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巴菲特眼中的好出纳(6)
2.
稳定的公司,价值越可靠
经验显示,经营盈利能力最好的企业,经常是那些现在的经营方式与5年前甚至10年前几乎完全相同的企业。
——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88年股东大会上谈到价值评估时说,要想正确评估一个企业的价值,应该预测公司从现在开始的长期现金流量,再用一个适当的贴现率进行贴现,这是价值评估的正确方法。但问题在于你对未来现金流量预测有多大的把握。一些企业的未来现金流量容易预测,例如,自来水厂的现金流量就比建筑企业容易预测多了。巴菲特总是只关注那些未来现金流量容易预测的企业。
巴菲特非常强调公司业务的长期稳定性,“经验显示,经营盈利能力最好的企业,经常是那些现在的经营方式与5年前甚至10年前几乎完全相同的企业。当然管理层绝不能够过于自满。企业总是不断有机会进一步改善服务、产品线、生产技术等方面,这些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但是,一家公司如果经常发生重大变化,就可能会因此经常遭受重大失误。推而广之,在一块动**不安的经济土地之上,是不太可能形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似的经济特许权,而这样的经济特许权正是企业持续取得超额利润的关键因素。”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82年及其后续的年报中多次重申自己喜欢的企业的标准之一,是具备“经证明的持续盈利能力”,因为他本人对预测未来收益不感兴趣。“查理提醒我注意,伟大企业的优点在于其巨大的盈利增长能力。但只有我对此可以非常确定的情况下我才会行动。不要像得克萨斯仪器公司或者宝丽来公司,它们的收益增长能力只不过是一种假象”。
格雷厄姆指出:“定价越是依赖于对未来的预期,与过去的表现结果联系越少,就越容易导致错误的计算结果和严重的失误。一个高市盈率的成长型股票,它的大部分价格构成来源于同过去的表现有着显著不同的预测结果——现有的增长可能除外。”
一般的做法是,根据真实的并且经过合理调整的公司历史收益记录,计算长期平均收益,以此为基础推断分析公司未来可持续的盈利能力。计算平均收益时,必须包括相当长的年份,因为长期的、持续和重复的收益记录总要比短暂的收益记录更能说明公司可持续盈利能力。
巴菲特在实践中主要采取以下两个指标来分析公司的长期经营记录。
1.股东权益报酬率
格雷厄姆和多德指出盈利能力的计算应是“平均收益”,即根据过去较长一段时期内实际获利收益的平均数形成的未来平均收益预期。这种平均收益并非简单的算术平均,而是“具有正常或众数意义的平均值,其内涵在于每年的经营结果具有明确的接近这个平均的趋势”。这种基于长期平均收益的盈利能力比当前收益更能反映公司长期价值创造能力。
巴菲特认为衡量公司价值增值能力的最好指标是股东权益报酬率。“对公司经营管理业绩的最佳衡量标准,是取得较高的营业用权益资本收益率,而不是每股收益的增加。我们认为,如果管理层和金融分析师们将最根本的重点不是放在每股收益及其年度变化上的话,公司股东以及社会公众就能更好地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82年及其后续的年报中多次重申自己喜欢的企业标准之一是“在少量负债或无负债情况下具有良好的权益投资收益率”。
对公司价值创造能力最基本的检验标准是使股本投资获得高水平的权益投资收益率,(当然是在没有不合理的财务杠杆和会计花招等情况之下),而不是每股盈利的持续增长。权益投资回报率表现了管理层利用股东投入资本的经营效率。
高水平的权益投资回报率必然导致公司股东权益的高速增长,相应导致公司内在价值及股价的稳定增长。集中投资于具有高水平权益投资回报率的优秀公司,正是巴菲特获得巨大投资成功的重要秘诀之一。
2.账面价值增长率
如果一个公司能够持续地以一个较高的速度提高每股盈利,那么就相应会导致每股账面价值以一个较高的速度增长。在长期内,账面价值的增长必须导致公司内在价值及股票价格按照相应的速度增长。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96年年报中指出:“尽管账面价值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但我们还是要给大家报告伯克希尔公司的账面价值,因为至今账面价值仍然是对伯克希尔公司内在价值大致的跟踪方法,尽管少报了许多。换言之,在任何一个年度里,账面价值的变化比率很可能会合乎逻辑地与当年内在价值的变化比率十分接近。”
美国股市100年来的实证研究表明,股票价格与净资产比率围绕其长期平均值波动。其最显著的表现是Q值的长期稳定性。Q值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詹姆斯·托宾于1969年提出的,指公司股票市场价值与公司净资产价值的比率,或者公司每股股票市场价格与每股净资产价值的比率。罗伯逊和赖特在论文《有关长期股票回报率的好消息与坏消息》中,用100年来美国股市的统计数据进行的统计检验表明Q值的平均值具有令人惊奇的长期稳定性,Q值呈现出明显的均值回归,即尽管短期内Q值会偏离其长期平均值,但长期内会向其平均值回归。
由于每股盈利很容易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公司管理层可以采用多种合法的会计手段来操纵盈利,因此,每股盈利经常不能准确地反映出公司价值创造能力。而账面价值的变化则相对稳定,不易受到众多因素的影响。因此,巴菲特将账面价值的变化,尤其是账面价值在长期内的稳定增长作为判断企业未来经营稳定性的指标之一。
所以,巴菲特说:“价值评估的准确性取决于公司现金流量预测的准确性,而现金流量预测的准确性取决于公司经营的稳定性。因此,对于未来保守的估计,只能建立在公司稳定的长期历史经营基础上。”
3.
