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限
“你们不是要练枪法，要杀人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罗天明说着话一个扫射，已经把弹夹打空，开始低头换弹夹。
我们趴在牲口墙后端着枪，不断把那些站起来正摸不着头脑的吐蕃人射倒。这些人估计是没有见识过步枪的威力，所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去躲。偶尔也有强悍的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向我们冲来，却也是无济于事，都被干翻在半道上了。
“在那！”眼尖的罗大宝指着最大的火堆边一个正在不断冲周围的人发号施令的家伙说道，“就是他，身上穿的明显比那些乞丐装要强多了！”
我们顺着罗大宝只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大度松，行头和那天我狙杀的人一样。一身还算精致的皮甲，站在火堆边，还有两个手下站在他身旁，一个给他拿着皮袍子，一个手中拿着一杆乌黑色的长矛，应该就是罗天明说的马槊了。此刻，大度松正在冲着周围的手下发号施令，而且他也在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吐蕃人穿得都破破烂烂的，即便是上好的真皮皮草也都被弄得和拖把条一样，穿得整齐的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像大度松这种盔甲武器一样不缺，手上和头上还穿金戴银的就更少见了。
“三哥，等下我能不能把他身上的东西全扒下来带走，”罗大宝说道，“这特么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人形皮草加古董库啊，你瞅他那件皮袍子，要是搁着西单，少了10万，我罗字倒着写。算了，西单我估计没卖的，他那身皮子，还不知道是啥保护动物做的呢，”罗大宝说的西单，是京城的西单商场。
“费什么话啊，”我让他说得头都要炸了，射击完子弹，一边低头装子弹，一边说道，“我没意见，等下你自己去拿吧，我们先撤。”
罗大宝换好子弹，开始冲着扑过来吐蕃士兵射击，“那算了，我外边还有那么多黄金呢，也不稀罕他身上的那些。”
目测了下和大度松之间的距离，“在射程内——”何半枪激动的端起枪，调好标尺，连开数枪，却没有一枪打中，不是枪法减弱了，是总有些不长眼的吐蕃人出现在枪口前转悠，即扰乱了何半枪的视线，自己也丢了性命。
大度松似乎有所警觉往后退了退，躬腰躲在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吐蕃士兵身后。
何半枪见错失机会，当然愤愤不平，这货就这脾气，一遇到紧急情况，他先急眼了，他伸出大半个身子，想要再瞄准大度松，可惜身体伸出牲口墙的部位太多了，还没来及举枪，突然飞来一支箭正中他咽喉，何半枪哼唧一声，就倒下了。我们伏在牲口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里边的吐蕃人狂射。
中唐时期的吐蕃人，也可以称得上是天下劲旅了，再过几十年，等高仙芝和封常清被砍头后，趁着安史之乱，大半个甘肃、宁夏和整个新疆就变成了吐蕃人天下了，一直五代十国后期的党项人兴起，才彻底将腐化没落的吐蕃人赶回高原上。那都是后话了……
在大度松的指挥下，那些本来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吐蕃人组成若干个小的队伍，拿着弯刀凶狠的朝我们扑了上来。部落首领指挥打仗时有好处的，最起码你不敢不拼命，毕竟自己的老婆娃娃都在人家手里控制着呢。
老财和刘佳虽然隔着老远，但射击姿势却惊人的相似，都是低着头把自己整个人缩在牲口墙后边，然后把手探出去乱打一气，不同的是，老财拿的是步枪，刘佳拿的是手枪。
见老财枪口朝天，罗天明一脚踹到老财身上，“乱打什么呢，瞄准了打！”
老财被罗天明盯住了，只好硬着头皮趴在牲口墙后边，露出脑袋，瞄准对面的吐蕃人开枪。
见正面不好突破，一些吐蕃人从其他方向跳出牲口墙后，沿着牲口墙掩护，冲了过来。子弹告罄，枪管都开始发红了。罗天明端着枪，“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送大家一程，咱们明天再来。”
说完罗天明手中冲锋枪就开火了，我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就都成了枪下鬼。
