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苏超

第24章 她是泰州队的一员

帅靖川低声笑了笑:“苏超联赛马上就开始了,可不得抓紧点时间?我这么敬业,你是不是很感动?”

“兄弟,我太感动了!我们领导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苏超联赛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十三个地级市都铆足了劲儿搞宣传。怎么样?我的大艺术家,你有灵感了吗?”

“正在设计呢!你要是再啰嗦几句,我的灵感可就要飞走了。”

吴超知道,好兄弟这是催促自己挂电话呢!

于是,赶紧麻溜地说了句“晚安,好兄弟,加油哟!”,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帅靖川将手机屏幕对着桌子,这一次直接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起初,自信满满。

此刻,心急如焚。

他已经不知疲惫地设计着手稿图,足足三个多小时。

桌上铺满了废弃的草稿,地上是被他揉成一团的宣纸,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看着一大堆的废稿,帅靖川终于停了下来,一只手胡乱地翻搅着乌黑的发丝。

他手中的炭笔在指间烦躁地转动着,一直迟迟无法落下。

设计,卡住了。

灵感,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不是滋味,言简意赅地解释。

就是,创作**还在,思路总是无法凝聚成一个核心的燃点。

如果是旁人,或许会通过抽烟,刺激自己的神经及,激活脑细胞。

而他,不抽烟、逢年过节才喝点酒。

咖啡!这个点,到哪儿去买咖啡?!

嘴巴的阈值越来越高,早已经喝不习惯速溶咖啡。

“是该买一台咖啡机,再买一些咖啡豆了。”

帅靖川一直对自己草图不满意,感觉画出来的图样,不是显得过于传统而老气,就是过于现代而失去了木雕的韵味,或者干脆就是元素的生硬堆砌,毫无灵魂可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战时,听见一墙之隔的父亲工作室里,那“沙沙”的刻刀声,从未停歇。

父亲也还没睡,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他。

帅靖川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焦躁的心,莫名地平静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一张干净的宣纸,将脑海中那些刻意为之的、复杂的构想强行清空。

渐渐地,画面清晰地开始浮现出来。

他不再试图去组合元素,而是去捕捉那种动感与精神的瞬间!

这一次,炭笔终于再次落到纸上。

不再是犹豫的试探,而是流畅而自信的勾勒。

笔尖如行云流水,一条充满张力的曲线跃然纸上,那是古兰朵腾空而起的腰背弧线,巧妙地化作了凤鸟蓄势待发的翅翼轮廓。

足球破空的轨迹,被抽象成一道锐利的直线,与柔和的凤城河水波纹形成刚柔对比。

帅靖川将泰州队徽的核心元素,用一种极其精炼的刀法意象融入其中,仿佛是被那股力量孕育而出。

完全进入了状态,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耳边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美妙声响,和隔壁父亲那稳定而富有韵律的刻刀声,二者奇异地交织成一曲深夜的协奏。

一种久违的心流状态,无穷无尽的灵感如泉水般奔涌。

隔壁工作室内,帅建国虽然一直在专注于佛像的开脸,但耳朵却始终分了一丝心神在儿子这边。

起初听到那频繁揉纸、焦躁踱步的声音,他手中的刻刀节奏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眉头微蹙,但并未作声。

当那边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沉稳而连续的勾勒声时,他紧绷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帅靖川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炭笔。

桌面上,一幅充满动感、力量与灵韵的设计图已然成型!

既有木雕的厚重底蕴,又充满了现代体育的蓬勃朝气,传统与现代,力量与柔美,在其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令人惊叹的平衡!

他正沉浸在创作成功的喜悦中,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帅建国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瓷碗,走了进来。

帅卫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严父的形象,但帅靖川知道,父亲心里是疼爱他的。

帅卫国将碗放在儿子手边,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工作起来就不知道休息,又熬了一个大通宵,赶紧趁热吃了吧!你妈这是出去旅游了,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熬夜,一定狠狠训你一顿。”

帅靖川低头一看,是一碗地道的泰州鱼汤面。奶白色的浓郁汤底,细滑如丝的面条,上面点缀着几片青菜和嫩白的鱼片,香气扑鼻。深夜的寒意中,这碗面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温暖。

“爸,谢谢!”帅靖川心头一股热流涌起,“别告诉妈,她要是知道我熬夜,起码训我一个月。”

“嗯。”帅建国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儿子刚刚完成的那张设计图上。眼神瞬间凝固了,拿着空托盘的手微微顿住了片刻。

“爸,先别看,这只是草稿。”

帅靖川慌张道,试图用身体掩盖住草图。

“挡什么挡?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帅建国俯下身,仔细地盯着儿子的手稿图。

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图上的每一个细节,专注的神情,不亚于他面对一块上等的黄杨木。

帅靖川有些紧张地看着父亲,像个小学生等待老师的评判。

“爸,别看了,还不成熟。”

半晌,帅建国才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

“爸,您倒是说句话啊!您这样,我紧张!”

帅建国语气有些惊叹:“这条线,嗯,很有灵性。”

“真的?”

帅靖川以为父亲要劈头盖脸一顿“羞辱”,没想到,父亲表扬他了。

帅建国指着那条代表凤鸟翅翼与人体腰背的流畅曲线:“这不再是死物,有‘气’在里面流动。足球的轨迹,破得果断,有劲道。”

“真的?爸,您别安慰我了。”帅靖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作品能入父亲这双挑剔的眼眸。

“安慰你?我有这个必要?”帅建国又指了指那几个巧妙融入的队徽元素,“藏而不露,露必有因!哈哈!这样的手稿草图,爸爸觉得已经有点意思了。”

这是帅靖川长大以来,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如此具体、如此不带挑剔色彩的肯定!

父亲是直接肯定了他作品的“灵性”!

“爸,您真觉得可以?”帅靖川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地问。

“大方向对了。”

帅建国点点头,随即,他拿起旁边一支铅笔,在设计图的几个局部轻轻点了点。

“你看,这里,凤鸟的羽梢,可以再虚化一点,用浅浮雕甚至镂空的手法,增加灵动感,太重了反而笨拙。还有,这里,水纹与足球轨迹的交界,过渡可以再自然些,不要那么生硬,木头有自己的语言,要顺着它来……”

帅建国这一次,没有粗暴地否定儿子。而是以一位经验老到的匠人的视角,提出了精准且具建设性的修改意见。每一处点拨,都让帅靖川有茅塞顿开之感。

帅靖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这是他们父子二人,前所未有,顺畅的一次交流。

过去,父亲都是习惯性否定他,导致父子关系很是紧张。

接着,父亲又从线条的虚实处理,聊到不同木材适合的表现手法。

“鱼汤面很好吃,谢谢爸。”

帅建国摆了摆手:“路子走对了,就坚持下去。不早了,收拾收拾睡吧。”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父亲离开屋子后,他又独自坐在工作间里,看着那张凝聚了心血与突破的设计图,又看了看手机上古兰朵静默的头像,嘴里呢喃道:“古兰朵,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