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双料特工（九）
救救治过程中，医生从李志安手臂上揭下一块类似皮肤的弹性组织，乔翼拉过来一瞧，他手臂坑坑洼洼，不是一般的炮弹伤，而是燃烧弹一类的东西。
“你上过战场？”乔翼从他脸上看到了肯定的答案。怪不得东来对上他颇为吃力，演习再怎么练都没法跟真正的血肉战场比。
“你怎么想到要跑路了，有人提醒你啊？”乔翼放回他的手问道。
“切，想多了。”李志安嗤笑一声，“别当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其他网站的下载量，从我上传你们那个破网站之后就停了，再冷门的游戏也不至于这样。”
“哎，自己做的差别赖人家网站。就你那些没营养的垃圾玩意，放出去也是污染环境。”乔翼毫不留情地嘲讽。
“随便吧，你级别太低，等你们大领导来了，我再说。”李志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抓到李志安不是终点，他背后那一整灰色产业需要彻底铲除，老枪现在查流水正查到关键的节点，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来，还得靠他们自己。
当下线索不多，乔翼组队去搜李志安的出租屋，夭袅和东来去审四大画棍，李志安潜伏东亭的三年间，肯定不止招募了他们四个败类。
李志安的房间家具不多，很典型的出租屋风格，还挺整洁，乔翼戴上手套，开始地毯式搜查。
初步搜查，台式电脑的硬盘已经被换成一款很老的型号，并且进行了格式化，这款硬盘支撑不了他做游戏，肯定换过了。
可惜屋子里除了几件衣服和常规日用品，什么都没找到。
“清理得真特么干净。”乔翼踢了一下墙角。不对，就算李志安提前清理了，应该还有一台外带的笔记本啊。
他记得很清楚李志安出逃那天，明明没带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东西，只带了一本护照和现金。
电脑呢?U盘呢？
李志安连空调外机这么刁钻的地方都能藏东西，得再搜一遍，比如马桶水箱……
乔翼站在逼仄的卫生间里擦了擦手，水箱里没有，他又踩上马桶盖，逐块敲击顶棚。当敲到角落那块长满黑斑裸的吊顶时，PVC板材微微向上翘了。
有戏！乔翼小心将其拆下，伸进去摸索一番，指尖触碰到一个方形硬物。
一个用透明防水袋包裹的盒子被取出来，队员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小号急救包，一本新西兰护照，几卷百元面值的美金和欧元，甚至从一个小丝绒袋里倒出十几颗带火彩的裸钻。
“嘿嘿，这成色，有钱人啊，都收好。”乔翼取来几个证物袋交给队员。
马桶水箱，天花板，油烟机，空调盖，还有什么地方没想到？乔翼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一句话闪过，明天我们要去孤儿院。
一个冷血间谍，风雨无阻地去孤儿院“献爱心”，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走，去阳光孤儿院。”乔翼立刻下令去孤儿院探探。
街道披上了灰沉沉的外衣，冷风掠过长长的弄堂，吹落了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
院长室里，乔翼掏出了证件表明身份，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
她有些惶恐地表示要找什么都可以，李志安只是每周来做志愿者，私底下的生活，他们不了解。
“您别害怕，我们只是循例调查，我想问一下李志安近期给你们捐赠过什么东西吗，比如U盘，电子设备，文具，书籍？”乔翼打开录音设备。
“最近没有，他捐赠都是一阵一阵的。上次捐赠还是大概半年前了，送来了几十本崭新的儿童画册和好几盒画笔。我有样品给你看一下。”院长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摸出两本图画版的《聊斋志异》。
内容基本一样，可放在一起对比，就能看出画质和色彩不太一样，还有边缘有一处印刷瑕疵。
有点眼熟，乔翼立马掏出手机，将之前拍到的毒绘本与之做对比，页面边缘的墨痕显示是同一台印刷机。
他不会在做色彩校对吧，毕竟李志安的工作就是这个，乔翼让院长一会把他捐赠的书都挑出来，可能有问题。
“好的，其他都在图书馆里。待会带你们去看。”院长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积极配合地点头。
乔翼将两本画册放入证物袋：“对了，李志安电脑技术怎么样？他有没有帮院里修过电脑什么的？”
“有啊，上次来还帮我修了下呢。他修完之后速度快了很多呢。”院长指了下自己的台式机，那是一款二十年前的老机子了。
“院长，麻烦你带我去下图书馆，我们这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脑，查点资料，放心不会给你弄坏的，”乔翼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好的好的，这边请，电脑你们随便用。”她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配合地引路。
离开前，乔翼对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队员心领神会上前检查电脑，老电脑不会突然加速，除非改了硬件。
院长室外就是一片带滑滑梯的儿童乐园，许多孩子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纯真的欢笑冲淡了乔翼心头的阴霾。
“院长啊，你先带他们去，我想和小朋友们聊聊。”乔翼目送走了院长，转而走到儿童乐园里。
几个大胆的孩子凑上来，满眼期待地问道：“叔叔，你是来看孩子吗？”
“不是哦，叔叔还没结婚呢，我是来帮院长抓老鼠的黑猫警长。”乔翼开玩笑道。
“黑猫警长！”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叽叽喳喳起来，“叔叔你有枪吗？叔叔抓过几个坏蛋？地下真的有一只耳吗？”
“当然有有一只耳，好小一只，还没指甲盖大。你们想不想抓？抓到的话有奖励。”乔翼从口袋里摸出几粒大白兔奶糖。
“想，怎么抓？在哪里？”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
“现在一只耳他变很小，所以他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这种银色的小U盘里。”乔翼调出画棍用的U盘图片展示给孩子看。