漫长的等待啊，黑暗中若有若无的那种缥缈感，很不真实，不是那么好受的。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一边往吐蕃人的大营走去，一边商量。“吐蕃人好像没有唐朝人那种连着三天，每天换花样的情况，就说昨晚我用枪刺弄死的那个吐蕃人，连着两次都从骆驼后边探出脑袋了，”何半枪说道。
“这也是之前我最担心的事，不过现在看来，吐蕃人明显还在正轨上，”我说道，“这样就好，哪怕我们用最笨的办法，但只要我们不断修正，总有一天能杀掉那个大度松。”
“哈哈，昨晚杀吐蕃人杀得真过瘾啊，”罗大宝说道，“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第一天反应速度那么快，咱们刚被发现，他们就用弓箭把我们射死了。第二天被我们一通乱枪，打得连武器都找不到了。”
“你要是再来一次早早被发现，他们反应还是会和第一次一样敏捷的，”我说道，“吐蕃人没见识过火药武器，一家伙让我们打死那么多人，剩下的人一下找不到北了。其实是咱们占便宜了，把他们拉到咱们擅长他们却未知的领域来作战的。”
罗大宝想了想，才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李隆基时代的吐蕃人，已经成唐朝人的心腹大患了，武力值一点也不比唐军差，”老财说道，“说实话，文成公主进藏虽说是稳定局势的最好办法，但她还带去了什么种植啊、印刷啊，打井啊什么的技术，最关键是带去了冶铁技术，吐蕃人从四川、云南弄到铁矿后，武器铠甲越来越强，等到他们的武器和唐军差不多时，唐朝军队就打不过他们了。”
“所以说，吐蕃人的实力很强，警觉性也高，咱们得小心，”老财总结发言道。
还是半夜时分，我们又到了吐蕃大营的外围。一样的动作，何半枪捅死了那个探头的吐蕃人，罗天明把尸体拽出来放倒，整个过程熟练无比，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哪呢？”何半枪端着枪在火堆边寻找大度松的身影。
“找到没，赶紧的，你一枪把他狙掉，咱们掉头就往回走，到了唐朝人那边，估计他们还没起床呢，宰完他们，正好用他们的锅做早饭吃，”罗大宝说道。
“废什么话呢，”何半枪从牲口墙处缩回了脑袋。“狙不上，那家伙不是一个人睡的，两边都有人，他被夹在中间了。除非他坐起来，否则隔着人打不中的。”
众人原本提起的心又沉了下来。来的路上，罗大宝大声的计划着何半枪如何远距离击杀大度松，然后我们如何层层抵抗，将吐蕃追兵消耗在路上，再如何斩杀唐军校尉脱出困境。这家伙的计划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我们似乎都被感染了，觉得可以远距离狙杀大度松。
没想到，大度松身边居然还有其他人，根本狙杀不了。
“现在咱们得换个计划了，有没有好的办法？”火爷问道。
“有，”何半枪说了一声，就冲另一边的罗天明说道，“我记得你有颗手榴弹，给我！”
罗天明一直在一旁拽着骆驼，不让骆驼乱动，于是用另一只手拽出手榴弹，递给何半枪。
何半枪拧开手榴弹的后盖，拽出引线，远远的就甩出去，扔到了我们和大度松之间的一群躺在地上的人中间。这伙人昨天最碍事，枪响之后全爬了起来，被枪声吓得乱蹿，挡住何半枪的视线。
何半枪把枪架在骆驼的驼峰之间，迅速瞄准大度松。我也把枪架起，瞄准大度松，如果何半枪失手的话，搞不好我还能补一枪。虽然我这枪法和何半枪没法比，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熏陶，基本上在百米内，要是让我安安静静的射击的话，还是能打中目标的。
手榴弹爆炸，掀起一股冲击波，马匹和骆驼都受到了惊吓，害怕何半枪下边压着的骆驼受惊吓影响何半枪开枪，罗天明死死的拽着缰绳，火爷也扑过去蒙住骆驼的脑袋。
有两个离手榴弹最近的吐蕃人被炸得飞了起来。就在那俩吐蕃人从天上落下时，大度松和他旁边的几个人都坐了起来，满脸的惊恐。睡在火堆边就有这个好处，暖和，也容易让人看清自己的脸。
时机刚刚好，我刚准备开枪，何半枪的枪已经响了，还没搞清门道的大度松，头上飚起一股血线，一头栽倒过去。
“死了，赶紧撤，”我喊了一声。
一听大度松死了，大家也没有要再打下去的意思，转身就往沙漠里跑。
吐蕃人经过了一阵慌乱，之后就如同吃了火药一样，所有人倾巢而出，骑在马上疯狂的向我们追来。虽然我们已经跑出去可能有个一公里多了，但吐蕃人很快就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