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缠着不放
或许是听见响动,周凌峥的眼皮忽然一颤,睫毛抖了两下,缓缓掀开。
眼白里尽是血丝,瞳孔却沉黑如墨,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没了往日的冷漠。
被这双眼睛看着,她骤然一僵。酒气随着他的呼吸一波波涌来,她偏开脸,眉头拧着,“扶他起来。”
话是对旁边说的,目光却收不回来。
陈默这才回过神,绕到另一侧,双手抄进周凌峥腋下,往上一架。
有了刚才的教训,李妍汐只敢在他臂上虚虚搭一把,“慢一点。”
管家也绕到身后,扶住肩头。三人跌跌撞撞抬着,往楼梯口走去。好不容易上了二楼,走廊里的照片先撞进视野边缘。
"那边。"她迟疑片刻,抬手往主卧方向一指。
到了卧室门口,她忽然转过身,”吐干净了没有?"
陈默一愣,忙点头,“车上吐过一次,门口又吐了,衣服没脏。”
得了准话,她才微松口气。好好的房间,她可不想被吐得一塌糊涂。
“放那边椅子上。”
陈默与管家两人手忙脚乱,这才把人安顿在床尾的椅子上。
周凌峥往后一靠,脑袋歪耷在肩头,衬衫下摆乱七八糟地从腰间滑了出来。
暂时安排妥当,管家走到她面前,"太太,我们先下去?"
"嗯,去休息吧。"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李妍汐看着周凌峥,心口堵得发闷。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真见他醉成这样,还是做不到完全撒手不管。
酒味困在房间里,比刚才更冲。她按了按眉心,绕到椅子侧面,扯住他的西装外套,一点点往下抽。
好不容易脱下,随手扔到一旁,又扯开领带结,往地上一丢。
“真会给人添麻烦。”她低声抱怨,更像说给自己听。
脱完外衣,拽着他胳膊往床沿拖,自己也被带得坐到**,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在床垫够软,他顺势一倒,整个人陷进被褥里。
扶着床沿稳了稳神,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时,周凌峥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道笔直的线。
她把毛巾搭到他额上,顺着脸侧、脖颈往下擦。擦到指尖时,他手指忽然一动,轻轻勾了勾,又松了开。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扫了他一眼,见眼睛还闭着,呼吸沉得很,才又松了口气。
等忙完所有事,已是凌晨一点多。原本想叫人来把他抬去客房,可折腾到这地步,再搬一次反倒更麻烦。
她抬手按了按隐隐发疼的脚踝。
算了。等会自己去客房睡,这里留给他。
在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移到鼻翼下试了试呼吸。
呼吸绵长均匀,应该是彻底睡熟了。
见眼下也没别的事能做,她起身准备去客房凑合一下。
刚直起腰,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随即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收力,把她整个人往后拽。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扯回**,重心一歪,惊呼卡在喉咙里,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片滚烫的胸膛,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裹住。
"放开我!"
她拍打着周凌峥的手臂,挣扎着回头,就见他已经从枕头上撑起半个身子,眼睛半睁半眯,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心跳猛地乱了节拍,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一晚。一样的酒气,一样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样是逃无可逃的距离。
"周凌峥,你醉了,放手。"她转身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口。
可他没松,额头忽然往下一压,抵在她胸口上,烫得吓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别走……”
腰上的力道还在加重,她只好换了个方向使劲,身子猛地往前一沉,故意失了平衡,借着自己的重量把他压回**。
"周凌峥!"她一手死死抵着他胸膛,一手把枕头往他脑后塞。
周凌峥毕竟醉得厉害,被这力道带着往后一躺,后脑勺砸在枕头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既无奈又窝火,声音也变得烦躁,"我警告你,快松手!"
他还是不听,但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睛,终于再次勉强睁开了些,视线依旧是定定落在她脸上。
距离太近了。
"放开。"她强迫自己别乱想,抬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可还是动不了。
"周凌峥,你清醒一点!"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他却像完全没听见,黑沉沉的瞳孔深不见底,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
这样近的距离,眼前这张脸,她曾经偷偷追逐了那么多年,也想象过无数次。
她明知道他现在不清醒,也知道这不过是酒后的混乱,心却还是被无形的手攥得发紧。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慢慢往下滑,停在她嘴角的瞬间,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她看得清清楚楚,指尖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下一秒,他忽然动了。
李妍汐呼吸一窒,下意识闭上眼,无数画面在那一秒飞快从脑海里闪回。
他站在床边扣着扣子,居高临下地说她不知廉耻。
……
猛地睁开眼,她用尽全力往旁边一躲,抬手狠狠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卧室里炸开。
周凌峥的侧脸被这一巴掌打得歪到一边,整个人僵住,脸颊很快浮起鲜明的红痕。
“周凌峥,我可不是她!”她虎口震得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像是被打懵了,眼睛慢慢合上,整个人瞬间泄了劲,沉沉倒回枕头里。唯一没松开的,是还抱着她腰间的手。
手指卡进布料的褶皱里,缝隙间露出来的皮肤被勒得泛白。她试着往后推,衣摆却被拽紧,丝毫分不开。
她伸手过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他的手却意外用力。
刚掰开第三根,他忽然哼了一声,眉心一皱,又反握了回来,像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实在没别的办法。她只能叹了口气,从身后抽出枕头,横着楔进两人之间,隔出一小段距离。
周凌峥的手还搁在她腰上,被枕头隔着,至少身体不再直接贴上来。眼前是他睡着的侧脸,那道红痕还清清楚楚横在那儿。
她侧过头不再看他,只能等他彻底睡熟,等那只手的力道松了,她才能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