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是我腌咸菜的罐子!
林浅浅的视线穿过金光,看清了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刀法很敷衍。
连边角都没打磨平整。
现在这几个字被金光镀了一层边,居然透着一股子神圣的意味。
林浅浅扯了扯嘴角。
这群子孙后代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把储藏法器当成杀人利器。
难怪刚才那股吞噬之力带着一股老酸菜的味道。
林浅浅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道袍的口袋里。
连一根手指都没拿出来。
君辰燚趴在残破的木架子上。
紫金色的毛发竖直。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神魂被强行剥离的前兆。
君辰燚脑子里快速盘算。
如果不解开天道封印,今天扛不住这股吸力。
解开封印,天劫立刻就会降临。
他要死,整个落霞谷也会被雷劫夷为平地。
君辰燚转头去看林浅浅。
林浅浅还站在原地。
仰着脖子发呆。
君辰燚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林浅浅平时砍人那么利索,怎么现在不动了。
难道真要本少主陪林浅浅死在这个破地窖里。
水獭的四条短腿在木板上抠出抓痕。
木屑翻飞。
吸力变大,君辰燚的后半截身体已经悬空。
大长老站在大门处。
双手维持着托举的姿势。
体内元婴后期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半空的金塔。
大长老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
林浅浅的反应在大长老的预料之中。
散修终究是散修。
遇到宗门底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要把林浅浅吸进去。
里面的杀阵运转一个呼吸,就能把林浅浅绞成血水。
储物袋和那只吃了仙丹的水獭会完整保留下来。
云天宗的威严保住了。
丢失的面子,会随着林浅浅的死烟消云散。
大长老嘴角上扬。
大长老看着林浅浅一动不动的身影。
断定她是被镇妖塔的威势锁定了气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妖女。”
大长老提高音量。
声浪盖过了法器运转的轰鸣声。
在地下储藏室里来回激**。
“能死在我云天宗镇妖塔之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大长老双手猛的向下一压。
“给我收。”
落霞谷广场。
上万名修士盯着半空的水镜。
水镜画面被金光占据了大半。
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村姑显得很渺小。
“结束了。”
“云天宗连镇妖塔都请出来了,元婴期也得退避三舍。”
旁边几个散修往后退了几步。
不想沾染这种晦气。
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
没有背景,实力再强也扛不住大宗的底蕴碾压。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修士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一身阵法造诣。”
“不懂得藏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跟云天宗套近乎。
没人觉得林浅浅还能活下来。
秘境储藏室内。
金塔底部的黑色漩涡扩大。
距离林浅浅的头顶只剩下一尺。
狂风扯碎了周围三个木头架子。
木块和碎瓷片卷入半空,化为齑粉。
君辰燚扛不住了。
四爪脱离木板,整个身体朝着漩涡中心飞去。
水獭闭上眼睛,准备强行冲破封印。
就在这时。
林浅浅动了。
把右手从道袍口袋里抽出来。
一把抓住了从半空飞过的水獭后颈皮。
君辰燚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林浅浅的手臂稳如泰山。
那股足以撕碎元婴期的吸力,连林浅浅的袖口都没扯动分毫。
林浅浅抬起右手。
指着头顶那尊金光闪闪的巨塔。
皱起眉头。
“你个不肖子孙。”
林浅浅吐字清晰。
声音穿透了狂风和金光。
传进了大长老的耳朵里。
也顺着水镜的阵法,传到了落霞谷广场上。
“瞎了你的狗眼。”
“拿老祖我当年腌咸菜的罐子来镇压我。”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双手结印的动作停滞了半息。
林浅浅在说什么疯话。
腌咸菜的罐子?
这可是云天宗供奉了上万年的镇宗之宝。
历代宗主都要沐浴更衣焚香祭拜的神器。
大长老咬紧牙关。
“大言不惭。”
“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
“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在塔内受尽烈火焚身之苦。”
大长老咬破指尖。
准备再次催动精血,提升镇妖塔的运转速度。
林浅浅没搭理大长老。
看着塔底那圈旋转的漩涡。
当年为了防止咸菜变质,林浅浅在罐子口刻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和一个防腐阵。
这群后辈把防腐阵改成了绞杀阵。把聚灵阵改成了吞噬阵。
改得千疮百孔,灵力运行轨迹一塌糊涂。
阵法节点全靠蛮力在支撑。
林浅浅举起右手。
大拇指压住中指。
清脆的响指声在地下空间响起。
啪。
这动静很微弱。
落下的瞬间。
半空中那尊十丈高的镇妖塔猛地一震。
塔身表面金光符文熄灭。
底部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凭空消失。
狂风停止。
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灰尘失去托举,砸在地上。
地下储藏室陷入寂静。
只有夜明珠散发着冷光。
君辰燚被林浅浅拎在手里。
水獭甩了甩脑袋。
抬头看着半空。
那尊散发着威能的金塔,现在变成了一块废铁。
悬浮在林浅浅头顶。
君辰燚愣住了。
一个响指。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直接切断了元婴后期修士与法器的联系。
这不符合修仙界的法则。
除非……
这法器本来就是林浅浅的。
君辰燚盯着林浅浅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腌咸菜的罐子?
林浅浅到底活了多久。
妖界那些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在林浅浅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大门处。
大长老维持着双手下压的姿势。
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长老察觉到留在镇妖塔内的神识烙印被抹除了。
法器本身的器灵主动嫌弃排斥,把神识烙印踢了出去。
大长老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浓黑的鲜血喷在青石板上。
元婴后期的气息萎靡。
大长老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不可能……”
大长老盯着林浅浅。
视线在林浅浅和半空的金塔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祖师留下的圣物。”
“只有历代宗主才能勉强催动一丝威能。”
“你怎么可能切断老夫的血契。”
大长老后退了半步。
大长老引以为傲的底蕴,视作神明的法器。
在林浅浅面前,温顺的没有脾气,透着讨好。
这比杀了大长老还要让大长老难以接受。
大长老修炼了四百年。自诩掌控一切。
现在所有的认知被一个响指粉碎。
落霞谷广场。
上万名修士没有发出声音。
水镜里的画面清晰地展示着一切。
“镇妖塔……停了?”
“那妖女刚才说那是腌咸菜的罐子。”
“云天宗的镇宗之宝,是个咸菜罐?”
散修们张大了嘴巴。
看着水镜里那个青色身影。
心跳加快。
云天宗这次惹到了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
刚才那些嘲讽过林浅浅的人,现在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秘境储藏室内。
林浅浅放下右手。
半空中的镇妖塔缩小。
从十丈高缩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灰陶罐。
罐子表面的金光伪装剥落。
露出了粗糙的陶土材质。
灰陶罐转了一圈。
从半空飞下来。
落在林浅浅张开的手中。
陶罐颤动。
罐体亲昵地蹭着林浅浅的食指关节。
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大长老跪在地上,大口地呕着黑血,双眼盯着那只正在撒娇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