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创造女人

第七章 一种爱叫等待(1)

爱上野蛮天使

大川怎么也搞不明白,雪儿那么个清丽可人的让人嫉妒的女孩儿,怎么会有个那样的毛病,那么爱拧人,难道她是个虐待狂?这可真让他伤透了脑筋。

当有人把雪儿介绍给大川的时候,大川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因为雪儿生的温婉绰约,绝对不像是母老虎那样的类型。大学毕业时大川的老爸给他进行了专门的泡妞辅导,确切说,这种辅导从很小就开始渗透给大川了。大川的妈是个不折不扣的孙二娘,家里事无巨细都有她说了算,大川跟他爸只有小小去执行的份儿。一有忤逆,大川爷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大川爸告诉大川:儿子看到没,我们爷俩整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比黑社会还黑,你找老婆可要留神点儿,给你老爸争气,找个温柔点的,我可不愿我们的后半生再次沦落苦海。大川点上一支烟,嘿嘿笑笑:爸,我随手抓一个都比你强。大川爸一手夺过烟,你小子先别说大话,找到了再说。没想到第一次谈对象就找到了这么个听话的,大川心理的成就感不言而喻。

第二次见面时,大川跟雪儿谈起了《红楼梦》。两人说说笑笑贪玩了金陵十二钗,雪儿突然问,你喜欢贾宝玉吗?大川说,贾宝玉像个女人似的,没一点男儿气概,我想是个男的多半没有喜欢他的。雪儿对这回答很满意。没料到大川又画蛇添足的加上了一句话,为他赢得了第一次挨拧。那句暴露了他丑恶嘴脸的话是这样的:不过我倒是挺羡慕他的,周围美女成群,快乐大大的!

大川捂着被拧的胳膊,很是吃惊的看了雪儿一眼,只见雪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大川想了想说的话,傻傻的摸了摸头勉强笑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暗想:她这样对我了,岂不是爱上我了?嘻嘻,妈妈有宝训,对你们凶是对你们好,没听说过这样的俗话吗,打是亲,骂是爱。

问题继续。雪儿问,林黛玉和薛宝钗你更喜欢哪个?鉴于上面大川喜出望外的心理状态,这一次回答很轻松。我愿意要林黛玉的温柔多情和薛宝钗的精明强干。雪儿不置可否,笑笑又问,你觉得我更像哪个?大川看看雪儿,我觉得你更像薛宝钗。雪儿歪着头很是温柔的说,大川,我可以拉你手吗?大川一愣,随即把手爽快的低了过去,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哎呀……!是大川的。大川的手背一瞬间被雪儿拧得又红又肿。大川满眼疑惑的捂着可怜的手背看着雪儿。雪儿轻轻柔柔的说:你觉得我不够温柔吗,大川立时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大川在前,雪儿在后。大川,等等我好吗?大川不理。你那么没有绅士风度和容人之量吗?大川停下,转过身,他实在拒绝不了雪儿有点委屈的语气。大川点点雪儿的小鼻子,不要再拧我了。雪儿做错事般哦了一声。

大川复又高兴的前行,雪儿主动把胳膊挽住大川,大川又有些忘乎所以了。想,珠玉在侧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看看周围又羡又妒的目光。正当大川自我感觉良好的不得了的时候,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从他口中长呼直出,啊……!这次大川气急败坏了,你有病啊你。雪儿这时离开他又五米之远,笑嘻嘻的说,前两次拧你是教训你说话不注意,后一次拧你是让你记住我。

大川晚间翻视痛处,只为自己叫屈。那三处被拧的地方如三枚印章,又红又肿,按上去还有灼热感。不禁连连高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经过这“雪儿三拧”,大川总算把雪儿记住了。爱情嘛,总是要付出点代价,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哪里找去。泡自己的妞儿,让疼痛见鬼去吧。

