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贪婪本性
日头西斜，残阳似血。
一道道蛮匈王令，在训练有素的草原鹰传递下，从真阳城内迅速飞往西北六郡的各城、各县。
所有屯兵驻扎的蛮匈精锐们，全部整军集合，退往玉门关。
准备返回蛮匈草原。
而在郡守府后院。
极度压抑、不安的气氛，正在蛮匈部将们当中肆虐。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蛮匈王有所不测...
草原的局势，必将从内部先行大乱。
卧房内，蛮匈王已经苏醒，只是眼窝深陷，盘膝坐在金垫上，任由两名蛮匈侍女小心翼翼，端着熬好的百年参汤，一点点地喂服。
大皇子阿铁戈、军师司马麒，以及二十余名蛮匈王的心腹大将尽数跪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悍儿鹰、赤文石背叛了草原，背叛了本汗...”
“王庭丢了，葆珠儿死了，嫔妃们死了、铁石死了、擘尔啸死了...”
“月秀...”
蛮匈王的声音低沉、暗哑，提到最疼爱的女儿时，嘴角又是溢出一丝鲜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多名凶猛彪悍的蛮匈大将，跪伏在地，每听到一个名字，虎躯都要抖上一抖，浑身寒气直冒。
他们全都想起了，出兵前日蛮王神庙，大祭司祈福、占卜时的一幕。
大凶啊！
现在真的应验了！
司马麒站在一侧，面露悲痛，眼神变幻不定。
难怪蛮匈王会怒火攻心。
家被偷了。
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只是那个楚振山的浪**公子，竟然真有这等能耐。
简直匪夷所思。
这天下，怕是要乱矣。
“父皇一定要保重龙体，儿臣誓死也要夺回王庭，手刃逆贼，杀了那个姓楚的，为王后、王妃们、还有二弟、小妹报仇！”
大皇子涕泪横流。
“请大汗保重！”
“对，手刃逆贼，大皇子所言正是，末将定要将那贼人，抽筋扒皮，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大汗的龙体有恙，不宜千里奔袭，末将愿为先锋，夺回王庭！”
“大汗！”
“...”
蛮匈大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眼中杀意冲霄，恨不得立刻率军，飞回王庭。
如此奇耻大辱！
一日不雪。
草原上的勇士们，都将要沦为笑柄，永世都抬不起头。
而且那个楚离、还有那些草原叛徒不杀，势必为祸各族。
说不定，下一个惨遭屠戮的，就是他们的部族。
“父皇，儿臣已经按照您的旨意，除了真阳郡，余下五郡一百九十三县的所有勇士，尽数集结，只待父皇醒来，随时可奔赴草原，杀回王庭。”
阿铁戈禀报道。
“做得好。”
蛮匈王喘了口气，第一次用欣慰的目光，看向阿铁戈。
“传我旨意，全军杀...”
“大汗，且慢。”
司马麒挺身而出，硬着头皮，拦下了蛮匈王的旨意。
这一下，所有蛮匈大将的不善目光。
全部看向此人。
只是碍于所谓军师的身份，当着蛮匈王的面，不敢造次。
“你有异议？”
蛮匈王眯着眼，擦掉嘴角的鲜血，声音听不出喜怒。
“属下不敢，大汗请先听我一言。”
司马麒神色平静，躬身拜道：“我蛮匈王庭不容有失，王后、皇子们的血仇，也是必须要报，扫清草原祸患，诛杀叛贼，亦刻不容缓。”
“只不过依属下拙见，对付一些逆贼，何须让大汗舍弃西北六郡，那可是价值上百万金，上百万匹牛羊、锦缎、数百万石粮草。”
“如此一来，我二十万蛮匈勇士数月来的流血牺牲，岂不白费？”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蛮匈人的贪婪。
与生俱来。
让他们直接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敲诈乾国皇帝的机会。
属实接受不了。
一众蛮匈大将们眼里的怒火，渐渐消失，认可了军师所言，但没人敢开口附和。
“司马麒，你想本汗分兵？”
蛮匈王眯着眼，声音恢复几分力气，“若不能一举**平草原后患，夺回王庭，再多的金银粮草，又有何用？”
“狮子搏兔，用尽全力。”
司马麒摇头，恭声道：“大汗明鉴，属下绝非要大汗分兵而行的意思，只需留下一万精锐，三员上将驻守真阳，扼住要道即可。”
“大汗挥师草原，必途经巨虎、落叶、普罗、神羽等城，大可下旨抽调守城兵力，以尽全功。”
言及此处，他转身指向南方，又道：“魏覆海的二十万乾国大军，若是得知王庭有失，草原内部叛乱，我等又先行舍弃六郡...”
顿了顿，他没有把话说尽。
但是想表达的意思。
显而易见。
沉默。
蛮匈王、大皇子、乃至一众蛮匈部将们的面色，极为难看。
一旦魏覆海不知死活，贪功冒进。
在轻易得到西北六郡后，多半会率二十万大军，**，攻打草原。
借着他们平叛、对付楚离的时机，在背后兴风作浪...
若是再跟其联合，前后夹击...
“大汗，属下愿留在真阳，为大汗斡旋魏覆海。”
司马麒很是满意，这些蛮匈的反应，面上却是愈发恭敬、坚定，“如此既能再以西北六郡的归属，逼迫其签订赔款契约，为大汗、为草原谋得最大利益，还可拦下那二十万大军，使其不敢妄动。”
“待到大汗回到草原平定逆贼，夺回王庭后，大局已定。”
“军师妙计！”
阿铁戈眼前一亮，向着蛮匈王行礼道：“父皇，司马军师此计甚妙，这不正是兵法所说的上兵伐谋吗？”
“大汗，末将也愿留在真阳，为大汗效死！”
“末将愿留！”
“...”
蛮匈大将们神色兴奋，摩拳擦掌，纷纷上前一步请命。
在他们看来，乾国人最擅长的莫过于行贿、求和。
涉及乾国赔款的一系列商议，他们私底下，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阿铁戈听令。”
蛮匈王的震怒过后，作为草原皇者的理智，重新恢复，他看向大皇子，虚弱道：“本汗给你两万精锐，良将二十，与司马军师一同留守真阳，期间要多听从、采纳军师的提议，切莫让本汗失望。”
“父皇放心，儿臣谨记！”
阿铁戈郑重一礼，心下狂喜。
得此重任。
全靠司马麒！
此人，果然是人才！
一定要笼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