一鸟在手胜过百鸟在林
账面价值是一个会计概念,即由投入资本与留存收益所形成的财务投入的累积值。内在价值则是一个经济概念,是预期未来现金流量的贴现值。账面价值告诉你的是过去的历史投入,内含价值告诉你的则是未来的预计收入。
——沃伦·巴菲特
格雷厄姆强调证券的价值是内在的,将其称为“内在价值”。他在其名著《证券分析》中指出:“证券分析家似乎总在关注证券的内在价值与市场价格之间的差距。但是,我们又必须承认,内在价值是一个非常难以把握的概念。一般来说,内在价值是指一种有事实——比如资产、收益、股息、明确的前景——作为根据的价值,它有别于受到人为操纵和心理因素干扰的市场价格。”
巴菲特对内在价值的概念做了进一步发展和完善。他说:“内在价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它为评估投资和企业的相对吸引力提供了唯一的逻辑手段。内在价值可以简单地定义为:它是一家企业在其余下的生命中可以产生的现金流量的贴现值。”巴菲特提醒投资者要注意会计上最大的价值误区:账面价值是历史投入,内含价值是未来所得,两者具有根本的不同。“账面价值是一个会计概念,即由投入资本与留存收益所形成的财务投入的累积值。内在价值则是一个经济概念,是预期未来现金流量的贴现值。账面价值告诉你的是过去的历史投入,内含价值告诉你的则是未来的预计收入。一个比喻能够使你清楚了解两者之间的不同。假设你花相同的钱供两个小孩读大学,两个小孩接受教育的账面价值(用财务投入来衡量)是一样的,但未来所获得的回报的现值(即内在价值)却可能有巨大的差异——从零到所支付教育成本的好几倍。同样如此,财务投入相同的公司,最终其内在价值却会有巨大的差异。”
在《投资价值理论》中,约翰·伯尔·威廉姆斯提出了价值计算的数学公式,这里我们将其精练为:今天任何股票、债券或公司的价值,取决于在资产的整个剩余使用寿命期间预期能够产生的,以适当的利率贴现的现金流入和流出。请注意这个公式对股票和债券来说完全相同。尽管如此,两者之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也是很难对付的差别:债券有一个息票(coupon)和到期日,从而可以确定未来现金流。至于股票权益投资,投资分析师则必须自己估计未来的息票。另外,管理人员的能力和水平对于债券息票的影响甚少,主要是在管理人员如此无能或不诚实以至于暂停支付债券利息的时候才有影响。与债券相反,股份公司管理人员的能力对股权的息票有巨大的影响。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2000年报中用伊索寓言中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的比喻再次强调价值评估应该采用现金流量贴现模型。
“我们用来评估股票与企业价值的公式完全相同。事实上,这个用来评估所有为取得金融收益而购买的资产的价值评估公式,从公元前600年的一位智者第一次提出后,(虽然他还没有聪明到以至于知道当时是公元前600年),从来就没有变过。这一奇迹就是伊索和他永恒的——尽管有些不完整——投资智慧: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要使这一原则更加完整,你只需再回答三个问题。
1. 你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确定树丛里有小鸟?
2. 小鸟何时出现以及有多少小鸟会出现?
3. 无风险利率是多少(我们认为应以美国长期国债利率为准)?
