人又争论不休。为此,他指指他身旁的毛驴,对那个人说:“我愿意用我这头驴打赌,咱们找十个人作裁判。如果我输了毛驴给你,你输了认错就可以了。”

于是他们便真的找了十个人分别询问姜是长在哪里,结果都确定是长在土里的。

那个人哑口无言,最后把驴交给了那个人说:“驴子给你,但姜还是长在树上的。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把我的驴子要回来的!”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偏执的人往往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只想让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同时,会有一种盲目的自我崇拜心理,以为自己处处都比别人高明,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这种人很难让人接近,也很不容易成“气候”。

无固则大,无我则久;执中两得,偏一两倾;短不可护,护则终短;长不可矜,矜则不长;见树不见林,愚;知偏不知全,固;要因事对人,勿因人对事;应就事论事,不就人取事。

《金刚经》中讲,“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 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意思是说,须菩提,菩萨对于任何外界事物,都不应拘泥留恋。这个原则运用到布施上,就是要不拘泥留恋于色的布施,不拘泥留恋于声、香、味、触、法的布施。须菩提! 菩萨应这样布施,不能拘泥留恋于事物的相状。

须菩提问:为什么呢?

佛回答说:如果菩萨布施时不拘泥留恋事物的相状,那么他的福德就会不可思量。

还是通过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故事来证悟吧。

师父和徒儿两个和尚过河,碰巧旁边一年轻女子也要去河对岸。但河水又漫过了小桥,水流湍急,年轻女子不敢趟水过河。师父便毫不犹豫地抱起年轻女子,淌过了水流湍急的小河。

小和尚则独自一人跟在师父身后也趟过了河。三个人到达河对岸后,年轻女子向师父辞谢离去,两个和尚则继续赶自己的路。

师徒二人走了很久之后,小和尚忍不住满脸狐疑地问师父:戒律上不是说出家人不能近女色吗?师父你怎么能抱着那个那个女子过河呢?

师父不动声色的回答回答说:哦。你说的是那个过河的女子吗?我早就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抱着她吗?

这则故事中的师徒二人,到底谁着相了?从大乘佛教的教义来看,抱女渡河的师父是无住无相的,当然也就没有着相。倒是那个没有抱女子渡河的小和尚着相了,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住有相。

“无住”是金刚经的中心要义。

释迦牟尼从两个方面作了解释,来宣讲这一要义:一是“应无所住”;二是“如所教住”。让弟子们困惑的是,前者讲“无住”,后者却又讲“住”,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释迦牟尼所说的“应无所住”,指的是“菩萨于法,应无所住”。也就是在修证大乘菩萨道时,对于一切佛法的基本原则都应当是无住无相,布施也不能例外。如果一有所住,就是住相,也就违背了修证大乘菩萨道的总则。至于“如所教住”,则指若要修证大乘菩萨道时,就应当按照他所教之法而“住”,即释迦牟尼所说的“住”:“应无所住”“住无所住”和“住而不住”。故而,他所言及的“如所教住”,仍然是无住。

由此看来,这两者就是统一、不矛盾的。

融佛与道的精义于一体的《菜根谭》中,有四句形象地描绘本品经文中心教义“无住”境界的小诗,诗曰:

风来疏竹,

风过而竹不留声。

雁渡寒潭,

雁去而潭不留影。

这四句诗文中的心即疏竹,风过无住;心亦寒潭,雁去无踪,一切无住。

由此可知,无论是“应无所住”“住无所住”,还是“如所教住”,修证大乘菩萨道的总原则就是“无住”。

但《金刚经》所言及的“无住”却并不是“空”。如果勉强套用的话,则应是一种“空灵”境界。“空”即心境空:心胸若谷,心如大海,博大开阔,心如长空。

所谓“灵”,即心态无住:一切尘缘烦恼、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世态炎凉等都如风来疏竹,雁渡寒潭,都是稍纵即逝的过眼云烟。事来则应,事后不留。过往不住,一切无住。

《六祖坛经》中讲,“善知识,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意思是说,善知识,道必须是流动畅通不受阻碍的,怎么能阻挡滞塞它呢?如果自己在主观上对一切事物和现象都不执著,这就是道的流动畅通;如果自己的心执著于一切事物和现象,这就是自我束缚。

因此,拥有一颗无住之心,就能获得如菩萨般觉悟而又有情的人生智慧,并由此证悟到你心中的理想境界和信仰。

5、山穷水尽的境界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凡事不过度的追求,不留恋过往,从容平淡的应对,随心,随情,随理。在这繁忙的名利场中,若能常得片刻清闲,放松身心,静心体悟,日久功深,便会识得自己放下诸缘后的本来面目:清静无染的菩提觉性。

人生一世,究竟在追求什么?为何而活?纷繁世界,事事烦扰。做事则烦,不做亦烦。如何解脱?如果不到“水穷”之地,是否还能逍遥自在?其实,“水穷”之地不在天边,也不在山巅,它在我们的心里。悟到“水穷”之地,自然能够活得洒脱,一切缘起缘灭皆随浮云飘去。

正如佛语,“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什么是世间呢?世间就是四大五阴,就是六根、六尘、六识,如果离开了这个世间,要求觉悟,是悟不到的。只有在世间的各种烦恼的因缘里面去探究它,在各种爱瞋及不爱不瞋的活动中去体会它,才会觉悟。

既不悟空,又不着相,便能见本性。

一位修道多年的女道士虔诚的问赵州道:“佛门最深的法意是什么呢?”

