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假死六年后,周总悔疯了

第46章 他疯了

车厢里静得发闷。

红灯恰好跳亮,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周凌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问。

他顿了两秒,才扭头看过来。

那双眼睛还是一贯的冷定,“在家里办,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你别总把之前的事挂在心上。”

“之前的事?”她指尖扣着包沿,微微抬眼,“哪一件?”

没点明,两个人却都心知肚明。

窗外漏进来的光影一明一暗,掠过周凌峥的侧脸。

他像没听见她的反问,自顾自往下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那些不愉快。办宴会也是……想缓和一下关系。”

“缓和?”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没接她话里的嘲讽,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说,“不然总这么耗着,对你,对我,都没意义。”

这话听起来足够委婉,倒像真在替两个人的未来打算。她却听得明明白白,他藏在话底的意思。

之前那桩桩件件,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揭了过去。

上次从医院回来,让她给林婉晴道歉的要求,他不是忘了不提,只是挑了个他自以为合适的时机——等她这边火气消了,他才好站出来“讲道理”。

“所以……”她盯着他,“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别再跟她闹别扭?”

车子重新启动,街景顺着车窗往后倒退。

“我不想你们再对立。”周凌峥说,“阿晴也不容易,她——”

亲昵的称呼一出口,她眼皮猛地顿了一下。

“停。”她直接截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他皱起眉,“哪一句?”

“你说,她也不容易?”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她扯了扯唇角,笑里没半分温度,一字一顿问,“你觉得我还欠她一句道歉,是吗?”

周凌峥没立刻接话。

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心不自觉拧成了结,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看得出在斟酌措辞,脸色却明明白白写着不悦。

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她喉咙动了动,眼底半分湿意都没有,就这么看着他,只觉得荒唐可笑,“你说啊。你不是向来最有理吗?”

他和她对视两秒,又很快移开目光,像是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往别的方向绕,“这件事拖得太久,对谁都不好。她已经不想提了——”

“我不信,也不想听。”

“阿晴不是那种抓着过去不放的人。”他终于再次抬眼看过来。

“可你会!”

周凌峥骨子里从来就没觉得,他或者林婉晴有半分错。

她婚礼前那通电话,那次在医院的爆发,在他眼里不过是“闹情绪”“不懂事”。

所以现在才需要她“放下”。

“周凌峥。你这场宴会,到底是办给谁看的?”

他被问得一怔。

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字字紧逼,“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还是为了跟旁人证明你大度,还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低头?”

她几乎能当场想象出那个画面:有人装作不经意提起旧事,她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周围的人情裹胁着服软,最后落个场面圆满,皆大欢喜。

他没立刻反驳,只是眼神沉得更厉害。

李妍汐突然很想笑。唇角勾了勾,半分笑意都没有,“你还真一点都不避讳。”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那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车窗外忽然掠过大块阴影,是车开进了高架桥底。光线猛地沉下来,车厢里瞬间暗了半截。

怪不得今天突然亲自买了礼物送过来,原来是有件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的事要开口。

“你说她不容易,我信。”她顿了顿,声音凉得像冰,“那我呢?”

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明显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默。

周凌峥额角的青筋隐约绷了起来,侧过脸看向另一侧车窗,“我不想讨论没意义的事,宴会你自己考虑吧。”

他给出的答案看起来干脆,实则半点正面回应都没有,既不肯承认自己偏袒,更不肯承认当初的选择实实在在伤了她。

沉默再次漫了上来。

她知道再纠缠下去,最后只会变成无休止的互相消耗,他嫌烦,她掉价。

可有些话,就得趁着现在他心虚的时候,一次性说完。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在医院我话说得太重,觉得是我不该闹到那种地步,是我伤了一个已经受了那么多罪的人?

所以这次办宴会,你希望我配合一点。这样你、她、还有你们共同的朋友、长辈,所有人看起来都能舒服些。”

“你非要这么曲解?”

周凌峥原本还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闻言瞬间转脸看过来。

“是我在曲解,还是你在装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我和你结婚,是事实。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车子刚好压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晃得最后几个字都发飘。

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她嗓子里溢出点轻笑,“在医院守着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那些画面,她闭着眼都能原原本本浮上来。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按那根突突直跳的血管,“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问过我信不信?”

他被问得愣住,嘴唇动了动,半句话都没能说完整。

她已经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车窗外,声音轻得像吐了口气,“疯了。”

他听见了。

眉头一下皱得死紧,眉心的褶子深得能夹碎纸,显然已经没了刚才那点“商量”的余地。

“李妍汐。”他语气沉了下来,“注意你的——”

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她太冷静了,不哭也不闹,反倒让他一句重话都骂不出口。

她没再看他。

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像是想趁着剩下的路程,把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压下去。

等下还要去见老爷子,她不想一进门就被看出脸色不对,之后还要费力气应付那些没由来的人情关切。

车厢里只剩下风擦过车窗的声响。

她没说话,他也没再开口。

原本就不愉快的对话,被她那句“疯了”生生掐断。

气氛冷到了冰点,再也回不到刚上车时那种疏离的平静。余下的路程,她只能浸在这份压抑又清醒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