如果你能回答出以上三个问题,你将知道这片树丛的最大价值是多少以及你现在需要拥有小鸟的最大数量是多少,才能使你现在拥有的小鸟价值正好相当于树丛未来可能出现的小鸟的价值相当。当然不要只是从字面上理解为小鸟,其实是资金。这样延伸和转化到资金方面,伊索的投资格言放之四海而皆准。它同样适用于评估农场、油田、债券、股票、彩票以及工厂等的支出。不论蒸汽机的发明、电力的开发,还是汽车的问世,都丝毫没有改变这个公式,连互联网也无能为力。只要输入正确的数字,你就可以对资本在宇宙间任何一种可能的用途的吸引力进行评估。”
巴菲特认为一般的评估标准,诸如股利收益率、市盈率,或市价净值比,甚至是增长率,与价值评估毫不相关,除非它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一家企业未来现金流入流出的一些线索。事实上,如果一个项目前期的现金投入超过了未来该项目建成后其资产产生的现金流量贴现值,增长反而会摧毁企业的价值。要是这项投资计划早期的现金流出大于之后的现金流入折现值,有些市场分析师与基金经理人口口声声将“成长型”与“价值型”列为两种截然相反的投资风格,只能表明他们的无知,绝不是什么真知。成长只是价值评估公式中的因素之一,经常是正面因素,但是有时是负面因素。
4.
先了解企业的无形资产,
才能知道他的内在价值
只有在具有长期稳定性产业中,具有强大的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才具有长期持续竞争优势。长期持续竞争优势是企业具有可预测的稳定的未来现金流量的根本前提。
——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指出:“持续竞争优势越突出的企业,有形资产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越小,企业声誉、技术等无形资产的作用越大,超额回报率越高,经济商誉也就越庞大。”
在他看来,价值评估的前提是对该公司业务的理解:“你得懂这个企业,不然没有一个公式能够计算出内在价值。”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82年及其后续的年报中多次重申自己喜欢的企业的标准之一,是具备“简单的业务”。巴菲特认为,为了提高价值评估的准确度,必须选择那些业务简单且稳定,从而使未来现金流量能够预测的优秀企业:“我们努力固守于我们相信、我们可以了解的公司。这意味着他们本身通常相当简单且稳定,如果企业很复杂而产业环境也一直在变,我们实在没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去预测其未来的现金流量。碰巧的是,这个缺点丝毫不会让我们感到困扰。对于大多数投资者而言,重要的不是他到底知道什么,而是他们是否真正明白自己到底不知道什么。只要能够尽量避免犯重大的错误,投资人只需要做很少几件正确的事情就足以成功了。”
只有在具有长期稳定性产业中,具有强大的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才具有长期持续竞争优势。长期持续竞争优势是企业具有可预测的稳定的未来现金流量的根本前提。类似于可口可乐等公司这些优秀的企业,其竞争力、规模、盈利能力、产品影响力、市场优势地位等均在产业内占据绝对领先的地位,公司具有远远超出行业平均水平的盈利能力,并且通过将盈利积累再投资及合理负债进行新投资等不断实现新的增长。
巴菲特将具有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称之为超级明星企业。而这些超级明星企业的持续竞争优势体现在其财务报表上的最明显特征是:拥有历史悠久的、影响力巨大的无形资产,对有形资产需求相对很小,能够产生远远超过产业平均水平的投资回报率,这种超额盈利能力的资本化价值就是经济商誉。巴菲特将他最喜欢的超级明星企业总结为“拥有巨额持久经济商誉的企业,而且对有形资产需求最少的企业”。