赵州于是面向女道士用手掐了她一下,轻松的说道:“就是这个。”

女道士怒气的说道:“没想到您的心中还有这个。”

赵州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是您的心中还有这个呀。”

对于一个人的内心,如若口中总是念着空,就永远不会做到万物皆空,这就好比那位女道士一样。

对于“空”的理解,其真正的悟在于修行。在自己的内心上直接把这个空感受到,不需要在道理上说长到短,正如赵州只是轻轻地掐了女道士一下,道士心中便起了杂念,又怎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空呢?

梁朝傅翕,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也是一位具有修为的禅者。他自称为“当来善慧大士”,后来世人称他为“傅大士”“善慧大士”。

傅翕在24岁的时候,与同乡去捕鱼。打到鱼后,他又把鱼篓子沉浸在水中,老乡见此便劝他说道:“你这样鱼会跑掉的。”

傅翕说道:“去留自便”。

为此,世人都说他很愚蠢。

后来,梁武帝听宝志禅师讲《金刚经》,于是宝志禅师便推荐傅大夫去讲。但是,傅大夫刚走上讲台用手一挥,便走下讲台。

此时,禅师问梁武帝该怎样理解,梁武帝答道:“不解”。

傅大士走上讲台未说一字,挥尺走下讲台,这是释迦摩尼拈花不说的禅理。傅大士正是运用释迦摩尼的禅理,不说即说。

世间的烦恼皆因心起,还需心灭。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这是六祖慧能禅师的经典名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主要在于打破修持中对身心的执著。神秀禅师将染净、圣凡绝对地对立起来,要求人们“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但在慧能禅师看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染净、圣凡关键在于自心一念,心生善端即为善,心生恶念即为恶。心性自然,本来清净。故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从前有一位名叫金碧峰的高僧,他有很深的禅定功夫。他禅定功夫已经到达无念的境界,只要一入定,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有一天,皇帝送他一个紫金钵。他心里非常高兴欢喜,于是对钵起了贪爱之念。

一日,金碧峰的阳寿将尽,阎罗王便派了两个小鬼前来锁命。可是任他们东寻西找,就是找不到金碧峰的魂魄!

俩小鬼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去找“土地”帮忙。

“土地”对小鬼说:“金碧峰已经入定了,你们根本找不到他的。”

俩小鬼央求“土地”为他们出个主意帮帮它们,否则回去没法向阎罗王交差。

“土地”想一想说:“金碧峰他什么都不爱,就爱他的紫金钵。如果你们想办法找到他的紫金钵,轻轻地弹三下,他自然就会出定。”

于是,两个小鬼东找西找,找到了紫金钵,轻轻地弹了三下。

当紫金钵一响,果然,金碧峰出定了,说:“是谁在碰我的紫金钵?”

小鬼就说:“你的阳寿尽了,现在请你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

金碧峰心想:“糟了!自己修行这么久,结果还是不能了脱生死,都是贪爱这个钵害的!”

于是,就跟小鬼商量:“我想请几分钟的假,去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后,我马上就跟你们走。”

小鬼说:“好吧!就给你几分钟。”

于是,金碧峰将紫金钵往地上一摔,砸得粉碎。然后,双腿一盘,又入定去了。这一回,任两个小鬼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

心生妄念,必然难以入定,不定就无法到达智慧的彼岸。不过,一切禅机皆因一个缘字。

众生世界,有事必有缘,如机缘,善缘,恶缘等。万事随缘,这是禅者的态度。也是一种生存的态度。

据说,自从释迦牟尼佛来到舍卫国为大众说法教化后,全城的人都成为有道德、有礼貌、懂事理的人。他们互相爱护、帮助、和睦相处,舍卫国简直是一块乐土。?

