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是否为虎作伥的奸臣?

华歆是汉魏时期政治舞台上比较活跃的一个人物，东汉末年被举为孝廉，任尚书郎，汉献帝时，任豫章太守，当时孙策占据江东，他以才干受到重视，后来被征人京，任尚书令。作为汉大臣之一的华歆，参与了汉禅位于魏改朝换代的重大政治事件。

历代对华歆的德行、操守均有不同看法，有不少人因为他参与禅位事件，认为他是个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奸臣。这不仅表现在戏曲、小说上，而且在史书上也有零星记载。《三国志·武帝纪》注引《曹瞒传》说，汉献帝之后伏氏曾写信给父亲伏完，言及曹操“残逼之状”，并“令密图之”。这事泄露出来，曹操大怒，派华歆“勒兵入宫”，华歆“坏户发壁，牵后出”。他为曹操进宫收捕汉献帝之后伏氏，帮助曹操毒死了皇后，还把伏氏生的两个皇子也杀了，皇后兄弟及亲族死者甚多，华歆因此遭到世人非议。此事搬上舞台，京剧称为《白逼宫》，川剧又叫《血带诏》，湘剧干脆名之日《华歆逼宫》。还有一出京剧《受禅台》，又名《献帝让位》，戏中的汉献帝刘协，挂白须、着素缟、手捧传国玉玺，满怀亡国之痛。唱腔凄婉而感人至深；太尉华歆，金冠玉带，翎羽高挑，按剑逼帝，挥来使去，实足一副奸佞之臣的模样。华歆如何威逼献帝下诏禅位，史书上没有记载，查阅《三国演义》，其中有“华歆谄事魏，故草此诏，威逼献帝降之”的句子。很明显，华歆的舞台形象，就是依据小说加工塑造的。

有人还以《世说新语》中有关华歆的故事佐证华歆德行卑污。《世说新语·德行第一》中说：“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日：‘子非吾友也。”’华歆因为贪慕荣华富贵，被管宁瞧不起，也正因为他贪慕荣华，后来干出为虎作伥之事是很自然的了。

也有不少人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华歆之人甚有清名，至少不是卑污之人。《三国志·华歆传》说他做高唐吏时，“议论持平，终不毁伤人”。他在出任豫章太守时“为政清静不烦，吏民感而爱之”。另外从《三国志》注引华峤《谱叙》说，历史上的华歆，在曹丕受禅代汉时，并非气焰嚣张，骄横凶狠，实是悒郁寡欢，面有忧色。曹丕很不满意，问尚书陈群：“我应天受禅，文武群臣加官进爵，人人莫不喜悦，形于声色，惟独相国华歆和你不高兴，这是何故?”陈群回答说：“我和相国过去都是汉朝的臣子，心里虽然欢喜，若真像大家那样兴高采烈，忘乎其形，或许还会引起您的憎恶吧。”曹丕听了，方才欣喜，于是更加器重华歆。

王沈所著《魏书》亦说，华歆“性周密，举动谨慎”。陈寿在《三国志》里也称道他“清纯德素”，为“一时之俊伟”。裴松之注引《傅子》说，华歆“积德居顺，其智可及也，其清不可及也”。还称赞他“事上以忠，济下以仁”。华歆位居三公之位，家庭生活极其简朴，《华歆传》记载他“素清贫，禄赐以振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谱叙》亦说，华歆“淡于财欲，前后宠物，诸公莫及，然终不殖产业”。这在封建时代位居高位的官僚中，还是难能可贵的。即便是说华歆贪慕荣华富贵的晋人笔记《世说新语》，也承认华歆“遇子弟甚整，虽闲室之内，严如朝典”。王朗等人俱以识度推华歆。“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日：‘幸尚宽，何为不可?’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日：‘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耶?’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华歆这样一个历史上有清名的人物，为什么在戏曲、小说中却形象卑劣呢?人们认为，这可能与“焉’刈抑曹”的偏见有关。其实，华歆之忠于曹操，与诸葛亮之忠于蜀汉，鲁肃之忠于孙权一样，都是各为其主，各尽其忠，没有贬抑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