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又来
火爷点点头。“哈哈哈……哈哈哈……”旷野上,那个枪手的歇斯底里的笑声响彻四周。众人都被那枪手弄得莫名其妙,这完全不是那种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大笑,更像是幸灾乐祸和大仇的报之后畅快淋漓的笑声。
“哈哈哈……”那个枪手居然笑抽着了,大口的喘着气,“罗……罗天火……你特么的也有今天啊!”说着枪手仰头看着天空的极光,“哈哈哈……死老天爷终于开了一次眼,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我特么的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火爷脸色惨白,往后缓缓的退了两步,抽身就想往后跑,但还是停了下来,“你……你……你是天明……你是人是鬼?”
火爷一句话,把我们都惊着了,罗大宝更是张大嘴,犹如嗓子眼堵了只蛤蟆。这个枪手,居然是失踪二十年被火爷认定早已死掉的罗天明。
“是人?是鬼?”罗天明大口的喘着气,迟疑了一下,“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人和鬼的分别!大家现在都是半人半鬼的东西啦。”
“什么意思?这里是哪?”火爷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罗天明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当年你见死不救,害得我落在这片地狱里,每天生不如死,你知道死不掉,疯不掉是什么感受吗……看你的面相,都成老头了,现在估计过了二三十年了吧……报应啊,报应……真是报应!”罗天明突然开始在地上翻滚,一边翻滚一边嚎叫着,“哈哈哈,现在你终于来陪我了,咱们都是出不去的人!都是出不去的人!”
歇斯底里充满了绝望的吼声在耳边回**,众人被他的话深深的震撼到了,根本无暇顾及他。罗天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硬是把用皮带捆在后边的两只手给挣脱了。至于手腕上被皮带扣划拉开的口子,罗天明就像没有看到。
“天明,你要干什么?”火爷盯着罗天明吼道。
此刻,那条皮带依然挂在罗天明手腕上,他的手中攥着一枚手榴弹,另一只手拽着引信的绳索……
何半枪脸色一变,怒喝道,“靠,刚才忘搜身了!”
大家都离得不远,几乎就是紧挨着,这要是爆炸,估计得死一片,“天明,不要干傻事……”火爷干脆的扔掉了手中的步枪,“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火爷嘴上说着话,两手缓缓的用不为人知的速度伸向后腰,之前进山时我就知道,火爷的后腰上别着一把匕首。我心中一抖,那可是他的亲兄弟啊。
“罗天火,咱们的事情今天只是个开头,后边咱们慢慢玩……”罗天明坦然的像是和朋友告别,“今天见到了‘亲人’我太高兴了,这会儿累了,咱们明晚见!”说完利索的拉开了手榴弹的引线。
“靠!”众人四散逃开,火爷突然闪现何半枪的身后……一声巨响后,四周寂静了下来。
强烈的疼痛和巨大的震**传来,像是有股力量要把我撕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顺着鼻孔刺入我的大脑,让我有了些意识。“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只要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耳朵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刘佳。这都什么情况啊,我努力的睁开眼……
只睁开了一只眼,另一只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热乎乎的。我艰难的抬起胳膊,摸了一把,没想到却直接扣进了眼眶,等我低头看时,满手的鲜血里有一颗眼珠子,是我自己的。
我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刚爬到一半就让人踹倒在地上,摔倒在一个人的身上,看体型应该是罗大宝,就在我边上,比我还惨,少了半个脑袋,何半枪又在他边上,胸口上一个洞,血都流干了。
我刚要挣扎的往起来爬,就被人拽着头发撕扯了起来,走了几步又踹倒在地上。此刻,疼痛感才开始袭来。眼睛的伤口剧痛钻心,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伤口……也在不停的发出钻心般的疼痛。
“小秦……救救我……”
是火爷,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然抬头,就在我身边,火爷瘫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断了,只连了些皮肉,另一只胳膊软软的搭着。致命伤是肚皮上的一个口子,半截白花花的肠子露在外边……这会儿,“西北狼”也只能躺着喘粗气了。
