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市
回到家前,已经八点半左右。
陈阳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独属烤鱼的香味。
“老爹,你这烤鱼的手艺可以啊,我在村口都闻到了。”
进到院内,陈阳并未看到自己老爹,而是见到赵胜男正坐在土堆前烤着鱼。
“赵小姐,你......”
赵胜男的眼睛始终没离开烤鱼半分,“我也是刚到,你父亲说他有事情就先走了,还说你很快就会回来。”
陈阳扶额,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架子上的烤鱼色香味俱全,旁边还有几只烤螃蟹。
陈阳蹲下看了一眼,差不多都熟透了。
“好了,差不多能吃了。”
闻言,赵胜男也不嫌烫,迫不及待地撕下一片鱼皮塞进嘴里。
“嗯!好香啊,你父亲烤鱼的手艺真不错。”
陈阳满脸骄傲。
“那是,我爹可是干了十几年大厨,厨艺更是能在东省排进前三。”
“等着,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主食。”
赵胜男没有抬头,而是酷酷干饭,不是她不注意形象,而是这烤鱼实在太好吃了,吃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陈阳走进厨房,发现灶台还在烧着火,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正蒸着几个野菜窝头。
陈阳拿了两个,递到赵胜男面前。
“来,吃个野菜团子垫吧垫吧。”
赵胜男接过野菜团子有些犹豫,她之前也吃过类似的东西,苦涩不说还难以下咽。
陈阳看出了她的顾虑,解释道:“这东西可不是忆苦饭,你就放心地吃吧。”
闻言,赵胜男抿了一小口,野菜团子入嘴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陈阳同志,你给我的真的是野菜团子?”
“那是当然,我爹的手艺能变废为宝。”
赵胜男一口野菜团子一口螃蟹,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良久,她挺了挺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满足道:“陈阳同志,你爹的手艺简直是比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还要好,我以后能天天蹭饭饭吗?”
陈阳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笑了笑,“当然可以,要是我下班早,就去山上打猎,天天让你有肉吃。”
赵胜男听了喜笑颜开,她家虽然不缺肉食,但做不出这种味道。
酒足饭饱,赵胜男见时候不早了,便离开了陈家村,离开时坐的是小轿车。
将近十点,陈军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家中。
看着厨房内正在收拾碗筷的陈阳,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阳啊,跟赵姑娘吃的开心吗?”
陈阳眼神怪异,自己老爹这问的不是屁话吗,谁吃肉不开心?
“老爹,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见陈阳不说,陈军也不再多问。
锅内有陈阳准备好的鱼和螃蟹,陈军就稍微对付了两口。
饭桌前,陈阳看着自己老爹大口干饭有些无奈,“老爹,我觉得这国营企业也没什么,就刷盘子洗碗,虚度光阴。”
听着这话,陈军满脸不屑。
“哼,你小子就是好高骛远,哪个将军不是从小兵干起的?”
“你们厂里的后勤部副主任牛谦你知道吗?”
陈阳点了点头,“知道,今天就是他帮我办的入职。”
“那你知道他干副主任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爹你就别卖关子了。”
陈军放下手中碗筷,认真道:“他干副主任前,跟你一样是个刷盘子的,甚至还挨过批斗,处境还没你好!”
陈阳听了有些震惊,“那他肯定是有后台,或者说为革命事业流过血流过泪的老同志。”
陈军淡淡摇头,“错,他什么也不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汉子。”
“在这个时代,人这辈子只有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是投胎。”
“二是运气”
“三就是婚姻。”
闻言,陈阳也明白过来。
“那牛谦是娶了个有势的媳妇?”
“你说得对也错,光凭他媳妇并不能让他在国营企业中层站稳脚跟,能让他站稳脚跟的,除了他自身实力外,还有就是他站对了人。”
陈阳听得云里雾里,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他是一点不懂。
陈军摆摆手,“这些东西你还不用知道得太早,等你经历后你就明白了。”
陈阳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老爹说的这番话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好高骛远。
“小阳啊,你爷奶在城里过得并不太好,我想把他二老接到家里来住,你有没有什么意见?”陈军突然道。
听到这话,陈阳在心里想了想。
他们老陈家唯一的文化人便是他的三叔陈聚才,高中毕业,目前在城里教小学,娶了个城里女人,老人眼中的知识分子出息人。
“爹,前些时候我记得大伯接我爷奶回来,结果他二老嫌我大伯丢人没出息死活不回来,你又何必热脸贴这个冷屁股呢?”
陈军点了一支烟,在一旁唉声叹气。
“诶,你三婶是城里人,压根就看不起咱们农村人,他二老在城里过得也是小心翼翼的日子,前两天我听人说他二老在你三叔家,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我心里不是滋味啊!”
听了自己老爹的话,陈阳也沉默了,陈军是个豆腐嘴豆腐心的人,自己爹娘受了委屈,他心里肯定难受。
“爹你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这事你不用问我,等明天我去把剩下的鱼和螃蟹卖了换成粮票也够吃些时日。”
陈阳这话也就是变相同意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阳便带着两条鱼和螃蟹上了路,他的目的地是城里的北大桥,那里有一片小型黑市。
骑了一个小时,陈阳总算到了地方。
时候过早的原因,此时北大桥旁空无一人,压根不像是能交易的地方。
“娘的,光知道北大桥有片夜市,但具体位置却找不到,真是大意了。”
就当他还在懊恼时,一名蒙着头的妇人抱着个婴儿走了过来。
“小同志是来跑单的?”
陈阳先是愣了一下,跑单就是投机倒把者,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怎么大姐,你有搞头?”
妇人环顾四周小心翼翼道:“五毛,我带你去。”
“五毛?这么贵?”
“哎呀小伙子,最近风声紧,我们干的是掉脑袋的活,收你五毛不贵了。”
“能便宜不?”
“哎呀,最低四毛,不能再低了。”
见状,陈阳掏了四毛钱,妇人带他七扭八拐,饶了一大圈路,最终才来到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前。
妇人朝土墙敲了六声,不一会,墙后传来一道声音,“暗号!”
“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