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88章 我今天来,是来……收租的

宴席,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周牧等人,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听雨轩。

李贤川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笑呵呵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还热情地嘱咐他们“明天继续”。

送走了这帮人,李贤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回到水榭,一个人坐在那张杯盘狼藉的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了的酒,一饮而尽。

“妈的,演戏真他妈累。”他低声骂了一句。

尤其是,要扮演一个,自己最讨厌的,草包贪官。

这比让他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还累。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转头,看向了水榭的阴影处。

“出来吧。”他淡淡地说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是魏武侯府的亲卫统领。

“伯爷。”

“人,都安排好了吗?”李贤川问。

“回伯爷,都安排好了。”亲卫统领答道,“风大小姐和那十名暗影卫,在咱们进城之前,就已经从水路,秘密潜入了广陵城。”

“现在,应该已经跟长公主殿下的人,接上头了。”

“嗯。”李贤川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他自己在明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风之瑶,则带着他手里精锐的力量,潜入暗处。

风之瑶是江南人,李贤川的娘欧秀秀,和风之瑶同出于欧家,欧家更是江南大族。

虽然欧家十年前,就已经离奇消失。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欧家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不可能一点根基都没留下。

那些旧部,那些家仆,那些受过欧家恩惠的人,一定还有人活着。

这些人,不信他李贤川,不信朝廷。

但他们,一定会信风之瑶这个欧家的外孙女。

再加上长公主那遍布江南的“青鸾”商号的情报网络,和夏王那无孔不入的“暗影卫”。

风之瑶在暗处能发挥的作用,比他这个在明处的钦差大臣,要大得多。

“告诉我们的人,保护好她。”李贤川沉声吩咐道。

“伯爷放心,”亲卫统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风大小姐,可不是您想的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

“哦?”李贤川挑了挑眉。

“您是没看见,”亲卫统领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她给那些箭淬毒的时候,那手法,比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老兵油子,还熟练。”

“还有,她给暗影卫下命令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属下觉得,她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李贤川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好像,又一次,重新认识了那个女人。

“有意思。”他笑了笑,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对了,伯爷。”亲卫统领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

“说。”

“您让我查的,那个广陵知府周牧的底细,有眉目了。”

“哦?”李贤川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个周牧,外号周扒皮,是十年前,王允案之后,才从一个七品县令,被破格提拔上来的。”

“他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两样东西。”

“哪两样?”

“第一,心狠手辣。凡是跟他作对的人,不是离奇失踪,就是全家暴毙。”

“第二,”亲卫统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会送钱。”

“他每年,都会从广陵的盐税里,拿出一笔巨款,送到京城。”

“送给谁?”李贤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户部。”亲卫统领的声音很低,吐出了一个让李贤川意想不到的名字。

李贤川愣住了。

户部?

他以为,会是某个权倾朝野的大佬,比如太后,比如某个国公。

怎么会是户部?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个油水丰厚的衙门没错。但户部尚书,只是个二品官,在神都那个人精遍地走的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大人物。

周牧这个地头蛇,把宝押在一个户部尚书身上?

这不合逻辑。

“哪个户部尚书?”李贤川追问。

“就是前段时间,刚被您……送进大牢的那个,王尚书。”亲卫统领答道。

李贤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尚书,是太后的人。

他当初,为了给赵构递投名状,拿到的第一份黑料,就是这个王尚书的。

他让夏王的暗影卫,把王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捅到了皇帝面前,干净利落地,把这个太后的心腹,给拔掉了。

现在看来,这个王尚书,不仅仅是太后的人。

他还是江南这潭浑水,在京城里的一个重要节点。

周牧把钱送给王尚书。

王尚书再把钱,分给谁?

是全给了太后?还是说,他又分给了别人?

比如,那个躺在龙椅上,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皇帝?

他妈的。

这江南的案子,不会从头到尾,就是皇帝自己在监守自盗吧?

毕竟皇帝赵恒,以前的封地就在江南,封号宁王。

先帝派王允来查案,王允查出了东西,赵恒把他灭了口。

十年后,又故技重施。

“伯爷?伯爷?”亲卫统领看他脸色不对,连着叫了两声。

“我没事。”李贤川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

不能自己吓自己。

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当务之急,是要从周牧这个老狐狸身上,撕开一个口子。

“那个周扒皮,”李贤川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现在,在哪里?”

“回伯爷,他刚从这儿回去,估计这会儿,正在府里,跟他的那些同党,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对付您呢。”

“对付我?”李贤川笑了,“行啊,我等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回屋睡觉。”

“明天,咱们去会会这个周扒皮。”

……

第二天,李贤川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没有像周牧预想的那样,立刻升堂查案,也没有继续在听雨轩里饮酒作乐。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

他带着一队金甲卫,浩浩****地,出了听雨轩。

然后,直奔,广陵知府衙门。

周牧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他的师爷,商量着对策。

一听说,李贤川带人,直奔他衙门来了。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他来干什么?”周牧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别慌,”师爷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山羊胡,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个京城来的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们出去看看。”

周牧定了定神,跟着师爷,一起走出了后堂。

刚到前院,就看见李贤川,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那张审案用的太师椅上。

他身后,站着一排杀气腾腾的金甲卫。

衙门里的衙役们,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哟,周大人来了?”李贤川看见周牧,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下……下官,参见钦差大人。”周牧赶紧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公干?”

“没什么公干。”李贤川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逛逛。”

他站起身走到周牧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周大人,你这身官服,不错啊。”他伸手,在周牧那身崭新的四品官服上,拍了拍。

“料子是苏杭的上等云锦,这上面的补子,绣的是金线吧?”

“啧啧,真气派。”

周牧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大人谬赞了……下官……下官……”

“周大人,你别紧张。”李贤川笑了笑,“我今天来,不是来查你贪污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今天来,是来……收租的。”

“收……收租?”周牧愣住了。

他身后的师爷,也愣住了。

衙门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收租?

收什么租?

“对啊,收租。”李贤川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那张太师椅,又指了指这偌大的知府衙门。

“周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广陵城,以前可是我外公家的地盘。”

“我外公姓欧。”

“这衙门,这街道,这城里的一草一木,严格说起来都算是我家的产业。”

“你占了我家的地盘,当了这么多年的官。”

“你说,你是不是该给我交点租金啊?”

他这番话一出口。

整个衙门,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李贤川。

周牧更是,目瞪口呆。

他想过一万种,李贤川来找他麻烦的理由。

贪污,受贿,草菅人命……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李贤川,竟然会用这么一个,离谱到荒谬的理由!

收租?

你他妈,疯了吧!

这大魏的天下,是姓赵的!

你一个姓李的,跑来跟朝廷命官,收租?

你这是想造反吗?!

“李……李大人……”周牧的嘴唇,哆嗦着,“您……您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开玩笑?”李贤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公案,被他拍得“哐当”一声巨响。

“周牧!”他指着周牧的鼻子,厉声喝道,“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十年前,我外公欧家,是怎么从广陵城消失的,你比我清楚!”

“我娘欧秀秀,是怎么死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来通知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整个衙门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从今天起,这广陵城,我说了算!”

“我让你交租,你就得交!”

“我让你把贪的钱,都给老子吐出来,你就得一文不少地,给老子吐出来!”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剑身在日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这把剑,你认得吧?”

他用剑尖,指着周牧的喉咙,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可不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