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三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金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他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赵磊、红木、化工材料、工艺品。

“我们怀疑，他后来的生意，和缅甸有关系。”他在工艺品下面画了一条线，指向旁边，写了一个名字，“他的运输渠道，和另一家公司的很像。”

“哪一家？”郑恣问。

金勇在那个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字：兴华贸易。

郑恣和林烈都不说话了。

金勇看着他们，“你们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林烈说，声音很稳。

金勇没有追问。他指着白板上的字继续说，“兴华贸易在千禧年后，和缅甸的联系逐渐减少了频率。但并没有完全中断。直到赵磊的公司出现在马来西亚，兴华贸易的运输才彻底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郑恣和林烈。

“所以吴启明和吴启荣才能一起回国。”金勇说，“因为原来这家公司是他们的，这里的公司和那边中断了。他们不用再盯着了。”

郑恣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这件事之后再说。”金勇走回桌边坐下，“先说赵磊。”

他翻开面前的记录，“赵磊过惯了赚钱容易的生活。其他的事，他做不了，也不想做。不知道是什么渠道，最后他接手了这个公司做了贸易。不知道是缅甸学聪明了，还是现在查得太严，反正赵磊的经济状况时好时坏。”

他顿了顿，“赵磊太懂女人的心理了。从女人手里拿钱，已经成了习惯。张依珍不是他骗的第一个女人，但是是钱最多的。”

郑恣不明白，“如果他骗过那么多女人，那些女人不可能都死了吧？为什么张依珍会死？”

林警官翻开另一页记录，声音低下去，“我们把这些摆在赵磊面前。赵磊只承认骗钱，不承认杀人。”

他顿了顿，“但他儿子还小，心理不稳。加上他母亲心态失衡，在这个空隙里，赵响坦白了。”

郑恣和林烈屏住呼吸。

“赵响说，张依珍来要钱，他们没当一回事，因为之前的女人们也会来要钱，但之前的女人没有张依珍有钱。那些女人看中的是赵磊的钱，被骗了之后，在异国他乡也耗不起，报警语言不通。赵磊会买一张机票，送她们回家。”

他看了一眼郑恣，“但张依珍不一样。她不是那种榜上大款，被骗了就走的人。她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赵磊的身份，她是为了换个国家生活。她有孩子，她回不去莆田，她在国内没有家。她就是要赵磊还钱，她拼了命地要，一次又一次。闹得赵磊不仅没有办法继续骗钱，闹得赵磊花钱的时间都没有，闹得赵磊周围的人都认识张依珍……”

郑恣不理解，“不对啊，赵磊周围的人原本不认识张依珍？他们不是结婚了吗？其他女人呢？那些女人怎么没有结婚记录？那是怎么骗的？”

林警官解释道，“只有张依珍结婚了。只有赵磊愿意和她结婚，她才肯来马来西亚。”

林烈听懂了，“赵磊求人的时候，结婚是他的橄榄枝。那些女人想要傍上赵磊，赵磊只要邀请就够了。”

郑恣也懂了，“所以张依珍和他结婚是程序上的，不是社交里的，所以周围人知道的不多？然后因为甩不掉张依珍，所以杀了她？”

林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开最后一页记录。

“赵响说，赵磊主动约的张依珍。说要找她聊一聊，说带她去看看新住处，说可以和解。就是那个别墅，他租下来，还让赵响喊了一些年轻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赵磊的计划是，让赵响去哄骗张依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赵响的情人。加上张依珍本来在国内就是做别人情人的，而赵磊表面上也是有钱人。这样张依珍就说不清了。”

郑恣的手开始发抖。

“赵磊可以把张依珍说成是红杏出墙，父子通吃的女人。可以随意编排她、挑拨她。张依珍就一个人，语言也不通，没有还手的能力。到时候用她的孩子威胁她，她只能灰溜溜地走。不然她的孩子在马来西亚，根本抬不起头。”

“畜生。”郑恣的声音在发抖。

林烈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后来呢？”

林警官继续说，“赵响按照原计划做了。但张依珍到了发现赵磊不在，还多了那么多人，根本不上套，还大声质问他干什么，还要走。赵响就骗她喝一杯，说赵磊一会儿就来。张依珍不喝酒，拿了果汁。”

郑恣想到那条新闻，“所以果汁也下药了？”

林警官点头，“对，赵响趁她不注意，下了药。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将她带走，造成要去开房的假象。但张依珍喝得不多……”

郑恣声音颤抖，她“她醒了？”

林警官再次点头，“赵响说，当时赵响只是把她拖进车里，等赵磊来。张依珍醒来看到他们两个人，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她很激动，但说的不是钱的事——”

林警官停了一下。

郑恣不解，她有些害怕接下来的答案，“什么意思？”

“她说的是，‘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有荧光妈祖。你放我走，钱我不要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坟墓。

郑恣看着林烈。林烈也看着她。二十年前，湄洲岛，那尊发光的妈祖像。那些走私的稀土基材料，那些从莆田运往东南亚的工艺品……张依珍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或许是从郑志远处，或许是从父亲张建国处，现在她死了，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很明显，她知道赵磊和这些事有关系，她在赵磊处看见了荧光妈祖。

她想用这件事来威胁赵磊，她在模糊的慌乱中估算错误。

张依珍的死不是为了钱，不是因为麻烦。

是因为赵磊要掩盖这个秘密。

“然后呢？”林烈的声音很低。

“赵响说赵磊当时慌了。他愣了一下跟赵响说，不能让她走。两人又把她塞进车里，开向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