不过事情远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在他们恋爱的过程中,大川又遭遇了很多肉体上的折磨。除了拧以外,还有掐、捏、咬等诸番手段,让人目不暇接。这些伤害,总是突如其来,毫无征兆,令大川防不胜防。大川每每看到身上或深或浅的伤痕,常常恨得咬牙切齿(当然是在雪儿背后)。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沉默的羔羊也会忍无可忍揭竿而起的。为了做到知己知彼,大川总结了很多挨整的经验,确切说是很快在跌打滚爬中找到了防御敌人进攻的方式。

总的说来,有以下几种方式。大川在笔记本上写道:

一、先亲后掐。为了达到掐我的目的,她会施展色相,使我沉迷于他的柔情蜜意。在陶醉中,她会出其不意的咬我一口,这种欲擒故纵的法子我很难拉下脸皮降罪。措施:捉住双手,隔一层玻璃亲吻。(注:措施后来画掉)

二、拧亦有道。我说错话或做错事她会理直气壮的侵害我的大腿和上臂内侧。方法:少说话,做事前请示,受伤部位衣裤加厚。

三、恬不知耻。有时心痒难熬,她会开口求我要折磨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自然不能答应。她就软磨硬泡:好大川,就拧一下,就一小下,好不好?她再这样,我坚决逃走,决不被敌人的糖衣炮弹击中。

四、降欲取之,必先与之。在我生日或发奖金的日子,她给我买小礼物,在我感动得无以为报的时候,她又向我无辜的身体伸出末爪。最好的办法是坚定意志,千万别小不忍则乱大谋。

写下上述大川兵法,大川心里轻松了些。不过找以后的事实来看,此兵法并未见有什么神效,大川决定反击。

当有一次雪儿给大川的父母买礼物与大川意见分歧,雪儿故技重试,在大川的腿部拧了一下,大川真急了,并不怎么用力地在雪儿的同样的部位还了一下,雪儿的眼泪刷得就下来了。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呀,雪儿很委屈,我是爱你才拧你的。大川得理不让,我就不能爱你呀?你怎么不怜惜我呢?尽管雪儿很委屈,一时也没话反驳。以后的几天,雪儿专门穿起了超短裙,故意在大川的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大川看到雪儿白嫩的大腿上那个青印十多天不能退去,时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罪恶感,不敢正眼瞧雪儿,夹着尾巴作了两周人。连连自责,早知如此,还不如尽她拧呢!以后确是再也不敢反击。

大川突然感到,跟雪儿言和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只要条件不怎么丧权辱国,投降也不算可耻,大丈夫嘛,能屈能伸。

一次,大川温柔的对雪儿说,雪儿,我跟你谈个事儿行吗?雪儿说,是不是让我不再拧你了?大川一愣,紧跟着来了胆儿。是的,认识你以来,我几乎体无完肤,有时候真是痛不欲生,请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谁愿意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你还但我是爱人的话,别再拧我了好吗?雪儿笑笑,那怎么样你?大川说,你别再用手袭击我,当然也别用脚。雪儿又说,要是我做不到呢?那我就给你戴上手铐。那我还可以咬你呀。我再给你打落牙。那你亲我感觉就不好了。我亲你牙床也行,反正你老了我也这么干。雪儿又笑了,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试试。

谈判的效果似乎是奏效了。往后的时日,雪儿对大川的骚扰果然减少。大川有时想想,挨拧的日子还是颇值得怀念,然后又搓搓腿,不过还是不要了。

结婚的那天,高朋满座。在婚礼进行到新郎新娘交换礼物的时候,雪儿说,亲爱的,让我痛快地你一下你的手背吧,我怀疑我们这是在做梦。大川说,我也感觉像做梦,就给你拧一下,不过你要轻点儿。把手伸过去,雪儿毫不客气的拧了他一下。大川刚要张口大叫啊后半截忽又转为哈哈大笑。哭笑不得的在众人的掌声中看雪儿把钻戒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婚后的第三天,大川爸妈和大川小两口儿在一块吃饭,大川爸亲手给大川点上了一支烟,说,儿子,我总算后继有人了。大川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串烟圈儿,看到妈妈和雪儿诡秘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禁想:建宁公主多次欺辱韦小宝,后来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做小;那个全智贤再野蛮,最后还不一样乖乖把手塞到牵牛手里。女人是苦虫,不打骂不行,我就不信,一个小女子我还搞不赢。