事实上,根据债券价值评估模型,在进行企业股权价值评估时,企业的有形资产相当于债券的本金,未来的现金流量相当于债券的利息。和债券一样,本金在总价值中占的比例越大,受未来通货膨胀的影响越大。现金流量越大,公司的价值越高。持续竞争优势越突出的企业,有形资产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越小,企业声誉、技术等无形资产的作用越大,超额回报率越高,经济商誉也就越庞大。
喜诗公司是美国最著名的巧克力企业,也是巴菲特收购的第一家长期持续竞争优势企业,这一次收购的巨大成功是巴菲特彻底从购买“雪茄烟蒂”式的便宜企业转向投资于优秀企业的开始。巴菲特经常以喜诗巧克力作为企业经济特许权的例子。“假设你听售货员说喜诗的好时巧克力卖完了,但老板推荐一种无品牌的巧克力,如果你宁愿再步行穿越一条街去购买一块喜诗巧克力,或者说,一块喜诗巧克力让你愿意为她比购买无品牌的巧克力或其他类似产品多付5美分,这正是经济特许权的价值。”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公司1983年年报中以收购喜诗糖果公司为例,对持续竞争优势企业的巨大经济商誉特征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喜诗糖果正好代表了巴菲特寻找的优秀企业典范:对有形资本需要很小、惊人的无形资产(经济商誉)、拥有强大的经济特许权、较强的盈利能力。
巴菲特说:“在1972年,相对来说,只有很少几家企业预计会像喜诗那样持续保持25%的有形资产净值税后收益率,而且是在保守的会计政策和没有财务杠杆的情况下。并非是存货、应收账款或固定资产的公允市场价值产生的如此之高的超额回报率,其根本原因是无形资产的结合,特别是一种消费者在与产品和雇员无数次愉快体验的基础上形成的普遍认同的良好声誉。这种声誉创造了一种消费者特许权,它使产品对于消费者的价值,而不是产品的生产成本,成为售价的主要决定因素。消费者特许权是经济商誉的一个主要来源。其他来源包括不受利润管制影响的政府特许权(例如电视台)以及在一个行业中持续保持低成本生产者的地位。
喜诗公司被收购后每年在利润表已经作为成本扣减的摊销费用,并不是真正的经济成本。喜诗公司1982年仅凭大约2000万美元的有形资产净值赚取了1300万美元的税后利润,这种业绩表明,事实上公司具有的经济商誉远远超过会计商誉的原始总成本。换言之,在会计商誉从收购之时起就有规律地减少的同时,经济商誉则以不规律但却非常坚实的步伐增加。当然,喜诗公司的经济商誉有可能消失殆尽。但它不会在平稳的消耗或与间接上类似于消耗的行为中缩水。更可能出现的是,由于通货膨胀,即使不按不变美元,而按名义美元来衡量,这种商誉也将不断增加。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因为真正经济商誉的名义价值会与通货膨胀同步增长。任何一家需要具有一些有形资产净值进行经营的(几乎所有企业都必须如此)无财务杠杆的企业都肯定受到通货膨胀的损害。对有形资产需求小的公司只不过是受的损害最小。当然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事实很难理解。多年来流传下来的智慧是:对付通货膨胀最好的保护手段是企业大量购置自然资源、厂房设备或者其他有形资产。只可惜传统的历史越长,其中的智慧反而越少。这种保护却并不有效。资产规模庞大的企业往往只能取得较低的收益率,常常仅仅能提供资本以满足企业在通货膨胀下保持现有能力水平不变的需要,除此之外却产生不了更多的资本来支持企业的实际增长,或者用来给投资者发放股利,或者用来收购新的企业。
相比之下,在通货膨胀时期形成的异常多的巨大企业财富,来自这样的企业:把价值持久的无形资产与相对需求较少的有形资产相结合。在这种情况下,按名义美元计算的收益会不断提高,而且这些收益总体上完全能够用于收购其他企业。这种现象在传媒企业中尤其明显。这些公司只需要很少的有形资产的投资,但它的特许权仍然能够持续。在通货膨胀时期,商誉是一种不断给予人们回报的厚礼。但这种情形自然只适用于真正的经济商誉。那种比比皆是的、徒有虚名的会计商誉则是另外一回事。当过于冲动的管理层以荒谬的价格收购了一家企业,我们就能发现与前面描述的完全相同的精心设计的会计处理。因为这种荒谬的价格无处可去,最终只能反映在商誉账户中。”
5.
