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65章 两难

桑大员闻言笑了起来,他的样子漫不经心。好像谭一纪的话未过他的脑子经过一番思考一般,他便点了点头,说:“听说了,你这忙不是白帮的。”

桑大员的真名实姓谭一纪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人应当是国民内部的某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就算不是,也最起码是某个大佬身边能抵得上话的关键人。

这也是谭一纪为什么甘愿冒险的原因。

桑大员把目光挪移到了一旁的翟道全身上,而后轻笑着说:“倒是之前偶然听小翟提过一嘴。你有朋友被警备厅的人带走了。我也向那边打听过了,人目前还活着,警备厅的那群旧北洋,也没有对他用什么过分的手段。”

听到这话谭一纪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一些。

然而随后那桑大员继续说道:“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到的东西?”

这反应倒是出乎了谭一纪的预料,这桑大员并没有直问谭一纪东西在何处。

竟是直接询问,谭一纪是如何得到的宝贝。

谭一纪仔细揣摩细想了一番之后,便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桑大员。

后者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嗯了几声说:“有胆色,也有手段。计划周详。”

“这样吧,既然东西在你的身上。不妨让我看看吧。”

谭一纪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桑大员您看要不先把我朋友放了,这东西什么时候看也不迟不是。”

听到谭一纪这么说,桑大员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

“你现在的聊天方式,我可不喜欢。你是在怀疑我,拿了东西之后,便将你的事情给耽搁了?”

“我告诉你,这人虽然在警备厅。但我有能力让他放出来,同理,我也有能力,让他这辈子烂在里面。”

“所以别和我耍小心思,没嘛用。”

伴随着桑大员这一番警告,后堂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针如刀一般落在了谭一纪的身上,邰三儿冷漠的说:“在这间屋子里,还真没有谁能跟我们桑爷讨价还价的。”

不得不说邰三儿作为这附近地痞流氓的头子,把手底下的小兄弟教训的十分服帖,也特别的有眼力劲儿。

这边邰三儿刚说狠话,那边屋外面候着的伙计,便已纷纷的把目光落在了谭一纪的身上。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一般。

气势上的确挺有一股子迫人之感的,更何况对方人多。翟道全立刻就有些被唬住了。

他惧怕的不是邰三儿这种地头蛇,而是眼前的这位桑大员。

因为他最为清楚,这位桑大员是一位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碾死他们这种小角色,当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于是翟道全立刻打起了圆场来:“各位,咱们来这儿不是求合作的嘛,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紧张。我人微言轻,但还是想多说两句。”

“有你嘛说话的份儿?”邰三儿可谓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甩过去了一句话:“你一个金汤桥警署的狗烂儿小队长,嘛不嘛的揍想着讲两句。介地界儿不似你金汤桥,也轮不着你说话。”

倘若是别人,翟道全听到这话,就算不拔枪打过去一梭子,最起码也得上前和这厮理论理论。

但邰三儿不是一般人啊,他能把自己这挂羊头卖狗肉的事业,做到如此红火。小半个天津的羊肉都在他手里掌握着,除此之外,南市和劝业场这两个天津最热闹地方的人力车夫,都归他调遣,听他的话。

这足以说明邰三儿的身后,一定有一个大靠山!

如若不然这样的地痞,也难在天津的码头上翻腾起来太大的浪花。

邰三儿还在叫嚣,一旁的桑大员,则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们几人。

“行了,吵够了就告诉我该如何是好。我没什么耐心,也没太多的时间。”

翟道全转过身,走近谭一纪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看也就只能这一个法子了。不如...退一步。”

谭一纪笑了笑:“好啊,听你的。”

这一笑倒也表现的十分淡然豁达,便是直接把那皮箱递给了桑大员的手下。

桑大员接过皮箱,打开来看了一眼之后。便立刻喜上眉梢,他目光贪婪的抚摸着那定窑瓷,眼睛都快直了。

他笑着说:“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玩意儿我想多久了。高山那个家伙,完全不识货。这么好的东西落在他的手里,纯粹的便是明珠蒙尘。”

“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东西的价值。”

谭一纪的确不知道,这定窑瓷的价值。更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有嘛好的。

要说起来乱世年月,这古董文玩的价值远不如真金白银。

正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典藏。谭一纪知道这定窑瓷碗是南宋官窑出的玩意儿,但是在谭一纪看来,这么易碎的玩意儿。真不如来几根金条小黄鱼儿实在。

然而那桑大员显然是一个行家,看着那定窑瓷的时候,一对儿眼珠子恨不得长在那瓷碗上面。

他十分细心且谨慎的把玩了片刻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将那瓷碗重新放回皮箱子里面。

至于其他的古董文玩,他则连多瞧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便是直接将那皮箱子合上,而后抬起头来,眉目之间看待谭一纪的时候,分明多出了些许的赞许。

“不错,说老实话。在你们来找我之前,我还担心你们是骗子。真当见了实物之后,才发现有两下子。”

“说吧,你们想要让我帮你们办何事?”

眼见着那桑大员松口了,谭一纪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目的,毕竟,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这东西给偷出来见他一面之后,是跟他彰显自己的大方和客套的。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在警备厅的牢房里面,他...额...之前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我这小人物也没能耐把他捞出来,所以想请桑大员帮个忙。”

谭一纪把这话说完,本以为那桑大员会问被警备厅抓走的人是谁,没成想他直接了当的说道:“是不是一个叫廖灼钧的道士?”

这家伙一句话,说的谭一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了。

倒是那翟道全立刻竖起大拇指来,应了他一句:“要么说还得是咱们桑爷有本事呢,咱们还没说人是谁,您就知道他叫什么名儿了。”

“果然是他啊。”桑大员摸了摸下巴:“不瞒你们这人的背景很棘手,他得罪的是广东那边,民国内务调查科范振泰。但同时范振泰似乎也想从他身上,得到某个东西。”

怕什么来什么,这其中内幕桑大员可谓了解颇深。只是问题在于,谭一纪不知道这桑大员到底了解多少。

是只知道他所说的,清楚廖灼钧和范振泰之间的那点事儿,还是已经了解到了银钗的事情?

毕竟现在,想要找到并凑齐那十二枚银钗的人可海了去了。这桑大员手眼通天,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丝毫不感兴趣。

而倘若他不知道范振泰抓廖灼钧的目的,不光光是私仇,里面还夹杂着那银钗的事情。到时候这贪得无厌的桑大员,难免不会觊觎银钗。

然而那桑大员看着谭一纪,微微一笑突然说道:“年轻人,我欣赏你的魄力和手段。但是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倘若你不说明白,讲清楚,我恐怕很难帮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