等你长大我们再恋爱

我跟盈盈认识的时候她才12岁,我到现在也不能很肯定地说,我花了8年时间等她长大,因为这并不是在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一场爱情。

她是我一个同学的侄女,我那时候马上要去日本上学,等签证的时候住在那个同学家里,就这么认识了盈盈。最后我要走的时候她大哭起来。听起来特像烂俗爱情小说里的某些篇章。

我在日本呆了5年,那期间跟无数飘零国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姑娘谈恋爱,是不是恋爱也不好说,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让人对爱情也不寄什么希望。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互相帮忙,**床下都可以。我不认为自己还有勇气向人说爱,也不会认为还会有人向我说爱。

回国后,一直很不稳定,两年前我组织几支乐队去韩国演出,整个活动搞得乱七八糟,巧合的是在机场碰到了盈盈。她当时去机场送人,是她先认出了我,在大厅里用特大的嗓门叫我,吓了我一跳。

某天盈盈在街上突然跟我说,嘿,我们谈恋爱吧。我吃了一惊,心里很复杂,她还太小,才18岁,而我呢,30多了,一事无成,怎么还有精力跟一个小姑娘玩这样的游戏?于是我们约定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等她20岁的时候再见面。

离开盈盈之后,我又恢复以前的生活。过了差不多一年,在一个酒吧我碰到她。她很沮丧,就过去跟她打招呼,知道她演出没谈下来就表示可以帮她再跟老板说说,小家伙居然还跟我嚷嚷,说我不要你可怜什么的。晚上我带一个女朋友回家,在我家楼下看到盈盈,她坐在马路边上抽烟。我冲过去一把扯下她的烟,好的不学学人家放浪不羁!她哈哈笑了起来,跟我说,“我以为你搬家了,原来还没搬家啊。”然后就走了。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瘦小,看起来很让人担心。

盈盈还很年轻,她还没有明确自己的目标,她还需要很多时间来了解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对此,我不着急,也不会给她压力。只要她心中还有爱,我愿意跟她永远在一起。

女爱:

蒋涛是个傻男人,有时候我特想告诉他,其实这个社会很黑暗的。可是他从来不这么认为,他一直很热情也很乐观,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还要小。我很想保护他。

我12岁就爱上他了。他去日本是去学习娱乐经济什么的,他一直想做自己的娱乐公司,我从小也很喜欢唱歌,想建立一支伟大的乐队。我一直在等自己长大,等到长大了就可以去跟他谈恋爱。他其实早就不记得了,我曾经跟他说过的,我说有一天我可以谈恋爱了,就跟他谈恋爱。他还是跟我12岁的时候所认识的那个蒋涛一样,热情开朗,而不是像很多男人一样上了年纪内心就变得很腐朽。我喜欢那种婴儿一样的男人,不管他经历过多少事,他看这个世界的时候目光总是很干净。蒋涛就是。

我没想到我还会碰到他,那天在机场见到他我几乎休克,我真的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那时候我有一种错觉,以为时光倒流了,我还是12岁,还是在这个机场,送他去日本呢。他就在我眼前,弯着腰背着一大堆行李往外走。我当时很犹豫,我要不要喊他,我要是不喊他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再遇到他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吗?他住在哪里?他结婚了吗?我不能错过他!所以我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来上杂志,就是想特别大声地告诉所有的人,马盈盈爱蒋涛,这是必须要让全世界知道的事情。

不过他也有让我失望的地方,他好像很怯懦,他居然认为我是因为涉世太浅才喜欢他的。多奇怪的理论啊,难道只有那种受了无数人的伤害,经历过很多苦难的人的爱情才是深刻的?才是深沉的?才是被人重视的?有一段我很苦恼,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让他觉得我很诚恳,我不知道怎么向他保证,他才相信我是个好姑娘,是个跟他一样有理智有智慧有尊严有能力有理想有抱负的姑娘。于是我就答应20岁以前不跟他见面,按他的话说是,等我长大了再说。你看他多傻,他居然认为20岁比18岁大,要让人放心。