别为眼前利益所动,危机也是转机
足够的安全边际往往出现在具有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出现暂时性的重大问题时。尽管这些问题非常严重,但属于暂时性质,对公司长期的竞争优势和盈利能力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如果市场在企业出现问题后,发生恐慌,大量抛售股票导致股价大幅下跌,使公司股票被严重低估,这时将为价值投资人带来足够的安全边际和巨大的盈利机会。
——沃伦·巴菲特
会让那些研究巴菲特投资行为的观察家看走眼的一种情况是:巴菲特有时买下一家前景似乎暗淡无光的企业。1960年末,他在美国运通银行发生色拉油丑闻事件后,出资吃下该银行的股份,20世纪70年代,他买下了GEICO公司, 20世纪90年代初期,买下威尔斯法哥银行。
巴菲特为何这么做呢?他牢记格雷厄姆所说的,市场上大多充斥着抢短线进出的投资人,而他们为的是眼前的利益。这是说,如果某公司正处于经营的困境,那么在市场上,这家公司的股价就会下跌。格雷厄姆认为,这是投资人进场做长期投资的好时机。
足够的安全边际往往出现在具有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出现暂时性的重大问题时。尽管这些问题非常严重,但属于暂时性质,对公司长期的竞争优势和盈利能力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如果市场在企业出现问题后,发生恐慌,大量抛售股票导致股价大幅下跌,使公司股票被严重低估,这时将为价值投资人带来足够的安全边际和巨大的盈利机会。随着企业解决问题后恢复正常经营,市场重新认识到其长期盈利能力丝毫无损,股价将大幅回升。企业稳定的持续竞争优势和长期盈利能力是保障投资本金的安全性和盈利性的根本原因所在。
格雷厄姆首先注意到投资于被低估的大公司相对于同样被低估的小公司会有更大的投资收益:“如果我们承认由于普通股显示了优良的成长性和迷人之处,过高估价成长股是市场的一贯作风,那么逻辑上因为一时发展活力不太令人满意而公司失宠于投资者,至少相对而言市场对该股票估值过低也是预料之中的。这也许是股票市场存在的一个基本规律,它提示了一种可以证明是最保守和最有希望的投资途径。进攻型投资者最关键的是要全神贯注于那些正经历不引人注意时期的大公司。当小公司被过度低估时,并且在许多情况下,即使以后它们的收益和股价增长,它们也会有最终丧失盈利能力的风险以及不管收益是否好转都会被市场长期忽略的风险。大公司相比之下有着双重的优势:第一,它们有资本资源和智力资源帮助它们渡过难关,恢复到令人满意的正常收益;第二,市场对它们任何好转的表现往往会有适度敏感的反应。”
巴菲特由此也总结出了自己乘虚而入,选择最佳投资机会的方法:“巨大的投资机会来自于优秀的公司被不寻常的环境所困,这时会导致这些公司的股票被错误地低估。……当他们需要进行手术治疗时,我们就买入。”
巴菲特喜欢在一个好公司因受到质疑或误解干扰,而使股价暂挫时进场投资。虽然一个人不能预测股市波动,但几乎所有对股票市场历史略有所知的人都知道,一般而言,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却能够很明显地看出股票价格是过高还是过低了。其诀窍在于,在股市过度狂热时,只有极少的股票价格低于其内在价值的股票可以购买。在股市过度低迷时,可以购买的股票价格低于其内在价值的股票如此之多,以至于投资者因为财力有限而不能充分利用这一良机。巴菲特用自己多个成功案例证明市场狂跌是以较大安全边际低价买入股票的最好时机。
对于所有的企业而言,周期性的经营循环经常发生,以电视台和报社而言,他们仰赖的是广告收入,而整体经济状况会影响广告费率,进而造成营收的变动。经济不景气,广告收入锐减,报社和电视台的营收必然减少,反映在市场上,就是上述公司的股价下跌。
美国广播公司1990年就面临了这个问题。当年度由于经济不景气,该公司宣布它1990年的净利大致和1989年的净利一样,而之前,市场上的看法认为该公司的每股盈余应该增长27%左右。这个消息一经公布,在6个月内,该公司股价从每股63.30美元跌落到每股38美元;跌幅约为40%(1995年,美国广播公司同意和迪斯尼公司合并,使美国广播公司的股价上涨至每股125美元,如果在1990年,某人以每股38美元买入该股,并在1995年以每股125美元的价格卖出,每股获利为87美元,换算成税前的年复利报酬,约为26%)。
同样的状况可能发生在银行业,某年度利率的改变会影响银行的营业收入和获利;不动产市场的景气循环也会对银行界造成影响,经过一段时期的不景气,随之而起的可能是不动产业界的大幅扩张,但是全面性的经济不景气,对各种银行的影响程度不一。对大型银行而言,如威尔斯法哥(Wells Fargo),其所受冲击的程度,就远比地方型的小银行严重得多。
