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肯定能想到万全之策的!
苍云墨从来都不是什么守城之将。
他的作风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即便已经猜测到连山官员很可能大半都与连山寨有勾结,他还是决定带人前往。
但,他不允许凤青曼冒险。
屏退其他人之后,苍云墨伸手按住凤青曼的肩膀:“曼曼,连山那边情况不明,恐有危险。我带人去连山,你留在此地等信儿。”
“不行!”凤青曼毫不犹豫地拒绝。
“听话!”
“不听!”凤青曼扭了一下身体,把苍云墨按在肩膀上的手甩掉,“这次剿匪是陛下派给我的任务!我不露面算怎么回事?真当我是来白白捡功劳的?”
苍云墨有心相劝,可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苍云墨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眼神宠溺。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接旨剿匪。
大不了,自己多护着她一些便是。
两人商量了一下后续的事宜,便一同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看到沈砚站在门口。
沈砚见到凤青曼跟一个仪卫单独从房间出来,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随后很快隐下:“公主殿下,我有事要跟您说。”
“那进来说吧!”凤青曼还是很看重沈砚的,于是转身回了房间。
苍云墨也跟了进去。
沈砚进屋后,有些隐晦地打量了苍云墨一眼,开口道:“殿下,可否屏退左右?”
苍云墨顿时脸黑。
“无妨!凤云可信。”凤青曼忍着笑意摆了一下手。
沈砚原本就知道乐宁公主出行肯定身边会有保护的人,于是便只当苍云墨是她的贴身仪卫。
“公主殿下,我怀疑连山官匪勾结。”沈砚说出这个重大发现时,察觉到凤青曼脸上并无惊讶之色,连那个贴身仪卫都无动于衷,甚至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次嘲讽。
沈砚立即问道:“公主您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刚想到不久。”凤青曼微微点头。
沈砚立即夸赞道:“公主果然聪敏!连山寨能在驿站安排内应,后面必然还有后手。连山知州之前就曾上奏折请求陛下派兵剿匪,还朝邻近的州求助过,但几次剿匪皆无功而返。所以我大胆推测,连山官员必然早就跟连山寨有所勾结。”
沈砚侃侃而谈,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我来之前查过连山的税收,发现每一年,他们的税收都可以如数缴纳。”
“这说明他们的税收不受天气影响?”凤青曼立即反应过来,抬眸与苍云墨对视一眼。
“对!”沈砚接着说道,“就连前年大旱,各地叫苦连天,连山到最后也交上了税收。而且我问过来自连山的同窗,他说他们连山的官员爱民如子,若是收成不好,还会开仓放粮。”
凤青曼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之处:“他们哪儿来的粮食?”
“我也觉得很可疑。本想到连山调查之后再向您汇报,但昨日驿站之事,让我感觉连山的水很深。公主您还是提前防范比较稳妥。”沈砚神情凝重地说出自己最后的推测,“连山官员在民间声望很高,尤其是连山知州。若是我们进了连山的地界,只怕不好动连山的官员。”
这番推测很大胆。
可偏偏沈砚又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
这些证据全都指向一个问题:连山不仅官匪勾结,而且官民一体。
甚至整个连山都可能是个巨大的土匪窝。
他们这五百人进了连山,无异于羊入虎口!