其实与其说是他在等我长大,不如说是我在等他长大,等他有勇气接受我的爱。我一直想告诉他的是,不要再东张西望了,笔直地向我走过来吧。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

他俩是一对新婚数月的小夫妻,恩爱非常。石比霜大八岁,从三年前认识起便对霜如珠似宝地宠爱着。由于两人不在一个城市,几经努力仍无法调动到一个城市。直到半年前,石才辞去了工作,只身到霜所在的城市。

霜有一份报表必须在明天上交,但因为搞错了一个数据,使得总数一直对不上。不得不在晚上继续加班,到了10点半却还没找出问题出在哪,于是打了个电话向丈夫诉苦娇。于是石带了夜宵来陪她的妻子,并和她一起查对着文件中的数据。见丈夫走进办公室里,霜满肚的烦乱立刻烟消云散。石,一直是她的支柱,在外人看来,她是位很能干的女孩子,但在石前面,她永远是个小女人。看着丈夫的英俊的脸庞,心情就象窗外的星空一般,灿烂无比。石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命令着说:“乖,去吃东西。我来查。”于是霜乖乖的端着夜宵坐到石的对面,一边吃着一边满含柔情地盯着他,他的脸,他的一切,是她永远都看不厌的。她相信,只要丈夫出马,这世上便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果然,不到一刻钟,石便找出了那个错误,正微笑着想调侃他的妻子几句。而就在此时,这栋早在一年前便说要拆而勉强使用至今的办公楼,似乎在此时再也承受不起负荷,竟毫无征兆的轰然一声倒塌了。

几秒钟之内,两人便被埋在了废墟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当霜从昏迷中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身上压着一条空心水泥板,但运气不错,这条水泥板的另一端却被另一条水泥板支撑着,只是压在她的身上令她无法动弹,却不会令她受伤。刚才的昏迷是因为有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另外腿部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骨头似乎断了,并好象在流血,但因为板压着,她摸不到自己的小腿。肩背处也有痛感,一摸也在流血。

“石!石!你在哪?”霜猛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叫着。没有反应,她怕极了,嘤嘤哭泣起来。“霜,我在这……你怎……怎么样?有……有没有……受伤?”石微弱的声音从她边上传了过来。她记起来了,在倒塌的一瞬间,石是扑过来一下压在她的身上的,但现在怎么会分开,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样?!”霜听着丈夫的声音大异平时,惊恐地叫着。

“我没事。只是被压着动不了。”石忽然平静一如平时,说着:“宝贝,别怕,我在这,你别怕!”霜感觉石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臂,急忙用手紧紧地抓着。石握着霜的手,有些颤抖,但有力,令她的恐惧顿时减轻了许多。

“我的小腿好象在流血……”霜继续说着:“一条石板压在我的大腿上。老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怎么会呢?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石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用我的领带绑住你流血的腿,够不着小腿就绑大腿,越紧越好。”说完抽回手,将领带递了过来。

霜照丈夫的话,把流血的腿给绑住,但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有效的止住血流。如果没人来救他们的话,岂不是流血都会流死了吗?霜恐惧的想着。再伸过手紧紧的拉着石的手,只有这样,她才能不那么害怕。她突然觉得丈夫的手在抖,难道石也在害怕吗?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老鼠的叫声,霜尖叫了一声。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现在这情形,老鼠就算爬到她头上,都无力抗拒。

“老婆,别怕。有我在呢,老鼠不敢过来的。过来我就砸死它!”石知道霜在怕什么,故意轻松的说着:“老天故意找个机会让我们患难与共呢。你的血止住了吗?”