大型银行在整个商业体系和经济社会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除了和成千上万的个人、企业有业务往来之外,这些大型银行对小型银行而言,也扮演资金融通的角色,实属银行中的银行。他们可以直接向美国财政部购买公债,再转售给其他银行或机构。在美国联邦准备银行眼中,这些大型银行是金融体系的重心,一旦发生任何经营不善的问题,所波及的范围将会牵连甚广。因此,联邦准备银行会尽全力要求其他大型银行将经营不善的银行加以购并,以防风暴愈演愈烈。然而,在经济萧条之际,所有的银行都或多或少发生经营上的问题,此时,联邦准备银行可以做的就是放松银根(即货币供给),并尽可能协助大型银行正常营运。
大多数民众并不清楚银行间彼此的借贷状况,事实上,联邦准备银行扮演着“融通窗口”的角色,允许其他银行以便宜的资金借款来协助自身营运。在寻常的营运时期,如果有某家银行向联邦准备银行申请借贷资金过于频繁,就会受到相关银行法规限制。但是面临全国性的经济萧条,唯有联邦准备银行这个融通窗口是唯一一个可以协助并确保大型银行维持正常营运的地方。
在全面性的经济萧条情况下,虽然没有企业不受到伤害,但是经营体质强韧的公司和不堪一击的公司却很容易在这场战役中分辨出来。在美国西岸,有一家财力雄厚、营运良好也最保守的银行,就是全美排行第七大的银行——威尔斯·法哥。在1990年和1991年,由于房地产的不景气,威尔斯银行在不动产贷放业务上出现13亿美元的账面损失,相当于每股净值53美元中的25美元。所谓账面损失,并不一定代表这些损失已经实现或者将来会发生,而是表示银行必须从净值里提存这笔金额,作为应付将来损失发生时的准备金。也就是说,万一这些损失已确定发生,就必须从每股净值中取出25美元来弥补,所以该银行的净值会从每股53美元减少为每股28美元。为了提存这些损失准备,几乎把该银行在1991年的盈余全数耗尽,导致当年该银行的净利只有2100万美元,约为每股盈余0.04美元。
由于威尔斯·法哥在1991年可以说没有赚钱,市场上立即对该银行的股价做出反应,从每股86美元跌到每股41.30美元,跌幅52%左右。巴菲特却买进该公司10%的股份约500万股,平均价格每股57.80美元。
巴菲特眼中的威尔斯·法哥银行是全国经营良好、获利最佳的银行之一,但是该银行在未上市市场的股价却远低于那些和威尔斯·法哥并列同级的银行。在加州有许多居民、企业和许多其他的中小型银行,而威尔斯·法哥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和其他的大型银行竞争,提供给上述居民、企业相关的金融服务,如存款、汽车贷款、房屋贷款等,或是对其他中小型银行做资金融通,通过以上的服务来赚取收入。
实际上,威尔斯·法哥银行所遭到的损失并不如预期的严重。7年后,也就是在1997年,它的股价已经上涨到每股270美元。巴菲特的这项投资,为他赚进了约24.6%的税前复利报酬率。
威尔斯·法哥银行是一家经营管理良好的公司,在业界扮演重要角色,所以当其他经营不善的银行因而倒闭时,该银行仍能屹立不倒。整体的金融体系为了自身的利益以及联邦准备银行都了解这个道理。
总而言之,如果已经证实某家公司具有营运良好或者消费独占的特性,甚或两者兼具,就可以预期该公司一定可以在经济不景气的状况下生存下去,一旦度过这个时期,将来的营运表现一定比过去更好。经济不景气对那些经营体质脆弱的公司是最难挨的考验,但经营良好的公司,在这场淘汰赛中,一旦情势有所改观,将会展现强者恒强的态势,并扩大原有的市场占有率。
因为经济的不景气而引起股价的波动,事实上正好给那些以企业主的眼光来进行长期投资的投资人一个绝佳的投资时机。
巴菲特在1996年伯克希尔公司公司股东手册中指出,市场下跌使买入股票的价格降低,所以是好消息。“我们面临的挑战是要像我们现金增长的速度一样不断想出更多的投资主意。因此,股市下跌可能给我们带来许多明显的好处。首先,它有助于降低我们整体收购企业的价格;其次,低迷的股市使我们下属的保险公司更容易以有吸引力的低价格买入卓越企业的股票,包括在我们已经拥有的份额基础上继续增持;最后,我们已经买入其股票的那些卓越企业,如可口可乐、富国银行,会不断回购公司自身的股票,这意味着,他们公司和我们这些股东会因为他们以更便宜的价格回购而受益。总体而言,伯克希尔公司和它的长期股东们从不断下跌的股票市场价格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对伯克希尔公司来说,市场下跌反而是重大利好消息。大多数人都是对别人都感兴趣的股票才感兴趣。但没有人对股票感兴趣时,才正是你应该对股票感兴趣的时候。越热门的股票越难赚到钱。只有股市极度低迷,整个经济界普遍悲观时,超级投资回报的投资良机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