周围还有几个站立的人,是上次见过的那些个骑士,有十来人。他们手持弯刀,正盯着跪坐在地上的刘佳。其中一个骑士手中还提着个人脑袋,是老财……还连了半个肩膀……估计刚死不久,血水还在往下滴。
天光大亮了,我昏过去的时间不短。一定是爆炸声和火光把这些骑士引了过来。我痛苦的捂住伤口,不忍心看这血腥的画面。
“我求求你们了,只要不杀我,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刘佳哆哆嗦嗦的扯开冲锋衣,又掀起里边的卫衣……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几个骑士看见刘佳的身体,嘴巴里直抽凉气,眼神顿时变得如同狼一般的。几人嘀嘀咕咕的说着听不懂的话,像是藏语,又有很大的不同。骑士里有着急的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那个提着老财人头的骑士突然将老财的头砸向那个最急色的家伙,然后指着我和火爷喊了一声。那个衣服脱到一半的骑士,似乎是他的下属,不敢顶嘴,而是捡起地上的弯刀,气势汹汹的向我们走来。
应该是藏人,但说的话又不像是藏语,不过传说中从来不洗澡的人我算是见到了,他敞开的袍子里边空****的,全身都一览无余,污垢像是一层黑甲,布满全身。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耳朵边还听见火爷在喊,“我不想死……饶了我吧……”
一股大力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又一次失去意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依然是那种很奇妙的感觉,又是无尽的黑暗。我居无定所似的飘飘忽忽了一会,就开始往前走,这次的路好像很长,我走了很长时间,不过依然是越走光线越强,等我意识到我走在沙尘暴中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我又走出了沙尘暴。
我抬头看了看,罗大宝就站在原来的地方,地上坐着的是老财和刘佳。又和上两次情况一样,一模一样。
罗大宝看着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四周,又揉了揉眼睛,好半天之后才哆哆嗦嗦的说道,“三哥,咱们到底是中啥邪了?”
何半枪和火爷也从沙尘暴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们时,两人也愣住了。
见到何半枪和火爷,罗大宝再也忍不住了,丧气的直接躺在了地上,“我们特么的到底是中邪了,还是在做梦,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哪怕是性格最坚韧的火爷,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四处散坐在沙地上,各有所思,不言不语。
我排除心中的杂念,仔细的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过往。问题就在这片沙尘暴里,但我却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情况。如果第一回的死亡,我能牵强的解释成集体催眠,那这一回呢?难道我们一直是在做梦,一直被集体催眠,根本就不曾醒来?
我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我们的身体其实一直还在沙尘暴里穿行,只是精神和意识被催眠后,感觉自己走出了沙尘暴,经历了两次死亡?这说不过去啊,什么东西能把我们催眠的这么深沉……
穿着古人衣物,举着“唐”字大旗的陌刀军……生活极其原始的藏人骑兵……貌似应该死去20年的罗天明……还有他拉响手榴弹时说的那些疑点重重的话……诡异的沙尘暴墙,还有头顶那诡异的蓝色极光……我们搞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
相比这些诡异的事情,火爷在死亡面前表现出来与他硬汉性格不符的脆弱,刘佳为了活下去不惜向那些骑兵出卖肉体……这些事情,我暂时已经顾不上了。
我反反复复的思考,却没有答案,就在头疼欲裂,几乎要爆炸时,我们面前的沙丘后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罗天火——今天咱们又见面了,哈哈!我昨天就给你们说过,我有的是时间,咱们今天接着玩!”
火爷满脸吃惊,“是天明!”
我还在沉思罗天明为什么用今天和昨天这两个词的时候,就见何半枪端着枪猫腰就要往罗天明说话的地方过去,我赶紧一把拉住他,“先别着急,再听听。”
“哈哈,”罗天明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股浓浓的幸灾乐祸和大仇得报的那种快感,“罗天火,我的亲哥,你真是我的亲哥……你现在是不是脑袋里特别乱,特别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