凤青曼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下意识望向苍云墨。
沈砚有些疑惑,也跟着她看了过去。
方才这个仪卫给沈砚的感觉就很奇怪。
虽然样貌平平无奇,但周身的气势却很不一般。
举手投足间更是带着一种贵气。
现在见到乐宁公主竟然在征求一个仪卫的意见,沈砚心中的古怪感更甚。
“公主殿下,这位是?”沈砚选择直接开口询问。
不待凤青曼回答,苍云墨便抢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静王。”
沈砚面露诧异之色,立即躬身行礼:“学生沈砚,见过静王殿下。”
此时的沈砚心中无疑是极为吃惊的。
他心中快速浮现出几个猜测。
一是静王殿下因为担心乐宁公主,所以偷偷私下跑来;
二是陛下虽然明面上派乐宁公主剿匪,可却让静王殿下在暗中相助,要打连山官员一个出其不意。
前者说明静王殿下和乐宁公主兄妹情深,但两人对连山的危险并没有准确的判断。
后者则表明陛下早就察觉了连山的不妥,想要借机一举将连山的官匪一网打尽。
私心上来讲,沈砚希望是后者。
这样最起码乐宁公主和静王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可方才乐宁公主的惊讶不似作伪,显然是没想到连山官民匪皆是一家。
“免礼!”苍云墨审视地望着沈砚,黑黝黝的双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叫破了身份,苍云墨索性气场全开。
沈砚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但他还是咬牙开口道:“学生斗胆想请教静王殿下一个问题。”
“说!”苍云墨拉开凤青曼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手臂搭在了凤青曼的椅子靠背上。
从沈砚的角度来看,就像是静王殿下在抱着乐宁公主一般。
这个发现让沈砚心中有些不舒服。
即便是表兄妹,这个动作也未免太亲密了一些。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
“静王殿下,您带了多少人马?”
沈砚的问题一出,凤青曼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苍云墨不动声色地拿手背撞了一下凤青曼的背,口中回答:“本王的手下正带着人马赶来!需要一些时间!”
“那我们要留在此地等大批人马汇合之后再出发吗?”沈砚说完后,便率先否决了这个提议,“虽然等人马到齐之后再进连山比较稳妥,但也会让连山的官员和土匪起疑。”
“我们今日便启程,边走边等。”凤青曼回答了他的问题。
沈砚算了一下:“此地距离连山不过一百八十里路,若是上午启程,最晚天黑也能抵达连山。静王的人马可有把握在我们进连山之前追过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犀利。
犀利到苍云墨都无法回答。
虽然他昨晚了解情况之后就立即让尚帆派人带着自己的令牌回去调兵,但调兵需要时间。
若是中途有什么变故,就更难说了。
自从他当了监察部副提督之后,太子、和王和晖王等人就一直盯着他,想要抓他的错处。
这次离京,他都是秘密出行的。
若是那些人发现他不在京营,只怕更会出手阻拦京营调派兵马。
沉吟片刻,苍云墨如实说道:“这个问题,本王无法给你确定的答复。毕竟本王现在不在京城,调派兵马很可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既然如此,学生建议公主您即刻回京!请求陛下再调派两千兵马,**平连山!”沈砚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苍云墨毫不犹豫地否决:“不妥!你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凭猜测,难以服众!”
“我不回去!”凤青曼也跟着说道,“这是陛下正式派给我的第一个剿匪任务,若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回去,别人会以为我胆小无能!”
沈砚也明白这样对乐宁公主的名声有损,但与名声相比,安危不是更加重要吗?
“要不,公主殿下您称病?”沈砚沉吟着给出建议。
凤青曼满脸抗拒:“不行!称病只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跟不战而退没有区别!”
见她如此倔强,沈砚有些无奈地望向静王,希望静王殿下能理智一些劝乐宁公主回京。
可谁知静王苍云墨却看着凤青曼无奈地笑了笑:“好,你不想回,就不回。”
沈砚:???
“静王殿下!”沈砚很想说现在不是由着乐宁公主任性的时候,可静王的眼神却分明无比认真。
“既然乐宁公主想要去连山,那我们今日便启程去连山!本王倒要看看这连山的官员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本王和乐宁公主!”苍云墨冷笑一声,无比自负的说道。
沈砚不赞同地再劝:“我们进了连山,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稍有不妥,就可能万劫不复!若是乐宁公主不肯回京,那静王殿下您可否回京调兵?学生会帮乐宁公主与连山官员周旋,等您带兵来汇合。”
苍云墨一听,毫不犹豫地拒绝:“本王已经派人回京调兵了!再说你一介书生,若是真发生危险,不但无法保护乐宁公主,还会拖后腿。”
眼下,苍云墨怎敢放心让凤青曼独自前往连山。
即便是虎穴,也要他陪在曼曼身边一起闯!
至于这个叫沈砚的,他早就发现这小子看曼曼的眼神不对劲儿。让这小子陪着曼曼,他就更不放心了!