“没有,还在流。”在石的玩笑话中,霜也轻松了不少:“唉,死就死吧。反正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霜想起了三年前和石认识的情景,那是她大学最后一年的实习期,在石所在的城市的一个公司里工作。有一日,两人在一部电梯里偶遇,石的脸上充满着惊艳的神色,霜仿佛视而不见。只有两种男人能引起她的关注,一种是聪明的,另一种是英俊的。

而在电梯里呆望着她的男人,霜在他英俊的面庞里明显地看出了智慧。似乎很玄妙,但后来的了解也证明了她看人的眼光,石无疑是一位极其聪明的男人。但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显出些傻样来。霜想着想着,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有一次,霜的肚子痛极,倒在**脸色煞白。石坐在她的床边,心痛使得他的脸色比她还白。他脱去外衣,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丝一丝的温暖从他的身体传至她的体内,她沉醉在他的怀抱中,竟忘了那本是难以忍受的痛楚。爱情的力量,有谁能解释的清楚呵。

两人静默着,都知道除了等待之外,他们毫无办法。霜感受着丈夫的手,继续想着以前的往事。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是她追的他。那次邂逅后,她便终生不悔,而石却一直以为是他在苦追她,这傻子哦,我不给你制造机会你怎么追啊,霜微微的笑着想。两人在不同的城市,彼此的父母也都不是很赞成,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生只会爱对方。这种爱,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在漆黑一团不闻一点声响的废墟里,霜却沉浸在回忆中,柔情似水地轻声对丈夫说:“石……我爱你!”石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作为回答。霜继续回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石每隔几分钟便会跟她说话,使她不感害怕。但是,她想睡了,感到很困倦。

“石,我累了,我睡一会儿……”霜低低的说。

“不能睡!!”石大声的喝道。反应如此强烈令霜吃了一惊。石紧紧的握着霜的手,说:“听我说,你要控制自己,千万不能睡!你在流血,困倦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因为失血,如果睡了,就不会再醒!知道吗,千万不要睡。跟我说话。”

霜想控制睡意,但那种强烈的困倦,却似乎抵挡不了,真想就此沉沉睡去。石不断跟她说着话,说起以往的点点滴滴,真想睡,真想让石闭嘴,但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她迷迷糊糊的听着,一直处在半昏半醒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那外面有一声沉闷的敲击声,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她兴奋地握紧丈夫的手,叫道:“你听,有人来了!有人来了!!”石的手却松开了,传入她耳边的是一声似叹息似呻吟的声音。她也终于昏迷了过去。

这栋楼倒塌是在深夜,没有人想到会有人在里面。直到早上,城建处才有人来勘察,才听到附近的人说昨晚似乎看到有间办公室一直亮着灯,但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查询了在这楼里的单位的人员后,确定了霜在楼房倒塌时在里面。于是通知了110,医院急救中心和建筑队,组织人员抢救,并有相关领导迅速到场指挥。

抢救是顺利的,当挖开一块一块的水泥板,撬开一根又一根的钢筋后,施救人员首先发现了石。当抬他上来时,石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拒绝现场医护人员的救治,并不肯上救护车,躺在废墟边的担架里,嘴里不断喃喃的说着:“救她……救她……”在场的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当看到石时,已经知道无救了,也不勉强将其抬上救护车,因为可能稍一移动便是致命的。只示意护士给他输血,但针管插入后血已输不进去了。他的嘴边不断溢着血,这是内脏受了严重外伤的反映,估计是肋骨断裂后插入。一只手已经断了,断裂处血已停流,两条腿的骨头也全是粉碎性骨折。致命的是,从他的脸色中看出,血几乎已经流尽了。令这位医生奇怪的是,按这种伤势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石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施救人员的举动,很快昏迷中的霜也被救了出来,石转向了医生,眼光里竟流露出乞怜的神情,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医生现在有点明白为何他能坚持到现在了,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光,迅速走到霜的身边给她作了一些检查和必要的治理,然后让救护人员将她抬上救护车,回到石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急切的眼光说:“你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严重的内伤,失血有点严重,但没关系,救护车上就有输血设备。”

当听到医生的话时,石刹那间似乎绷紧了的眩一下放松了,便委顿了下去,眼光追随着抬着霜的担架。医生不忍的看着,转头叫抬担架的人给先抬过来,将霜平放在石的边上。在场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这里,偌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石用着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依恋地看着霜,看着他深爱着的妻。那眼光流露出疼爱,流露出万般的不舍,深深的看着,仿佛要将她的影象永远映在眼里。他竭尽力想将那只没断的手抬起来,但只能使手指微微动了动,医生噙着泪将他的手盖在了她的手上。石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麽。一滴泪,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而泪却使他的眼睛模糊,他想看她,他想看着她啊!医生懂他的心思,抖着手替他抹去了那滴泪,但他的眼睛大张着,却永远也看不见他的妻子了。他走了。

