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夫弃子后,她成了京城第一皇商

第六十五章 和离书

大夫人愣住了,全然没想到季淑玉会顺坡往下说。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说出让宋谦休妻的话来,季淑玉定会像以前那样,诚惶诚恐地求饶,最后再乖乖奉上银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季淑玉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更多的其实是释然。

这一切,似乎早就在季淑玉的算计之中。

“你……你说什么?”

大夫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什么休妻?我不过是气话,你难不成还盼着自己被休妻么?季氏,你难不成要将我的气话当真么?”

“这侯夫人的位置,你一个商户女能稳坐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知足?”

“气话也好,真心也罢。”

季淑玉打断了她,唇齿轻启。

“既然母亲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自然也不好再强求,这侯府的门槛太高,如母亲所说,我这般的商户女确实是高攀不起,既然侯府容不下我,那这日子不过也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夫人那张逐渐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这休妻二字,说来轻巧,可侯府却承担不起。”

“有什么承担不起?”

大夫人下意识地问道,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季淑玉这样的眼神,让大夫人心里总觉的对方好似在打什么算盘。

“母亲莫不是忘了?大周律例,七出之条虽可休妻,但若妻无过错,夫家无故休妻,需退还全部嫁妆,母亲莫不是忘了,我这些年在侯府上上下下打点的时候出了多少的银子?若是母亲当真不记得了,我不介意好好同母亲说说。”

季淑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放在大夫人的面前。

“儿媳为了填补侯府的亏空一共花去了多少银子,这账册里都清清楚楚的写着呢,母亲还是好好看看吧。”

“不多不少,整整十五万三千两。”

“十五万两?!”

大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身子都脱了力。

十几万两银子,如今的侯府就算是把家底都卖了也给不起啊!账面上统共就剩下千百两现银,光是维持府上的开销都不够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季淑玉才嫁进来三年,怎么就填补了十五万两的亏空?

“这还不算那些被变卖的古玩字画,田产铺子,若是母亲信不过的话,儿媳便再算一算给你。”季淑玉轻笑一声开口,“若是侯府执意要休妻,那便请母亲和侯爷先把这笔账算清楚,只要银子到位,儿媳绝无二话,立刻拿着休书走人。”

“你莫要信口雌黄,怎么就有十五万两这么多了?”

“你既然嫁到了侯府,便同侯府是一家人,如今你居然同家里说这些银子长短的,实在是大逆不道!”

大夫人这会儿憋不出什么骂人的话了,只能愤恨的瞪着季淑玉,眼里满是指责。

好似当真觉得,季淑玉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一样,却丝毫没有想到,是侯府让季淑玉彻底寒了心。

“母亲要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如今说起要银子的事情,倒是拿这个来做挡箭牌。”

她看着大夫人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当然,若是侯府实在拿不出这笔银子,我倒也有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法子?”大夫人连忙追问,末了又反应过来,“淑玉,母亲方才说的不过是些气话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倒也不必说这些银子不银子的事情。”

她还想要为了方才的事情找补一番,季淑玉却不吃她这套了。

“和离。”

“若是和离,便是两相情愿,好聚好散,这笔银子儿媳可以既往不咎,就当是儿媳从前看错了人,吃了教训罢了。”

和离?

若是和离,虽然不用还钱,但侯府的名声可就全毁了,被一个商户之女和离,宋谦日后哪里还找得到体面人家的姑娘做续弦?而且离了季淑玉这个钱袋子,侯府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前几日老夫人还商量着想要从季家手头支取点银子,却没想到今日被她祸从口出!

“淑玉啊,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夫人瞬间变了脸,堆起一副和善的面容,试图挽回,“母亲刚才那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你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谁敢休你?谦儿也不会答应的啊,你难道不在乎谦儿了么?”

“这铺子的事情,母亲也是好心想替你接管一二,让你好好养身子呢,你若是不愿意,母亲不插手就是了,何须说这些话。”

季淑玉看着她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只觉得恶心,这侯府的人,从来都是如此两面三刀。

“母亲的话,我如今是不敢信了,至于侯爷答不答应,我自会去询问一二。”

她轻笑一声,转身便走,没有再多同大夫人纠缠些什么。

和离的事情,她自从失去肚子里的孩子之时,就已经下定决心。

如今,更是看透了侯府上下要将她吃干抹净的嘴脸,更加不可能回心转意了。

当晚,夜色深沉。

宋谦一身酒气地回到书房,这段时日,侯府出了不少事。

如今的他,就连和同僚喝酒的时候,也成了被人调侃嘲讽的对象,身上的现银,就连给自己找回场面都不够。

他需要银子,需要银子来维持侯府的地位,维持他宋谦在人前的脸面。

可是银子呢?

季淑玉把铺子都转走了,如今他手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正烦躁间,门外的小厮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侯爷,这是……这是少夫人让人送来的。”

“什么东西?”

宋谦没好气地接过信,随手撕开。

一张薄薄的宣纸飘落在地,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清秀,是季淑玉惯常的笔迹。

是和离书。

宋谦的瞳孔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和离?!

她竟然真的敢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