“我见过，在李老师桌上。”有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其他孩子有样学样，四散开来寻找U盘。
这是有个梳羊角辫的女孩扭捏的掂着脚，乔翼一眼就认出她就是李志安梳头的女孩，既然如此偏爱这个女孩，指不定她身上有线索。
“妹妹，你怎么不去找啊。不喜欢吃糖吗？”乔翼拿着奶糖**道。
女孩摇摇头：“喜欢，我也见过一只耳，但是……嗯，说好不能讲出来，说出来我会变丑的。”
乔翼眯着眼睛套路：“哦，是不是重要的人让你把小U盘藏起来，那你可得去看看，要是不把一只耳抓住的话，他就会把里面的数据都吃掉，留下一个空空的壳子。到时候让你帮忙藏的人会哭的。”
“真的吗，可我会变丑，变丑就没爸爸妈妈要了。”女孩很纠结。
“那你偷偷看一眼，别告诉我，不就不会变丑了。去看看有没有被一只耳咬过，你也当心被咬啊。”乔翼转过头做君子状。
小女孩点点头：“别偷看哦。”
“不看不看。”乔翼说着不看，却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他没看，是手机看的。
阳光下，小女孩跑到最大的滑滑梯下，趁着四下无人，掀开一块海绵地垫，手脚并用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赫然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狗东西，原来把东西放在这里了，大隐隐于市啊。乔翼看着孩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检查，又再放回去。当女孩复原地毯的时候，乔翼又把摄像头换为了后置，假装自己在拍照。
“叔叔，我看了，没被咬。”小女孩自豪地说道。
“好，鉴于你这么勇敢，叔叔奖励你一块糖。”乔翼笑眯眯地分了一粒糖给她。
不多会儿，几个孩子把看到的U盘都拿来了，乔翼按照诺言分发了糖果，这些U盘磨损程度不一，牌子内存大小，甚至生产批次都一模一样，有可能是批量购买，需要让技术人员复原一下内容。
等到孩子们都被老师叫去上课后，乔翼立刻让队员取出了暗格中的笔记本电脑和相关物证，通通送往技术分析点。
只有一本美国护照被乔翼扣下，这上面写着英文名是：Dick Lee，后面有几个签证日期是李志安刚刚成年的时候，这本应该就是他的初始护照，他干嘛老往台湾省跑？
乔翼马上把护照的页面发给华红缨。不知道组长有没有渠道能把李志安的老底揭一揭。
但还没收到华红缨的回复就先收到了夭袅的电话：“喂，现在马上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乐川市出差。”
“啊，我刚拿到线索就让我走？”乔翼懵了。
“老枪说那边出事了，让我们先去参与调查，这里就交给其他同志跟进，东来已经回宿舍了，你赶紧收拾，晚上6:30的飞机，机票发你了。”夭袅一通连珠炮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5点的时候他们三人准时聚在了机场，乔翼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案子，需要他们紧急处理。N基金有人投诚啊？
不是，东来很有的耐心的解释，老枪和蒯师傅在香港查流水，一直查到了乐川市的一家物流公司。
那家物流公司表面上做着传统的物流工作，但私底下是一家幽灵快递，专门冒充其他知名国际快递公司，运送非法物资。
这招阴啊！运输期间看到是大公司的盒子和大公司的单子，根本不会起疑。就算中途出了岔子，追查起来也是那些大公司背锅。
可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乔翼一直到了乐川市都没搞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还好接机的正是他们亲爱的组长华红缨，饭都没吃，她就把三人拉到了酒店，她的房间。
酒店房间没有白板，华红缨就将立柜的镜子写得满满当当。
“组长，这家幽灵快递，和你在查的兵工厂资金流有什么关系？”乔翼一肚子疑问总算有了倾泻的地方。
华红缨夸张地比划道：“关系很大好吗。蒯师傅在香港追查那几个洗钱账户，发现有一笔异常庞大的资金，并非通过银行流转，而是变成了实物黄金。这批黄金的运输凭证，最终指向了乐川市的这家‘迅风物流’”
“实物黄金。”乔翼咂舌，“这年头谁还用这么原始的方式？”
夭袅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黄金可是硬通货，和比特币这种新生货币相比，可靠性大多了，放哪国都认。”
乔翼认可地点点头：“这倒是实话，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那家非法兵工厂在他家存了一个大单，这次他们的厂被攻破，N基金想把剩余的成品转移，届时会派一队人去接收。”华红缨讲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不会让我们冒充N基金的特工小队，去把那批货套路过来吧？”夭袅皱着小脸问道。
“没错。”华红缨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啊，我们怎么冒充？”乔翼张大嘴指着自己，这一没代号，二没接头信息，怎么搞？
“怕什么，我有名单。杨博士已经破解了。”华红缨绽放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他们这次交接的时间、地点、联系暗语，以及这次行动小队的组员和对应代号。”
“哇，杨博士是你的外挂呀，这么好用。”乔翼不由生出一丝自豪感，毕竟这外挂是他带回来的。
“那当然了，我这不养闲人。”华红缨点了点玻璃上的行动计划，“所以，我们要前进一步，冒充这支小队，去‘迅风物流’把货提走。”
东来皱起眉头：“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对方有我们不知道的验证方式，或者真小队提前到了，我们不就凉了。”
“这个顾虑没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捂住真小队的耳朵。让他们事事都慢半拍。”华红缨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次行动，核心就是一个“骗”字。
骗过物流公司，骗过监视，骗过N基金。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假亦真时真亦假，等物流公司的人反应过来，货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成为新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