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东宫有蛇

沈季书话刚说出口,林语琼的心蓦然一沉,真的很想一巴掌怕过去,可又不得不强忍下来。

“太子殿下抬举了。”林语琼咬牙切齿,“既然是奴家误会了殿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奴家告辞了。”

沈季书温和一笑,伸手拦住了她,“既然答应了为你赎身,自然是要好事做到底。”

林语琼斜眼看过去,只见他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

“姑娘不妨留下来,东宫正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婢。”

赵进贵疑惑地在他们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东宫里不管缺什么都不会缺端茶倒水的人,太子故意这样说,很明显不是为了要一个侍婢,倒像是要把这个名叫红秀的女子留下来。

若只是为了赎身之诺,给足赎金便可,何必这样妥帖周到,连她的容身之所都安排好了。

还有太子虽然说不是这位红秀姑娘的恩客,与她说话时言语之间却尽是含情暧昧,像是刻意轻浮。

以前从未见过太子与其他女子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因,赵进贵心中猜测了一番,又低声向穆辞求证,“太子殿下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穆辞顿时露出一个十分扭曲的表情,张大嘴巴,目露鄙夷,身子后仰,“这这这,这绝无可能!”

穆辞跟沈季书一路过来,知道面前的红秀其实就是林语琼,只是她假扮舞姬,又有沈潇寒在场,不便拆穿她,所以暂时陪着演下去罢了。

穆辞是见过林语琼目露凶光的样子的,那满是恐吓和威胁的表情,他至今都记得,她的手下还直接对太子动手,完全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荔朝的余孽是为了复仇而来,太子若是真的喜欢上她,那恐怕要早早去见阎王爷了!

毕竟美人如蛇蝎,近之则毙命。

可太子今天这暧昧不清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色令智昏,连性命都不要了吧?

不行!他不能让太子越陷越深,这个女人太可怕,世上女子万千,太子喜欢上谁都不能喜欢上她!

穆辞咬一咬牙,走上前去,硬生生挤进沈季书和林语琼中间。

他们二人原本就挨得近,再挤进一个穆辞,看起来三人极其诡异。

“殿下,属下这就带着红秀姑娘回解语楼找老鸨赎身!”

林语琼被逼仄的空间挤开,主动走开了几步,“不必劳烦,如今我已是自由身,不回解语楼,也不进东宫。”

沈季书抬眸,“哦?那你去哪里?”

林语琼笑着,尚未开口,沈潇寒便抢先说道:“红秀是我带来的,便只能跟着我走。”

沈潇寒语气强硬,虎视眈眈地盯着林语琼,这个女子今日把他耍得团团转,绝不能轻易放过。

将她带回府,好好折磨折磨她,方能解了他心头之恨!

林语琼一时无言,这时一名侍婢跌跌撞撞从东宫之内跑了出来,看见沈潇寒和沈季书也顾不得行礼,莽撞地往人群里冲。

赵进贵看到她,跨步走上去拦住她,“冒冒失失地做什么?”

那侍婢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满脸恐慌,急得话都说不清了,“里面……里面有蛇!”

“有蛇?”

赵进贵以为她只是撞见一条普通小蛇,东宫的园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条小蛇,这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一条小蛇而已,你就吓得这般狼狈?”

侍婢一个劲地摇头,手指着门内,“不是一条,是一大群!也不是小蛇,是毒蛇!”

赵进贵闻言,脸色变了变,正要进去看个究竟,沈季书转头看了林语琼一眼,见她一脸无辜地站着,忽然明白了什么,挡在赵进贵面前。

“别进去!”

沈季书话音刚落,东宫门槛之上,便探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三角形状的头上顶着两个黑亮的大眼睛,长长的舌头正对着门外的人吐信子。

在它的后面,还有其他几条蛇陆陆续续探出脑袋,花纹各异,长短不一,单看蛇纹便知毒性不小。

那几条蛇看到门外的人,便爬出门槛,往人群的方向而去。

东宫门外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见毒蛇过来,纷纷惊慌大叫,东蹿西逃,一哄而起。

各人只管自己逃命,慌慌张张不知谁踩了谁一脚,谁又给了谁一拳,因害怕而将手中的东西朝着毒蛇扔过去,因惊恐而不小心将随身的东西丢了,还有浑水摸鱼悄悄溜走的,一时间满地狼籍。

段四和薛七护着沈潇寒,带着他回到马车上。

沈潇寒一边跑一边斥道:“那个叫红秀的在哪?把她给我带回去,我绝不会轻易绕了她!”

段四和薛七一同回头看去,哄散的人群中哪里还有什么红秀的影子。

沈季书看着东宫里的毒蛇陆续爬出,脸色铁青,人群越是嘈杂,毒蛇便越容易发起攻击。

“都安静些!”他怒喝一声,转头吩咐穆辞和赵进贵,“将人都疏散开,再去附近药铺取些雄黄。”

赵进贵受惊后回神,“对对对,蛇怕雄黄,我这就去药铺!”

穆辞将周围的人疏散开,好在这些毒蛇目前还没有发起攻击,并没有人受伤。

沈季书脸色越发黑沉,随手拔起穆辞的佩剑,径直向前走去。

穆辞心下一惊,担忧地叫唤一声:“殿下?”

沈季书眼神带着无尽的凌厉,胸腔的怒火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手握长剑,挽手一挥,面前的毒蛇被劈成两截。

其余的毒蛇见状,竟然都朝着他爬来,冷锋利刃,他持剑挥洒自如,一一劈去,毒蛇已被砍了一大半。

他放眼看向门内,满地都是毒蛇,在东宫之内蜿蜒爬行,渐渐黑暗的夜幕中,宛如鬼蜮中阴暗游走的鬼魅,贪婪地对着血肉之躯吐出长舌,争先恐后地要取人性命。

长剑刺入地中,发出一声铮鸣,那爬行的毒蛇瞬间静止不动。

沈季书莫名冷笑,胸腔里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痛。

他似是嘲讽,又似是怨恨,自言自语道:“你真的那么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