苍云墨的话戳到了沈砚的痛处。
沈砚虽然君子六艺学得还不错,但却从不曾真正地骑马行军过。
昨日上午赶路,他累得半死才勉强跟上了大部队的速度。
下马时,感觉大腿内侧都磨破皮了,疼得要命。
原本在得知驿站有内应时,他就察觉到不妥想要跟乐宁公主示警的。
可当时尚帆在跟公主禀报审讯情况,他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
睡醒时已是傍晚。
恰好凤戬告诉他公主决定在驿站休息一晚,所以他这才拖到今日早上才来。
他只是一介书生,体力和身手远不如武将。
若真是连山官员想对乐宁公主下手,沈砚扪心自问,他愿意为保护乐宁公主而死,但却无法保证乐宁公主的安全。
悲催又残酷。
这就是现实。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选择最稳妥的方案,想要劝乐宁公主回京。
可谁知乐宁公主性子却如此倔强,偏要以身犯险。
沈砚很郁闷,垂头站在原地想新的对策。
苍云墨伸手敲了敲桌子:“本王有个想法。”
凤青曼和沈砚立即看过去。
“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跟乐宁公主前往连山,另一部分人绕路过去先抄了连山寨!”苍云墨说出自己的想法,“根据田六交代,连山寨里不过三百余人,还包括老弱病残。本王带两百人去,足以将他们悉数灭掉。”
“不行!”凤青曼和沈砚异口同声地否决。
这份默契,让苍云墨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为什么不行?”
“静王殿下你可有十分的把握?若是连山寨逃走一人,都可能给乐宁公主带来灭顶之灾!”沈砚飞快的说道。
凤青曼眼含担忧:“五皇兄,你不要冒险!”
梦里,五皇兄和自己就命丧连山。
就算她提前预知,也不知道能否改变剧情。
她必须跟五皇兄在一起,亲眼看着对方才行。
否则两人一旦分开,说不定自己又会落在贼人的手里,然后拿来威胁苍云墨。
可这一点,偏偏她又没办法告诉苍云墨。
三人商量了好几种办法,可无论谁说出自己想到的计策,都无一例外地遭到另外两人的反对。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面传来尚帆的询问声:“公主殿下,已经临近辰时末了,请问是否起程?”
再不起程,可以留在驿站用午膳了。
凤青曼心中焦躁,扬声道:“再等半个时辰!”
“是,公主殿下!”尚帆的脚步声远去。
苍云墨和沈砚同时望向凤青曼。
凤青曼觉得他俩在这里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开口撵人:“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是,公主!”沈砚觉得自己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才能想出更好的计策,所以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凤戬多套话。
而苍云墨则大马金刀地坐着,毫无离开的意思。
凤青曼忍不住推了苍云墨一把:“你也出去!”
“曼曼,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不用怕!”苍云墨安慰她。
“这不是顶不顶的事!”
凤青曼希望他们都能在这场变故中活下来,改变剧情,同时还能完美地完成陛下交代的剿匪任务。
苍云墨见她绷着小脸,便凑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话:“放心!就算调不来京营的兵马,也会有援兵的!”
凤青曼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说……”
余光看到沈砚停在门口,她立即改口道:“沈砚,你先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
原本想偷听的沈砚不由俊脸一红,听话的出去了。
“五皇兄,你有私军?”凤青曼转身抓着苍云墨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苍云墨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可凤青曼怎么可能放心?
若是苍云墨的人因为连山的事暴露了,那带给苍云墨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这后果比她回京认输还要严重!
“不行!”凤青曼抓着苍云墨的手微微用力,表达她的坚决。
苍云墨轻笑道:“若是京营的兵马按时赶到,自然用不着他们。”
“赶不赶得到,都不能用!”凤青曼表情凝重,用眼神警告。
“好好好,不用!”苍云墨哄她。
凤青曼又气又急,索性伸手推苍云墨:“你出去!我要静一静!我肯定能想到万全之策的!”
苍云墨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出去!你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狠。”
屋里只剩下凤青曼一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一点一点回忆着那个梦境。
被掠到连山寨之后,她就被关了起来,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但是她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争吵。
好像连山寨有人并不同意用她来威胁静王,还说不该把她绑来……
这说明连山寨并不是铁桶一片。
他们内部也有分歧。
如果她能利用这一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