当这个消息传到其它国家时,远在罗越祗国的地方,有一个外道,生起钦佩佛陀的威德之心,因此他不辞旅途的艰辛,长途跋涉来到舍卫国,想拜见佛陀,请求教示。可在他还没有见到佛陀时,却遇到一件令他不解之事。

原来,舍卫国是个热带的地方,毒蛇很多,如果被咬伤,立即会丧命,所以,在这个地方,被毒蛇咬死的人很多。当这个外道走到城外的时候,看见两个父子在田里干活,忽然从草丛中窜出一条毒蛇,把那个儿子咬了一口,不久毒发就死了。而那个作父亲的,却依旧照常干活,儿子的死,对他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外道觉的很奇怪,就问老人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我的儿子。”老人回答。“既然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他被蛇咬死,你却一点悲伤都没有?还有心情继续干活,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这有什么好悲伤的,人生总是要死,事物的兴盛与衰败自有它的规律,人既然死了,如果他有善因,自有好报,假如他的恶因成熟,恶报就现于其前,我忧愁啼哭,对死者有什么好处呢?”老人说到这里,看着发呆的外道,又问他:“你是不是要进城去?顺路的话,我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外道问什么事,老人又继续说,“你在进城后向右拐弯的第二家,路过时,请对我家人说中午送饭的时候,只送我一个人的就行了,对她说儿子已经被蛇咬死了。”

外道觉的非常奇怪:为什么这个老人一点善心、仁慈心都没有。儿子死在这儿,毫无悲哀,反而不忘自己的午餐,世界上竟有如此冷酷的父亲。

外道进了城,拐了弯,找到老农的家,对老妇人说:“你的儿子被毒蛇咬死了,他的父亲叫我带口信给你,中午只送一个人的饭就好了。”

妇人听了这话,只向来人感激,并无悲伤。外道奇怪的又问:“老妇人,你难道不怜悯儿子的惨死吗?”

老妇人却很自然的回答道:“这个儿子托生到我家,并不是我去招呼他的,他自己要来的;现在他走了,我也留不住他。正如旅店里住一夜旅客,晚上路过寄宿,天亮各自离开,谁也留不住,其实也无须留。我们母子之间,也是如此,儿子的去来,是随他的业缘,我一点也护救不得。”

外道听完这些话,心里想,这真是一对硬心肠的夫妻,又糊涂又不近人情。

这时里面又走出一个女人,是死者的姐姐,外道好意的问她:“你的弟弟死了,你难过伤心吗?”

“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我们如同被编成大木筏的木头,在水中航行,一旦遇到大风暴,木筏被冲散了,那木头各自随流水飘散,木头不能永远拴结在一起。我们因为偶尔的因缘而变成了姐弟,同生在一家,但寿命各有长短,生死并没有规定的时间,他既然先走一步,我做姐姐的又有何能力相救?”

姐姐说完,身边又一妇女说:“噢,我丈夫死了。”

外道这时已经如坠在云雾中,他问妇女:“你自己的丈夫死了,竟然这样若无其事,毫无悲伤之意?真的无所谓吗?”

死者的妻子平静地说:“我们夫妻的结合,和空中的飞鸟一样,夜间停宿在一起,天一亮,各自去寻求食物,各有各的命运,鸟儿一旦飞开而不能回来,是他的造化。我既代替不了他,也无法为他承担业力,就好比在途中相识的客人一样,相会以后,总要各奔东西。”

外道听了这一家人的话,满心愤怒,甚至后悔自己跑了一趟冤枉路,本来听说这舍卫国的人最有孝道的,以为自己弃邪归正,来此寻找真谛,岂知是这样一般毫无道理没有仁慈心的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见佛陀一面,空手而回,毕竟是遗憾的。因此他来到祗园精舍,求见佛陀。

外道心里充满疑问,拜见佛陀后,默默坐在一边,低着头,并不开口寻问。其实他的心思,佛陀早已明白,因而故意问道:“什么事使你如此忧愁?”

“因为希望不能如愿,所遇之事,违背我心,所以忧愁”,外道回答。

“忧愁不能解决问题,有什么失意的,你尽管说”,佛陀慈悲的对他说。

“我从远方慕名而来,是因为崇拜舍卫国有您的佛陀的教化,人民都依法奉行,岂知一到这儿,就遇到这么一点也不近人性的事情……”

外道将碰到老农夫及儿子乃至他一家人的事情告诉佛陀。

佛陀微笑着向他开示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所希望看到、听到的是人情、人性的事。而法理是不能顺着人情人性的。把人性净化,与真理相应,那才是最要紧的修行。你所见的那一家人,在道理上,他们并没有错。他们能知道人生无常,人不能永远保持自己的有为的色身生命,这是从古至今,所有的圣凡都是一样的。 一个人死了,大家为他大哭大喊,这对于死者有什么益处?况且当人在有生的时候,注定就有死。生喜死悲,这是世俗对于生死的迷惑,所以在生死的流转中,就永远也没有止息的时候。”

外道听了佛陀的开示后,心里顿时开悟,从此,他真正改宗,皈依佛陀,做了一个虔诚精进的比丘。

人生百年,匆匆一瞬,荣华富贵,更是过眼云烟,虚幻不实。在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中,一切都是“因缘而起,因缘而灭,缘生则生,缘灭则灭”。

但是,“随缘”有时常被误解为不为,借此听天由命,逃避问题和困难。其实,随缘不是没有原则、没有立场,更不是随便。随缘是一种智慧,是一种修养,是一种人生态度,更是一种对生老病死、情痴情绝、荣辱贵贱的坦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