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睁就是杀,都亡国了磨叽啥

食物相冲

宴席吃吃喝喝了一个时辰,随后酒足饭饱,便各自归家。

院子中,季锡安叫了几个人在收拾,鄯爷爷喝酒喝醉了,被林语琼搀扶回房,沈季书闭着眼睛靠在窗台。

季锡安左右看着无人,走到沈季书身旁,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沈季书睁开眼,便接收到季锡安递过来的眼睛,瞬间心领神会,继续闭上了眼睛。

等院子收拾完成了,季锡安特意提高了声音,“表哥,我船上宽敞得很,你要不要跟我去船上睡。”

沈季书再次睁眼,看着他揶揄的笑容,停顿了好一会才说话:“此时风高浪急的,船上怕是睡不安稳。”

“那可不会!”季锡安声音再次提高,“我这一路来都在船上睡的,多垫一床被子,睡得可舒服了。”

“听起来,倒是很不错。”

沈季书话音刚落,林语琼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爷爷喝醉需要人照顾,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有劳季三公子帮忙照料一晚。”

她说得理直气壮,话虽客气,语气却不似商量,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沈季书侧头看向她,“林姑娘这是在请我帮忙吗?”

林语琼一脸严肃,“正是。”

沈季书顿时笑了起来,“既然是林姑娘有求于我,在下不敢推脱,锡安,你自己回船上吧。”

季锡安“嘁”了一声,翻着白眼走了。

沈季书留了下来,可林语琼审视他的目光并未移开。

沈季书忍不住问道:“我答应姑娘的谢礼已经尽数奉上,姑娘所求既已如愿,为何还怕我跑了?”

林语琼刚才阻止他跟季锡安回到船上,的确是不想这两个人大半夜偷偷乘船跑了,留一个下来做人质,这艘船才不会轻易启航。

“你方才说我所求皆已如愿,却不知公子所求,是否得偿所愿?”

沈季书微微一怔,“我一直以来所求的只是活着,若是姑娘不逼我吃下那颗毒丸,我自然已经得偿所愿了。”

想起那日被逼着吃下毒药,沈季书还是很生气,这种性命被人拿捏的感觉真的是很难受。

林语琼一脸平静,仿佛完全听不出来沈季书在责怪自己。

“我从未想过要滥杀无辜。”

“是,只是姑娘从不信我无辜。”

林语琼星眸微动,这两个月来,她对沈季书从未有过真正信任,他虽然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林语琼总觉得,这个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季书看似毫不在意林语琼的戒备,却也对她的提防心知肚明,在明知别人不信任的情况下,他小心翼翼地破局,心知自己的处境危险,也明白林语琼设防的苦心。

渔村是她的容身之地,她容不得身边的人出现半点闪失。

这方小小天地,如若能够在此长久生存下去,安心做个渔民,不再谋算报仇复国的事情,沈季书未必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他从林语琼开口索要千金谢礼之时,便知道,他们不会永远只做个渔民。

千两黄金,一村渔民几辈子都用不完,但若用来养屯军,不消一年就能花光了。

金银珠宝都送到了,此番若不一击即中,便会养虎为患,沈季书不得不恨下心。

今夜的风一如往常,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带着诡异的声响,似乎黑暗中有只潜伏的野兽,蓄势待发,准备一场致命的攻击。

第二日清晨,海风徐徐,比昨夜的风更轻,只是有些人的心摇晃更甚。

林语琼瞪着沈季书,目眦尽裂,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说过你不会做出对渔村不利的事情!”

沈季书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昨日来吃宴席的人,个个腹痛难忍,不是你做的又会是谁?”

林语琼今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鄯爷爷,担心他醉酒后头痛,没想到,刚走进鄯爷爷屋里,就看到鄯爷爷捂着肚子。

她顿感不妙,倒来热水给爷爷喝下,谁料鄯爷爷刚喝了一口就犯恶心,竟然全吐了出来。

林语琼立马就去找唐隽,刚到唐隽门口,就遇到顺奴。

顺奴说他爹娘今早起来也腹痛,吃点东西就恶心呕吐。

紧接着,三三两两的人相互搀扶陆续到了唐隽门口,皆说自己腹痛恶心。

林语琼打量了人群,皆是昨日来吃宴席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沈季书在吃食中搞了鬼!

林语琼气极了,跑回来踢开沈季书的房门,一把将他从**拽起来质问。

沈季书梦中惊醒,听得林语琼满腔怒言,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此言差矣,林姑娘昨日不也在席上,你都好好的,怎么能说是我搞的鬼?”

林语琼听到这话,更加笃定是他所为,因为昨日她只喝了一口酒,没有吃任何菜。

“我昨日根本没有吃菜,我没事便说明你把毒下在了菜里。”

“绝无可能!”沈季书毫不思索地否认,“难道就没有人吃了菜也没有事?”

林语琼顿了一下,吃了菜没有事的人,也有一个,是顺奴。

沈季书理了理被林语琼抓皱了的衣领,心平气和道:“此事必有误会,既然大家生病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一起去看看吧。”

林语琼冷哼一声,实在看不惯沈季书这幅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好像杀人的刽子手对死者关怀,虚伪地告诉他,自己会为他报仇雪恨。

虽然看不惯,但还是抓着他到唐隽那里。

她要让沈季书亲眼看看自己犯下的恶行。

一进门,唐隽就迎了上来,“每个人都给他们诊断,不是中毒,应该是食物相冲。”

沈季书一听这话,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林姑娘,听到了没有?这下可是真的冤枉我了。”

林语琼一记白眼朝他翻过去,“食物相冲,你就能撇开干系吗?”

满宴的酒菜都是季家的人准备的,他们要想故意利用食物相冲的特点,杀人于无形,也未尝不可能。

林语琼转头看着唐隽问:“到底怎么回事?”

唐隽解释道:“是辣椒和酒,这两个东西不可一同食用,他们昨日吃了太多了,才会如此严重。”

林语琼有了一丝恍然,那道辣椒是洛城的名菜,渔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有幸再次品尝,就收不住嘴了。

她自己只喝了酒,并未吃菜,所以没事。

而顺奴吃不得辣,把那口辣椒吐了出来,也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