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动手术(上)
李凌这么说实在是不给朱拱樤留脸面,但这位世子殿下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笑着道:“李侯爷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出于朋友情谊,我也理当伸出援手……”
李凌一愣,实在拿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那位公孙姑娘飘飘然来到陈武的身边。微微俯下身,在陈武的胸口一阵摸索。
“你……你干什么?我还没有同意……”
话还没有说完,李凌就听到一阵骨头复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陈武长长的吸气声。
李凌忍不住老脸一红,埋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郑重其事地施礼道:“多谢姑娘!”
“不必谢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用几根竹棒将断骨处固定住后,公孙绿芜就走向赵广良,淡淡地道:“我已困在宁王府太长时间了。”
随着玉手的摸索,她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只能歉然的看着李凌,叹气道:“此人没救了!”
李凌的脸色一阵大变,愤怒的咆哮道:“休得胡言乱语,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没救了?”
公孙绿芜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他的三个肋骨已经断了。不过这不是最危险的,真正让他无力回天的是这三根肋骨已经扎进了他的内脏。即便是把这三根肋骨接上,他的内脏破了,也断然支撑不住太长功夫。相反,还会让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目光扫过他的断腿,公孙绿芜也叹了口气,言下之意不说自明。
李凌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把揪住了她在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又不是他,凭什么为他做决定?断腿又怎么了?就算你医术高超,也不能剥夺任何人活下去的权利!”
公孙绿芜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感觉到胸前的压力,脸色顿时胀得通红:“他根本就没救了!”
“你只要把他的断骨接上,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着,李凌对常林说道:“去地窖里把冰块全都搬过来!”
尽管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常林也没有多问。看了看身边的护院,厉声呵斥道:“还等着干什么?还不跟我一块一块去搬冰块!”
自家主子在李凌面前都得服软,这些四肢发达的护院又哪里敢多说什么?
地窖里放冰块,这种奢侈的事情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是绝对可望而不可及的。但对于宁王世子这样的天皇贵胄而言,却只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
他之前在地窖里看得清楚,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众人对此却很不理解,当常林等人抬着十几块冰块走进前院的时候,就连公孙绿芜都皱起了眉头:“你这是……”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给我兄弟接骨就是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公孙家在京城没什么存在感,但在江西地界却是享有盛名。一门五代神医,生死人肉白骨。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地位。
要不是爹爹受过宁王大恩,让她守在宁王府三年,至少出手十次。她又怎会听命于朱拱樤这个纨绔?
她在宁王府里的地位之高也可想而知。要不是宁王世子京城之行干系重大,她是绝对不会随行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如此不客气的训斥,俏脸上很快也笼罩上一层寒霜。冷哼一声就去接骨了。
果然,这一次接骨的过程要比上一次艰难许多——一方面赵广良痛苦的惨嚎声着实可怖,另一方面他身体始终在不安的扭动,公孙绿芜一个姑娘家很难制服。
李凌看了一眼周围石雕木塑般的护院,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死死的按住了赵广良的身体,柔声安慰道:“兄弟,先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直到这时,公孙绿芜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似乎是太疼了,赵广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大。
到底是久经训练的练家子,尽管身受重伤,赵广良仍旧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般。
至于勉强制住他的两个人则如同海面上漂浮的两只小破船。风雨飘摇之后,终究还是撞到了一起。
看着最终扑进自己怀里的女郎中,李凌的心中也不由得一阵古怪——这该不会是朱拱樤对自己施展的美人计?
公孙绿芜可不知道李凌在想些什么,感受着他灼灼的目光,脸上顿时腾起了一片红云。暗自腹诽道,都说这位定远侯爷是一个痴情种,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登徒子。
看来,传言不可信呀!
起初的时候,她对朱拱樤的安排是有些反感的,但心中满满的都是对李凌的好奇,这才勉强答应下这个差事。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但很快,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殿下安排自己去做暗桩,想来是要对付这个登徒子的。那样的话,岂不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愿?
不自觉的,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是花痴吗?赶紧接骨,不然一会儿冰都化了,我还怎么做手术?”
公孙绿芜大囧,当下压下去片片思绪,红着脸将赵广良剩下的一根断骨接上。
起身后,看着李凌和常林将赵广良扒光,抬上冰块搭成的**,她不由得撇了撇嘴:“这能有什么用?故弄玄虚罢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瞥到了李凌杀人般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公孙绿芜的心中一阵突突,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李凌并没有急着动手术,而是从屋里找到两床棉被。小心翼翼的盖在冰**,然后又开始了焦急的踱步。
周围的人们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大多都震慑于李凌的**威之下,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只有公孙绿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抓住棉被的一角,想要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