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意外来客
宫雪芳重新穿戴好自己的皮手套,她显然很不喜欢这牢房里阴暗潮湿的环境。
自打她走进来之后,就一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厌恶。
她说:“这位探长,我想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那探长虽然在谭一纪这种,市井老百姓的面前飞扬跋扈,颐指气使。可是在这明显有身份且背景深厚的宫雪芳面前,便是表现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
那探长便说道:“有劳宫小姐专程跑一趟,要不午饭我来安排一下,算作答谢。”
“不必了。”
“那我派车送您回去。”
“我带着司机来的。”
那探长明显有些吃瘪,一来一回几句话,宫雪芳回应冷漠。
想来那探长平日里在老百姓间作威作福,谁人见到了不得礼让三分,说话客客气气。有的甚至恨不得贴上去,认他当干爹。
可是现在这宫雪芳是丝毫不给他半点面子,一副冷言冷面孔,说出的话更是比这寒冬腊月的牢房里还要冷。
那探长只能说道:“宫小姐,我送您出去。”
哐当一声,牢门上的小窗被再度关的严丝合缝。
牢房里再度变得昏暗且不见半点阳光,谭一纪倚靠着冰冷的墙面,半天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和自己擦肩而过两次,也算有过两面之缘的宫雪芳。
为什么会睁着眼说瞎话,替自己隐瞒当天晚上的事情?
难道是看上自己了?
谭一纪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半天,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时候皇甫凑近到了谭一纪的身边,用极轻极小的声音说道:“小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别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更不清楚。”
皇甫仍然满面狐疑的说:“是咱们那天晚上那女的没看清楚咱们俩的长相,还是说这女的别看白净漂亮,其实脑袋不太好使,忘记了当晚见过咱俩?”
很显然皇甫所说的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只是谭一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过了没一会儿,那警署的人便来把谭一纪四个人,从牢房里面放了出来。
也没有过多的交代,甚至谭一纪都没见到那个把他们带到此的探长。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牢房里面待了一上午,出去之后廖灼钧的酒也醒了。
谭一纪总觉得这厮是装睡,实际上早就醒了。
出了门之后老道士一个劲儿的念叨:“不行,不行。天津我看是待不下去了,今天就得走。”
很显然这趟警署之行,让老道士意识到得赶紧风紧扯呼。
廖灼钧问道:“小谭兄弟,实在不行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谭一纪摇了摇头:“不成,我还有事没办完,必须留在天津。”
几个人寻了一处馄饨摊坐下,边吃边聊着该何去何从的时候。
突然一辆黑车停靠在了馄饨摊的旁边,车上走下来了一个男人。穿着呢子大衣,身材笔挺消瘦。
他直径走到馄饨摊旁边,扫了一眼谭一纪四人后,倒也礼貌的说道:“谭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我家小姐想和您聊些事情。”
谭一纪狐疑追问:“你家小姐是谁?”
“您见过,宫雪芳,宫小姐。”
听闻此话谭一纪二话没说便要起身离开,哪知廖灼钧一把抓住了他:“小心一些,要不要让皇甫陪你一起去?”
皇甫缩了缩脖子,明显不太想去。
哪知那男人说道:“我家小姐只邀请了谭先生一人。”
谭一纪则说道:“放心好了,我去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便跟着那男人坐上了车。
汽车在天津卫走街串巷,这让谭一纪回想起来,当初跟着蒋云英追查银钗案的时候。那是自己头一回坐小轿车,整个人晕的不能行,差点儿没把胆汁儿给吐出来。
不过这次再坐小轿车,谭一纪明显的比之前适应了许多。
那司机明显是在带着谭一纪兜圈子,围着北马路转了好几圈之后,谭一纪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你是觉得有人跟踪咱们?”
司机一言不发,继续开车。
很显然他主子交代过了,不该说的话,最好一句也不要说。
就这么俩人也没半点交流,便是直接开车,带着谭一纪来到了第二特区的一家咖啡馆。
这里以前是奥租界,1917年也就是民国六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对奥匈帝国宣战后,民国军队就立刻进入奥租界并接管了这里。至此昔日的奥租界,就成为了天津第二特区。
车停在了第二特区的天仙茶园的外面,谭一纪下车之后,那司机才说了第一句话:“小姐就在楼上,您自行上去就行。”说完便把车给开走了。
谭一纪自行上了楼,来到楼上之后,才发现这天仙茶园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
这里和天津其他茶楼不太一样,一栋主楼三层,有点像是一座剧院,中庭也能坐人。
只是现在寒冬腊月的也没人坐在外面。
整个茶园儿给谭一纪的感觉就是四不像,既不古旧,也不像是之前去过的那些,甚至陈设还有一些洋玩意儿。
一个小厮主动迎了上来,谭一纪说明来意,对方知晓了身份之后,便带着谭一纪上了楼。
在楼上谭一纪再度见到了宫雪芳,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花茶,一盘糕点和些许瓜果。
身边是那个自始至终都跟着他的表哥,俩人一直在说着什么,样子十分严肃。
眼见谭一纪过来,二人彼此停止了交谈。
倒是那宫雪芳的表哥率先起身相应,见面也算客气。
他说:“兄弟咱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也没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书堂。”
对方主动伸出手来以示友好,谭一纪虽不习惯洋人这一套,却也还是和他搭了一下手:“我叫谭一纪。”
就在握手时候谭一纪突然发现,这人虽然身着洋装大衣,且看上去细皮嫩肉文绉绉的,但是满手老茧。
显然他能穿这么一身金贵衣服,就绝不会是干苦力活的力巴。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练武,且根据掌心老茧的厚度,也一定是从小就练的。
随后谭一纪落座,那梁书堂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宫雪芳则抬起头来,直视着谭一纪。
一双水汪汪的明眸大眼,透彻深邃,好似这一眼便是要看穿谭一纪的内心一般。
谭一纪总觉得被这娘们儿盯的有些不自在,说:“我能多嘴问一句,在牢房里面的时候,你因为什么替我圆谎?”
她笑了笑说:“这不重要,谭先生。因为我有事情想要向您讨教。”
没等谭一纪说话,宫雪芳又说道:“您知道您义父,也就是谭守晨先生的下落吗?”
只听她一说,谭一纪浑身好似被电了一半,整个人猛然一惊。
心道是这娘们儿居然认识瘸子?甚至还知道瘸子的真名实姓。
随后宫雪芳微微一笑,眼角的得意之色快要溢了出来。似乎她此刻,早已料到谭一纪会有如此惊讶的表情。
她又说道:“别惊讶,也别意外。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他。是这样,我觉得我们虽然之前见过面。但今天却是头一次坐下来,面对面的交谈。那么既然如此,就理应真诚一些。”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来意,我并非天津人,并且我从小出生在美国旧金山。我从未见过你的父亲,也并不认识他。”
“之所以向你提及他的姓名,是因为三个月前,我还在旧金山的时候,我在一个笔记本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并且有几封书信往来,我根据这些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天津。多方打听后得知,谭守晨老先生前段时间离开了天津,不知去向。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