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70章 你竟然敢跟本伯爷抬价

李贤川看着风之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那套精心准备好的,关于“和平分手”、“好聚好散”、“我们还是朋友”的漂亮话,此刻像一团乱麻,全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退?

为什么不退?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个对他厌恶至极,做梦都想摆脱他的女人,在听到自己主动提出退婚,甚至连那十万两的“分手费”都一笔勾销之后……

她不该是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当场就差给自己磕一个吗?

怎么会……

反过来跟他要钱了?

“风大小姐,你没开玩笑吧?”

李贤川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最近熬夜算计人太多,出现了幻听。

“你看我。”

风之瑶就站在他面前,一步未退。

“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的声音很静,像绣楼外沉下去的夜色。

一双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厌恶和冰冷,反而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戏谑?

是挑衅?

还是……?

李贤川看不懂。

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生锈的齿轮,彻底卡死了。

“为什么?”

他脱口而出。

“你不是一直想退婚吗?我现在成全你,你为什么不退?”

风之瑶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此一时,彼一时。”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珠,精准地砸在李贤川的耳膜上。

李贤川的脸,当场就黑了。

妈的。

这女人,学得也太快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辛辛苦苦教出了徒弟的老师傅,结果还没来得及享受徒弟的孝敬,一转眼,就被这孽徒用自己教的独门绝技,给一招封喉了。

这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风之瑶,你别太过分了。”

李贤川的语气沉了下来,他试图重新寻回自己惯用的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无赖气场。

“我今天,是诚心诚意来跟你解决问题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

“你别给脸不要脸。”

可他忘了。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适应。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气得浑身发抖的侯府千金了。

“给脸不要脸?”

风之瑶忽然轻笑一声。

“忠勇伯,您这话,可就没道理了。”

她不退反进,走到桌边,垂眸看着那碗他带来的燕窝。

烛火下,粥色晶莹,热气袅袅。

“当初,是谁,在清风茶楼,当着神都所有人的面,说‘我李贤川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捡’?”

她拿起那柄小巧的银调羹,在碗里,轻轻搅动。

一圈。

又一圈。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欣赏燕窝在调羹下散开的姿态。

“又是谁,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我们武安侯府,十万两的退婚银?”

“怎么?”

她停下动作,抬起眼。

“现在,您攀上了长公主的高枝,成了陛下面前的红人,前途无量了。”

“就想,一脚把我这个,碍眼的‘未婚妻’,给踹开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每说一句,李贤川的脸色,就黑沉一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他亲手做下的事实。

他被她的话,钉在了原地。

李贤川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失控的烦躁。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这只是一场商业谈判。对方突然抬价,是很正常的现象。

自己要做的,就是摸清对方的底牌,然后,一击致命。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坐回椅子上,重新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放松的姿态。

“不想怎么样。”

风之瑶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她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感受着白瓷碗壁传来的温度。

“我只是觉得,忠勇伯您,最近风头正盛,前途无量。”

“我武安侯府,要是能跟您这样的英雄豪杰,结成姻亲,那也是,我们高攀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话里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所以,这婚,我不退了。”

李贤川听着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

高攀?

英雄豪杰?

你他妈,是在指着我鼻子骂我吧?

“风之瑶,你别跟我来这套。”李贤川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架势,“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退婚?”

“很简单。”

风之瑶放下粥碗,抬起头,看着他。

“赔钱。”

“多少?”李贤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胃口,到底能有多大。

风之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根。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像一把精致的剪刀。

“二十万两。”

“噗——”

李贤川刚端起茶杯喝到嘴里的一口凉茶,没经过喉咙,直接,喷了出来。

水雾在烛光下,折射出他扭曲的表情。

“多少?!”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桌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哐当”一响。

“二十万两?!”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他李贤川活了两辈子,坑过无数的甲方爸爸,把“敲竹杠”这门艺术玩得出神入化。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他曾经视作笼中雀的古代小姑娘给反向勒索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

他记得自己当初在茶楼开价十万两的时候,这个女人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仿佛天都要塌了。

现在,她居然敢跟自己开二十万两?

她凭什么?!

“忠勇伯,您先别激动。”

风之瑶看着他那副暴跳如雷斯文扫地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快感。

原来,看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吃瘪,是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

“您想啊。”

她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

“当初,是您不要我。您觉得我的名声,我的未来值十万两。这个价您开的合情合理。”

“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我,不要您了。”

“忠勇伯您的前程,您的脸面难道,还不值我区区一个闺阁女子的两倍吗?”

“这价格,翻个倍,不过分吧?”

不过分?

李贤川简直,要被她这套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风之瑶,你是不是觉得,我李贤川,是个傻子?”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二十万两?”

“您当然不会。”

风之瑶点了点头,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这副表情,比刚才那二十万两,更让李贤川火大。

“所以啊。”

她拿起桌上的书卷,轻轻扇着风。

“这婚就别退了。”

“反正,您现在也是‘闭门思过’的人了。正好有大把的时间,来筹备我们的婚事。”

“您说我们的喜帖,是用洒金的,还是用描银的?”

“婚宴是摆在樊楼,还是请御厨,来府里?”

“还有我们那间新房,您喜欢什么样的布置?要不要,我明日就画个图样,给您送过去参谋参谋?”

她每多说一句,李贤川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个女人给死死拿捏住了。

这个婚要是退不了。

他以后还怎么跟那位心思深沉的长公主周旋?

还怎么在外面当他那个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逍遥伯爷?

最关键的是。

他要是真的娶了风之瑶。

那他跟武安侯府就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这对于他想把忠勇伯府,打造成一个独立于所有派系的孤峰山头的计划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行。

这个婚今天必须退!

“风之瑶,你别逼我。”李贤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逼你?”

风之瑶笑了,她放下书卷,走到他面前。

“忠勇伯,您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本事逼您啊?”

“我只是在跟您讲道理而已。”

讲道理?

你他妈管这叫讲道理?

李贤川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来硬的已经没用了。

这个女人,不怕他了。

他只能换个思路。

“风大小姐。”

他重新坐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再商量商量?”

“二十万两,确实有点多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您看,打个折,一万两怎么样?”

“不行。”风之瑶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那两万?”

“不行。”

“五万!不能再多了!”李贤川咬着牙,报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肉疼的数字。

这可是五万两,不是五万文!

“李贤川。”

风之瑶看着他那副像是被人割了肉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俯下身。

一股清冷的,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钻进李贤川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向后靠去。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在跟你要钱?”

李贤川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风之瑶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忽然探出,轻轻地划过李贤川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那触感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凉意拂过皮肤。

又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他整个手臂瞬间一僵。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耳朵里。

“我只是……”

“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你。”

“我只是,想看看。”

她凑得更近,吐息几乎要喷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骗子。”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露出你的真心。”