只有看过石的伤势的这位医生知道,为了妻子不感恐惧,为了他深爱的妻子不因失血致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硬是抗拒了死神几个小时,他受的伤,是要忍受几个小时生不如死的痛楚啊。上了年纪的医生也再控制不住,为这位素不相识的人老泪长流。边上的几个小护士,早已失声痛哭。

直到霜的伤势全部复原后,她的父母和哥哥才将石的死讯告诉了她。当明白这是真的时,霜以妻子的身份要来了石的死亡通知和病历。她一字一字的看着,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令她的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哥哥说,:“听在场的人说,妹夫在走之前,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但只有那位老医生听到了。”她一言不发,独自出了病房,她的母亲在她身后跟着她,见她径直走进了那位老医生的办公室,坐在他的对面。

老医生见是她,微笑地说:“你的伤好了?还该注意休息,不该到处乱跑的。”

“我丈夫跟我说了什么?”她直视着医生,语气大异平时,连起码的礼貌也不顾了。

她此刻只想知道石跟她说了什么,不想寒喧,不想说废话。

老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瞬间便理解了她。尽量的和缓的说:“他那时已说不出话了,口腔里的水份已不足,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口型。”霜也不继续问,只是仍旧盯视着他。医生叹口气,似乎回到了当时,神情也变的很悲戚,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当时他看着你,说的是:‘我爱你’,然后就……”

霜沉默着,脸色变的雪一般白。医生正想着怎么安慰她时,只见她一张口,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半年多过去了,霜的父母将她接回了家住。在这半年,她没有跟人说过一句话,也仿佛所有人都不认识。给她水,她就喝,给她饭,她就吃。其余时间便坐在自己房间发呆,或对着挂在家中的石的遗像喃喃的说着话。

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了这副样子,霜的父母在半年里似乎一下老了十岁。所有医生对霜的病症都摇头,也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不管医生跟她说什么话,她都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就这样又快过了半年,霜的哥哥的小女儿来外婆家吃饭。六岁的孩子看着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姑姑,拉着她的手也没反应,不禁急了:“姑姑,姑姑!你以前说要带我去公园玩的,你骗人!”外婆外公拼命的打眼色,但那孩子哪去理会,继续嚷道:“还有姑父,他也答应过我的,哼,全说话不算话!”听到“姑父”两字,霜浑身一震,在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敢提石,这是她快一年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他。竟也拉着小侄女的手说:“姑父答应过你的?好,我马上带你去。”霜的母亲第一次听到她跟人说话,不由激动的哭了起来。霜的父亲马上想到女儿的病情可能有转机了,竭力压抑着颤抖的语气,平静的说:“那好,霜,你就带她去吧。”

在公园,小侄女牵着姑姑的手,张大眼睛问道:“姑姑,姑父呢?爸爸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又听见他跟妈妈说下星期是姑父的周年,要去祭他。姑父是死了吗?”

“姑父死了?嗯,是吧。”霜若有所思。

小侄女来后的几天,霜明显恢复了许多。跟父母不断的说着话,但他们都回避着石这个话题。到了石的周年这一天,中午母亲去叫霜吃饭时,却发现霜不在家里。正狐疑时,儿子的电话来了,霜在石的墓前。

当父母赶到时,只见霜靠坐在墓碑前,穿着结婚那天穿的礼服,眼睛闭着但嘴边却带着微笑。她的哥哥和嫂子站在她的前面,眼睛都已哭的红肿,霜的母亲一下便晕了过去,父亲浑身颤抖着走近,看到幕碑上霜用血写下了几句话: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是否还像过去?

我必须坚强,但我做不到,我不属于这儿,我只属于你。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紧握我的手?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帮助我坚强?

我要寻找从黑夜到白昼的路,因为我知道我要找到你。

请带我走吧,我相信天堂里定会有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